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3、归来 铃兰身 ...
铃兰身上只穿了一件素白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小小的身影在浩渺云烟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宁静。
她仰着小脸,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景象——
一道由纯净白玉砌成的阶梯,笔直地向上延伸,一级又一级,仿佛没有尽头,深深隐入上方那厚重翻涌、仿佛蕴含着无尽星光的云海深处。阶梯两侧,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唯有淡淡的、神圣的微光在云隙间流淌。
“这……是什么地方?”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撼。
“此乃,登天梯。”
温和而苍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黑衣老者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侧,面容慈祥,眼神却深邃如星空。
他伸手指向那无尽的白玉阶梯:“铃兰,你的机缘,你的未来,就在这阶梯的尽头。爬上去吧。”
“但,须知,”老者的语气变得郑重,“梯上虽有机缘,亦有大恐怖、大磨难、大凶险。你若心生畏惧,此刻放弃,尚可回归凡尘,安然度过余生。一旦踏上第一级台阶,便再无退路。此梯,考验的不仅是毅力,更是心性、抉择与本心。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铃兰仰头,望着那高不可攀、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阶梯,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老者,清澈的眼眸里是无比郑重的感激:
“老爷爷,谢谢您……给我这次选择的机会。”
说完,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望向那第一级白玉台阶,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落在温润的白玉之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她双足都踏上阶梯的刹那——
“呼——!!!”
两侧原本宁静的虚空,骤然卷起狂暴的罡风!那风寒冷刺骨,如同万载玄冰化成的利刃,呼啸着刮向她单薄的身躯!紧接着,鹅毛般的大雪凭空出现,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瞬间便将前方的台阶覆盖成一片茫茫白色,视野变得极其模糊。
寒意如同无数细针,瞬间穿透她单薄的衣衫,刺入骨髓。铃兰冻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试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冻结的酷寒。
身后,老者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
“铃兰,记住,一旦踏上登天梯,便绝不能再回头。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回头,即是失败,亦是终结。”
铃兰心下一凛,用力点了点头,将这句警告深深刻入心底。她咬紧牙关,顶着几乎要将她吹飞的狂风和迷眼的大雪,开始艰难地向上挪动。
一步……两步……三步……
她低声数着,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力量。前方的台阶完全被积雪掩盖,光滑无比。她脚下一个打滑,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白玉阶上,膝盖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唔……”她闷哼一声,却没有哭,也没有停顿太久。她撑起身,干脆手脚并用,像一只倔强的小兽,在风雪中一点一点地向上爬行。
好冷……好累……
不知道爬了多久,上千阶还是上万阶?意识似乎都要被冻僵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道总是挺直如松、散发着淡淡冷冽气息的白色身影,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见戎大人……
如果……如果能再见到他……
如果……能不再成为他的负担,能靠自己的力量站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如同风雪中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种,重新点燃了她几乎冻僵的意志。
她一定要……一定要……爬上去!
“铃兰……”
一个极其温柔、熟悉到让她心脏骤然揪紧的声音,忽然自她身后响起。
铃兰的身体猛地僵住。
“铃兰……” 又是一个低沉而慈爱的男声。
是……娘亲?爹爹?
那声音如此真实,如此温暖,仿佛就贴在她耳畔低语,带着无尽的思念与哀伤,正是她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在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铃兰……你不回头……看看我们吗?” 女声带着哽咽,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祈求。
铃兰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回头!只要回头,就能看到日思夜想的爹娘!就能再次扑进他们温暖的怀抱!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但是……
她死死地盯着前方被风雪模糊的台阶,脑海中那个残酷却无比清晰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浇灭了回头的冲动。
“我的爹娘……已经死了啊……”
她声音很轻,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像是在对自己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
“逃荒的路上……死掉了……我亲眼看着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是我……亲手挖坑,埋的他们……”
那年,她八岁。那两张干枯蜡黄、失去所有生气的脸庞,那冰冷僵硬的触感,是她一生都无法磨灭的烙印。
“我们就在这里,留下来吧,铃兰……我们一家……团聚,再也不分开了……” 父母的声音充满诱惑,描绘着梦境般的温馨。
铃兰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爹娘的脸……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哪怕在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但那份骨血相连的温暖与眷恋,是她灵魂深处永远无法割舍的珍宝。
她想他们。
想到心口发疼,想到眼泪直流。
可是……
“你们……是登天梯变出来的,不是真的爹爹娘亲。”
她闭上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滑落脸颊,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如果是真的爹娘……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却缓缓地、颤抖着,向身后的虚空,伸出了自己冰冷的手:
“如果……如果你们是真的爹爹娘亲……”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坚定:
“就拉住我的手……我带你们一起上去。”
“我可以把我的机缘……都给你们。只要我们能在一起……”
“但是……我不能停下来。这是老爷爷给我的,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不能放弃。”
身后的呼唤声,戛然而止。
那片令人心碎的温暖幻象,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铃兰失落地放下手,指尖还残留着对幻影温度的错觉。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雪水,不再犹豫,继续低着头,迎着更加猛烈的风雪,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不知走了多久,风雪的呼啸声渐渐停歇,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白玉阶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把寒光闪闪、锋刃向上的利刃,交错着架构成了一道陡峭无比、令人望而生畏的“刀梯”!
“这是刀山,铃兰。”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这,也是登天梯的一部分。”
铃兰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双足。白皙娇嫩的脚掌,若踏上这刀刃,后果可想而知——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甚至可能……残废。
但是……
来路已然消失在浓雾之中,退路已绝。
回头,是魂飞魄散;向上,虽九死一生,却仍有一线生机。
心中那份想要活着、想要再见的执念,压过了对剧痛的恐惧。
她没有再迟疑。
伸出同样赤裸的手,毅然决然地,抓住了第一把冰冷锋利的刀刃!
“嗤——”
皮肉被割破的细微声响。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银亮的刀锋流淌下来,滴落在下方的虚空之中。
好痛!
钻心刺骨的疼痛让她浑身一颤,小脸瞬间煞白。
然而,就在这剧痛袭来的瞬间,她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见戎染血的衣袍、望舒苍白的脸色、丹曦战斗时的伤痕、云天青练剑时的汗水……
他们那样强大,受伤时……一定也很痛吧?可他们从未退缩。
一股莫名的力量,自心底涌起。
她那双总是灵动如猫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光芒。
她很瘦小,身体很轻。此刻,这成了她唯一的优势。
忍着手脚传来的、一阵烈过一阵的剧痛,她不再犹豫,开始以一种近乎本能般的、灵巧而迅捷的动作,向上攀爬!
抓住,踩稳,移动;再抓住,再踩稳,再移动……
不能停!停下来只会更痛!
她不断在心中默念,咬紧的牙关甚至渗出了血丝,与手脚伤口流出的血混在一起。
手掌、脚掌早已血肉模糊,每一次接触刀刃,都带来新的撕裂般的痛楚。鲜血如同小溪,顺着她攀爬的轨迹,在银亮的刀梯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一级、两级……十级、百级……或许上千?
她数不清了。疼痛和失血让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视野边缘泛起黑晕。唯有那股“爬上去”的意念,如同最后一点星火,支撑着她机械地、顽强地向上挪动。
终于——
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前一刻,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与刀刃截然不同的、温润平滑的质感。
是白玉!
刀梯,到头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身体拖上了最后一级白玉台阶,然后,彻底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身后,是那染满她鲜血、令人望而生畏的刀山。身前,是两级更为宽阔平整的白玉台阶。而在台阶之上,不再是云海,而是一片深邃无垠、仿佛包容了宇宙的浩瀚夜空。夜空中,亿万星辰璀璨闪烁,静谧而壮丽。
而在那繁星之间,静静地悬浮着三团格外明亮、格外柔和的光晕。
一团金光璀璨,煌煌如日,散发着温暖而磅礴的气息;一团银辉清冷,皎皎如月,流淌着宁静而净化的力量;一团赤红如血,炽烈如火,蕴含着破灭与重生的战意。
黑衣老者的身影,如同从星光中走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他手中托着一柄造型古朴、寒光内蕴的匕首,递到铃兰面前。
“在你眼前的,是宇宙初开、鸿蒙未判之时的景象。”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意味,“那三团光晕,便是即将孕育诞生、执掌天地权柄的——上古三神本源。”
铃兰用颤抖的、血迹斑斑的手接过匕首,茫然地看着他,又看向那三团似乎毫无防备、静静沉睡的光晕,不明白老者的意思。
“劈开其中一团光晕,” 老者的话语,平静却石破天惊,“被劈开者的无尽寿命、至高神力、乃至存在本身……都将归于你。”
“你,将取代祂,成为新的神明。”
铃兰瞳孔骤缩,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抖,几乎要拿捏不住!
“劈开……光晕?”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爷爷……您说的机缘……就是……这样的吗?”
老者缓缓点头,目光深邃:“天道之下,万物有衡。有生,必有死;有得,必有失。你若想‘得’到这超越凡俗、近乎永恒的生命与力量,便需有‘存在’为此‘失’去。此乃……最直接的‘交换’。”
铃兰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三团光晕。
它们在浩瀚星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敬畏又亲近的气息,那么纯净,那么……无辜。
它们仿佛只是三个沉睡的、等待降生的婴儿,对即将到来的“掠夺”毫无所知。
铃兰的嘴唇抿得发白,身体因为激烈的内心挣扎而微微颤抖。她看着手中的匕首,又看看那三团光晕,再看看自己血肉模糊、几乎废掉的双手。
许久,她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
“我……不要。” 她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爷爷,我不要。”
“你知道,你爬到这里,用了多久吗?” 老者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析她灵魂的每一寸,“你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
“风雪刀山,幻象蛊惑,你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流了多少血,吃了多少苦,才终于站在这里?眼看‘成神’的机缘唾手可得,难道……要在此刻,功亏一篑吗?”
三年?!
铃兰心中一震,这才恍然惊觉,在这没有日月星辰变幻的登天梯上,时间竟已流逝了如此之久!那些近乎绝望的攀爬与坚持,原来竟持续了整整三载春秋!
巨大的疲惫与后知后觉的辛酸瞬间涌上心头,眼眶骤然通红,泪水汹涌而出。
她“铛啷”一声,将手中的匕首扔在了白玉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爷爷,我想活着……很想很想。” 她胡乱地擦着不断滚落的泪水,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倔强,“可是……我不想……也不能……用别人的命,来换我的命啊!”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向那片孕育神明的星空,望向那三团光晕,声音里充满了最朴素也最坚定的认知:
“生命是宝贵的……不止是我的生命宝贵,每个人的生命,都一样宝贵。”
“如果这个‘机缘’,一定要建立在掠夺和毁灭另一个存在的基础上……那还是……算了吧。”
她对着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泪水滴落在白玉阶上:
“爷爷,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老者静静地注视着她,看着她满脸泪痕却眼神清亮坚定的模样,看着她毫不犹豫放弃近在咫尺的“成神”诱惑,只为心中那点不肯玷污的底线。
良久,他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缓缓地,绽开了一个真实而欣慰的笑容。
“你这孩子的心性……” 他轻轻摇头,语气中满是赞叹,“果然很好。”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出手,在铃兰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在她肩头一推!
“啊——!”
铃兰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传来,脚下顿时踏空!她惊愕地瞪大双眼,看着老者的面容、身下的白玉台阶、那片浩瀚的星空与三团光晕……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视野中疾速远去、缩小!
她像一颗坠落的流星,朝着下方无垠的、被云雾笼罩的凡间,直直落去!
呼啸的风声灌满双耳,失重感让她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她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着粉身碎骨的撞击。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下落的速度似乎在某一刻骤减,然后,她感觉自己仿佛落进了一片温暖而柔软的“云雾”之中,最后轻轻一震,停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阳光,从上方一个不规则的洞口倾泻而下,恰好笼罩在她身上,带来久违的、真实的暖意。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腹空洞,四周是粗糙的岩壁,而她身下,是一块光滑平整、触手温润的玉石板,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灵气。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不再是半透明的神魂状态,而是真实的、带着温度、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完好无损的血肉之躯!连之前在刀梯上受的伤也消失了。
她……回来了?
回到了现世?回到了有身体的状态?
铃兰心中先是一阵茫然,随即,一股巨大的安心与喜悦缓缓漫开。
如果她回到了现世,那么……见戎大人他们,一定会来找她的吧?
一定会。
这个认知,让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她抱着膝盖,坐在温润的玉石板上,仰头望着洞口那一方湛蓝的天空,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
像过去无数次等待见戎归来时一样,她轻轻地、不自觉地,哼唱起了那首刻在她灵魂深处的歌谣:
“光是醒着的暗,
暗是睡着的光。
白昼何时战胜黑夜?
月亮可曾拥抱太阳?
爱意能否平息杀念?
我的神明大人呀,
是否找到了他的故乡?
光即是暗呀,暗即是光,
在光明与黑暗中,我们互为故乡……”
空灵纯净的歌声,在山腹中轻轻回荡,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宁静,与深埋心底的、不灭的期盼。
---
春晖门,演武场。
数百名新入门的弟子正挥汗如雨,剑气纵横,呼喝声整齐划一,充满了朝气。自从三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神魔之战后,“一门三神”的传说早已响彻修真界,使得这个曾经式微的门派,一跃成为无数年轻修士向往的圣地,门庭若市,气象一新。
无人敢来打扰神明,而望舒与丹曦也未以神明之姿高高在上,而是选择了隐藏身份,如同普通的客卿长老一般,时常在演武场边指点弟子修行。他们并未正式收徒,但那份源于神明的眼界与偶尔的提点,已让无数弟子受益匪浅。
云天青早已褪去青涩,成长为沉稳可靠的大师兄,言行举止间颇具威严,将内外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洛娇娇作为大师姐,成熟的气质更不可同日而语。
顾掌门时常抚着雪白的长须,望着眼前这番兴旺景象,老怀大慰,眼中时常泛起激动的泪光:“春晖门……祖师的基业……终于……终于重振辉煌了……”
望舒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眼前充满生气的场景,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心中却时常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这三年来,她与丹曦并非一直待在门中。魔尊无道虽已伏诛,但其残余的党羽、以及世间新生的邪魔外道,仍时常为祸。他们常常下山,行走四方,以“望舒仙子”与“丹曦仙君”之名,诛邪扶正,守护一方安宁。
而见戎……
自那日离开神界,他便如同消失了一般。
但他们知道,他并未离开。这三年来,他踏遍了人间的每一个角落,上天入地,追寻着任何一丝可能与铃兰神魂相关的踪迹,不曾有片刻停歇。铃兰的肉身,被他以战神神力妥善安置,置于春晖门五百年前的圣地——五华宝山的灵脉核心之中,那处宝地历经五百年终于赎回,灵气最为浓郁纯净,足以保她肉身千年不腐,生机一线尚存。
只是,三年了……
神魂离体,漂泊无踪。是还在现世徘徊?还是……已然消散于天地之间?
每当这个念头浮现,一股沉重的、夹杂着愧疚与悲伤的愁绪,便会悄然爬上望舒的心头。
“望舒,” 身旁的丹曦忽然低唤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侧耳倾听,“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嗯?” 望舒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正待细问,那若有若无的、极其熟悉的旋律,便如同一缕清风,轻柔却无比清晰地,钻入了她的耳中——
“……光即是暗呀,暗即是光……在光明与黑暗中,我们互为故乡……”
是那首歌!
是铃兰的歌!
是……铃兰的声音!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瞬间在她脑海中炸开!她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望向五华宝山的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刻——
“咻——!”
一道白色流光,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以快到极致的速度,自春晖门上空掠过,毫不犹豫地朝着五华宝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那身影散发出的、压抑了三年却在此刻轰然爆发的急切与颤栗,连下方的弟子们都若有所感,纷纷惊愕抬头。
是见戎!
望舒瞬间反应过来,心脏因激动而剧烈跳动。她一把拉住丹曦的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是铃兰!她……她回来了!我们快走!”
两人身影化作流光,紧随那道白色闪电而去。
见戎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划破长空,落在五华宝山那处隐蔽的山洞入口前。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问心剑的剑柄,用力到骨节突出、泛出青白之色,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混合着狂喜与恐惧的剧烈心跳。
不会错……
是她的歌声。
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穿过三年的寻觅与绝望,直抵他神魂最深处。
他甚至不敢立刻迈入那光线昏暗的山洞。
生怕……那只是思念过甚产生的幻觉,是他三年来无数个日夜中,重复了太多次的空欢喜。
望舒和丹曦紧随其后落下,站在他身侧。望舒急切地望着他,又望向山洞深处,声音轻颤:“见戎,这个歌声……我们都听到了……”
不是幻觉。
三个人,都听到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的确认,击碎了见戎心中最后一丝迟疑。
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踏入了山洞。
山腹之内,光线柔和。那束自洞口倾斜而下的阳光,如同舞台的聚光灯,恰好笼罩在中央那块温润的玉石板上。
素衣少女静静地坐在光晕中心,微微仰着头,望着洞口外的天空,唇边带着一丝恬淡的笑意,轻轻地哼唱着那首古老而熟悉的歌谣。阳光在她柔顺的发丝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的美好。
听到脚步声,少女停下哼唱,转头看了过来。
当她的目光,与洞口那道疾步走入的白色身影相遇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双总是灵动清澈的猫儿眼,先是一愣,随即,如同夜空中骤然点亮了万千星辰,迸发出无比明亮、无比纯粹的喜悦光芒!
她几乎是跳了起来,小跑着来到见戎面前,仰起小脸,对着他,绽放出一个毫无阴霾、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声音清脆,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欢欣:
“见戎大人!你回来啦!”
见戎的身体,在她笑容绽放的刹那,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缓缓地、近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温热的。
真实的。
柔软的触感,带着生命的温度,透过指尖,一直烫到他冰冷了太久的心脏。
他没忍住,指尖微动,一缕精纯温和的神力已然探出,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灵台。
完好……无缺。
那道曾经缺损、让他束手无策的神魂,此刻圆融凝实,散发着纯净而坚韧的生命光泽,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她回来了。
靠她自己。
这个认知,如同最温柔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三年来所有的奔波、寻觅、焦虑与绝望。
这个弱小的、曾被他视为需要保护的凡人少女,究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最终,才能……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他的面前。
望舒站在洞口,看着见戎那几乎凝滞的动作,看着他微微颤抖却始终轻抚着铃兰脸颊、久久不曾放下的手指,看着铃兰仰着脸、眼中只有那一道白色身影的纯净笑容……
她的眼眶骤然发热,视线瞬间模糊。
丹曦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
望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再看向铃兰时,脸上已漾开一个温暖而欣慰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声音轻柔,却仿佛带着千斤重量:
“铃兰……”
“欢迎回来。”
与此同时,九重天外——
黑衣老者独坐神庭,垂眸俯瞰人间,目光如古井无波。半晌,他轻哼一声,手中刻刀稳如磐石,在石碑顶端缓缓刻下最后三字——
三神劫。
笔锋收尽,碑文流转着暗金色的神光。他欲将此碑投落凡尘,愿世人得以观之、省之,以此为镜,照见己身;寻道者当悟其真,修道者当正其心,以此清涤灵台,端正大道。
———————正文完结——————
正文终于完结了
天道为什么不告诉见戎,铃兰的神魂在他这里呢?
天道表示:没有告知的义务。
见戎在希望渺茫的情况下找了铃兰三年,这是对他作为战神不作为的惩罚。
大纲里面,铃兰是死了的,毕竟判词已经写在那了——彩云易散琉璃脆。
但是……我想了很久,见戎做错了事,没理由让铃兰去死,这么好的小姑娘,应该要有一个好的结局,所以铃兰应该活着,幸福归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3章 归来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