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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天而降的女孩和突破封印的少年 穿越成了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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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关于神明的故事,其源头早已湮没在时间的流沙之中,难以追溯。此间所述,若有疏漏讹误,还望诸位看官海涵,且作茶余饭后一段奇谈。
一切的引子,始于一年前。
一支深陷西北荒漠的考古队,于某次常规勘探中,意外掘出了一方巨大得惊人的石碑。它深埋于黄沙与砾石之下,不知沉睡了多少岁月,通体呈暗沉的青灰色,质地非金非玉,触手冰凉沁骨,边缘已被风蚀出奇异的弧度。
石碑所属的年代已彻底失考,任何已知的朝代铭文或纹饰都无法与之对应。其上镌刻的文字,更是古怪——笔画古朴苍劲,结构繁复奇诡,仿佛蕴含着某种超越认知的韵律与力量,绝非历史上任何一种流传下来的字体。
整整一年,最顶尖的考古学家与古文字专家们焚膏继晷,穷尽手段,才终于勉强破译了那些神秘符号所传达的信息。
石碑顶端,三个最为巨大、笔意最为磅礴的字迹,被率先解读出来——
【三神劫】
其下,密密麻麻,刻满了仿佛神话又似史述的文字:
“太初混沌,有灵自生,化而为三:日神主昼,光明炽烈;月神主夜,清辉净世;战神主衡,刚毅守序。三神共持权柄,卫戍苍生。然其虽具无量神通,却惘然不知‘道’之所在。神力无制,心性未明,一念偏执,竟降灭世之罚——三轮烈日凌空,焚山煮海,生灵哀嚎殆尽,万物归于死寂。天道震怒,乃褫其神格,夺其位业,尽贬于凡尘,历万世轮回,受千般磨砺。直至洗尽铅华,明心见性,了悟己道,方得重归神位,再衡三界。
“神明如是,凡人亦然。切记,切记:万物有灵,皆需寻道。明道者,乾坤朗朗;无道者,灵台蒙尘,终将害人害己,万劫不复。”
解读完毕,研究所内陷入了一阵奇异的沉默。
继而,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相视苦笑,摇了摇头。
“这内容……未免太过离奇。”
“三轮烈日?灭世之灾?怕是古人将某种罕见的天文现象,结合了原始神话幻想,刻石以纪,或是警喻后人。”
“文笔倒有几分古意,但这‘神劫’之说,终究是志怪野谈的范畴。”
最终,这块承载着“三神劫”秘辛的巨大石碑,被谨慎地清理、保护,随后送入市博物馆的展厅,标签上简明地写着:“出土年代不详,刻有古代神话叙事文字”,归类于“古代信仰与志怪文献”展区,供往来游客参观、揣测。
它静静地矗立在恒温恒湿的玻璃罩内,听着外界纷沓的脚步声与嘈杂的解说,如同过去千万年一样沉默。
直到某个平凡的午后。
江州大学历史系的学生董望舒,为完成一份关于地方古代纪事的课程报告,走进了这间展厅。她步履匆匆,目光扫过一件件展品,在“三神劫”石碑前并未特意驻足,甚至没有留意旁边播放的、关于石碑内容解说的语音导览。
她只是无意间经过。
如同命运偶然投下的一瞥,或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然而——
在她身影掠过玻璃罩的刹那。
那方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碑,其内部深处,某缕沉寂了万古的、微不可察的“存在”,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的星辰,感应到了某种熟悉的、跨越了无限时空的引力共鸣。
我们的故事……
或许,该从这里真正开始了。
——正文——
董望舒近来总是反复地做同一个梦。
梦里是望不到底的黑,浓稠得令人窒息,只有一个男人的嘶吼声,一次又一次撕破死寂:
“清辉师姐——!”
声音尖锐绝望,紧接着,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吞没:
“不好!丹曦入魔了!快封住他!”
“清辉师姐为救宗门……爆体而亡了……丹曦师兄又入魔……”
“春晖门最有希望的两个人,一个死,一个魔……完了,全完了……”
“散了罢……都散了罢……”
就在这片绝望的嘈杂即将把她拖入深渊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穿透所有混乱,钉入她耳中:
“望舒。”
她下意识应道:“哎!”
“回去。”那声音沉沉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去。”
“什么?”
“回去。”
董望舒猛地惊醒,额间发凉,沁出了一片细密的冷汗。
天已大亮。
急促的敲门声恰好响起:“望舒,望舒,快起床了,要赶车返校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梦里残留的寒意用力甩开,扬声应道:“来啦!”
手忙脚乱地拖着行李箱出门时,妈妈追到门口,满面忧色:“真不用送?你表姐那边……”
“安啦安啦!”董望舒笑嘻嘻地挽住她,“我都大二了,这点小事洒洒水啦!”
妈妈笑了笑,目光无意间掠过远处天际,脸色微微一变:
“好像快要下雨了,妈妈给你拿把伞。”
董望舒顺着她的视线抬头——
只见天际线上,墨一般的乌云正缓缓压来,似乎将有一场大雨袭来。
妈妈迅速走进家门,望舒站在屋檐下等她,忽然听见一声脆响,望舒抬头看去,只见天地突然风起云涌,一只易拉罐“哐当”一声被卷上高空,不远处的广告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接天连地的灰色风柱,竟在呼吸之间骤然成型。
“龙卷风?!”董望舒瞳孔骤缩,“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已咆哮着扑到眼前!
她转身想逃,可人哪里跑得过天灾?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瞬间攫住她全身,视野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猛地扯离地面,卷入一片混沌的呼啸之中。
“妈——!!!”
指尖徒劳地划过粗砺的地面,留下一道浅痕。在彻底失控的昏沉中,她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向下望去,心头猛地一坠:
为什么……只有她飞了起来?
下面的车,分明纹丝未动。
片刻之后,妈妈握着刚拿出的伞站在门口,脸上浮起一丝真切的茫然。
“奇怪……”她低头看了看伞,又看向门外,“我拿这个做什么?”
门外,阳光明晃晃地洒了一地,万里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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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夜色如墨,月朗星稀,草间时不时传来蝉鸣,突然空中响起了一阵呼啸声,野草倒伏,树木摇晃,狂风骤起——
古朴的庭院里,几名青袍束冠的修士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惊动,纷纷出门查看。
只见天空中乌云翻涌,如巨蟒绞缠,道道闪电如细蛇一般在云层间疯狂流窜。乌云中心,竟缓缓旋出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涡洞!
“掌门!”众人惊惶回首。
一位头发胡须皆花白的青袍老者快步而来,衣袂无风自动。他眯眼望向涡洞深处,正欲细察——
轰!
涡洞中心,猛地炸开一片炽烈如日的金色强光!
“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一道女子的惊叫声,由远及近,刺破长空,直直坠向人间!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像是地龙翻身一般,修士们被摇晃得几乎站不住脚,连忙以剑拄地,支撑住身体,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后山方向传来山石爆破,巨石滚落的声音,以及修士的惊呼:“镇魔岩……镇魔岩裂了!!!”
“清……辉……”
镇魔岩深处,锁链铿然哀鸣。
被数条铭文巨链捆住躯体、死死锁在岩柱上的黑衣少年,在听到那声女子惊呼的刹那,陡然睁开了双眼。
这是一双彻底猩红、仿佛汇集了世间所有鲜血与戾气的眼睛。
——清辉!
——清辉!!!
“轰隆——!!!”
岩柱崩碎,锁链尽断!
一道缠绕着不祥黑气的身影如陨星破空,撕裂夜色,直直地朝着那坠落金光的方向疾射而去!
庭院中的众人只觉一道裹挟着滔天煞气的黑影掠过头顶,下一刻,便见那黑影已稳稳接住了自涡洞中坠出的“异物”,轰然落地。
狂风暂歇。
董望舒只觉自己坠入了一个坚硬却温热的怀抱。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瞬间撞进一双眼睛里——那双眼睛赤红如血,深处却翻涌着令人心颤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狂喜、剧痛、茫然、绝望……以及一种失而复得、濒临破碎的小心翼翼。
四目相对。
夜色中,黑衣少年抱着奇装异服的女子,如宿命般静静伫立,他们的发丝在未散的疾风中交缠飞舞,仿佛冥冥中就已打了一个死结。
“是丹曦!!!”
下方骤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他破印出来了——!!!”
瞬息之间,数道身影如临大敌般将二人团团围住,剑光森然。
董望舒脚一沾地,立刻退开半步,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狂风止息,乌云散尽,一轮明月高悬,光辉洒落一地。然而围住他们的,却是一群手持长剑、神情骇然的古装修士。
不像是片场,更不像是梦境。
一个荒谬的念头砸进脑海:难不成,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她穿越了?
董望舒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而此刻,所有修士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她脸上——月光清晰地照亮了她的面容。
一片死寂中,不知是谁颤抖着、难以置信地嘶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清辉师叔?!”
董望舒一怔:这个名字......
这时,她身后传来了野兽般痛苦而压抑的低吼。她猛然回头,只见那救下她的少年仍双目赤红,周身黑气缭绕,仿佛在抵御着某种蚀骨钻心的折磨。
“姑娘快过来!”一名修士急声道,“他已入魔,六亲不认!”
董望舒踉跄着退到人群边缘,脑子乱成一团:“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人应答。
只有那位白发白须的老者缓步上前,目光如电,先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同样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随即,他苍老而决绝的声音,沉沉响起,盖过了一切:
“列阵——”
“镇压魔障,护持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