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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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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汤若松第一次认真打量洺月,方觉这小丫头皮肤白皙,杏眼桃腮,身姿窈窕,端的是个清雅秀丽的小美人。
前一阵忙着平叛作战,虽然碰见过这丫头几次,到底没有心思细看,如今才知差点走了眼。
“大爷,姑娘还等着奴婢回去伺候,奴婢就先告退了。”洺月实在受不了他那种灼热的目光,隐隐觉得危险,只得硬着头皮找借口离开。
“你急什么?”汤若松抬臂拦住了她的去路,“这府里最大的主子是我,你要伺候也应该先伺候我。”
她慌了神,睁大眼睛怔怔地看向他,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如我去找沅娘将你讨过来,正好爷房里却伺候的丫鬟。”汤若松低着头附在她耳畔说道。
洺月侧头躲开,呐呐地回绝,“奴婢笨手笨脚,伺候不好大爷。”
汤若松见她眼底都泛起了湿意,纤瘦的身子都在轻轻颤抖,心中一软,没再进一步逼迫,“记着我今天说的话,你先去吧!”
洺月如蒙大赦,一矮身子赶紧溜了。
一路小跑地穿过月亮门,回到耳房里,她赶紧将门关好,身子背靠在门上,不停地喘气。
慢慢地冷静下来,她总算明白了汤若松的意思,他这是看上她了。只不过这种看上就像当年的外祖母一样,被侯爷收房,熬了好几年生了孩子才混上个姨娘,后来不受宠就在侯府伏低做小地呆了一辈子,直到病亡。
回忆中外祖母的情绪总是紧绷的,说话办事总是畏畏缩缩,就连每天给她这个外孙女留个什么小首饰,都是偷偷摸摸的。
哪里像她母亲,虽然是庶女,但是嫁给他父亲后就是正妻,总揽家中一切事物,腰板从来都是直的。
她不甘心,不想同他有什么纠葛,可如今深陷在这里,一时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好出路。
正当她纠结之际,红霞在外推门,洺月急忙让开。
红霞一进门就扑到床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洺月惊讶地走过去,弯着要询问,“红霞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红霞不理会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掏出帕子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道:“纪千总他不愿意娶我!”
洺月不晓得前因后果,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去林总兵院里送东西吗?”
红霞缓了缓气,才慢慢讲道:“我想趁着送东西的机会,给纪千总一个荷包,谁料他当场就拒绝了我,还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其实这些日子她一直想办法接近纪冲,纪冲每次看到她态度还算和蔼,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送荷包表露心意,哪里料到会被他断然拒绝,顿时委屈得不行。
洺月想起前世红霞嫁的是位把总,或许跟纪冲真的无缘,便劝慰道:“这里的把总、千总多的是,就算没有纪千总,还有别人,姐姐为人处世都是拔尖的,何必只盯着他一人。”
其实这话她是想对汤若松说的,以汤若松显赫的家世和俊朗的相貌,想找什么样的女人不行,非要盯上她做什么。
“我就是不甘心。”红霞止住了眼泪,“不过,你说得对,我干嘛要在他一棵树上吊死。千总算什么,我要找个比他更好的男人。”
说到这里,她一下子站起来,一脸的坚定。
洺月以前最欣赏红霞不服输的精神,可如今她却实在喜欢不起来,要是汤若松同红霞一般,不达目的不罢休,她就要倒霉了。
红霞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关心的问道:“小九,你又怎么了,好像很烦的样子。”
她还是习惯叫洺月“小九”,当然是私下叫,她可不敢跟柳沅娘公然作对。
“没事的,我只是有些累了。”洺月摇摇头,下午花园里的事她恨不得没发生,更不想告诉别人,总觉得有些丢脸。
红霞却坐下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小九,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我看这位柳姑娘算不上多受宠,大爷总要回京城的,看这样子,柳姑娘能不能跟着回去,都不一定。”
“姑娘好歹是同僚送给大爷的,大爷如何不会带回京城?”虽是这样说,可洺月想到汤若松那目中无人的性子,或许还真干得出来这种不卖人面子的事。
“这可不好说,姑娘现在连个妾都算不上,谁知道大爷心里是怎样想的。”红霞撇撇嘴,“菊枝又防着咱们,到时她们一个不高兴,指不定就会把咱们重新赶回布坊。”
洺月脸色一变,她最怕的就是再回踹布坊,前世的悲惨下场再度降临。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听菊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红霞赶紧去安排点心酒水,大爷今晚要到咱们屋里坐坐。”
两人住了口,红霞这会儿已恢复正常,答应了一声,连忙对着镜子照了照,还好眼睛未肿。
菊枝掀帘子进来,又对着洺月吩咐,“大爷说天气热了,要人在旁打扇伺候着,你过去服侍。”
如今洺月一听到“大爷”两个字,心里就先颤了颤,不想过去,“菊枝姐,我手笨,怕伺候不好大爷。”
菊枝双眉一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不由抬高,“你说什么,让你进屋伺候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
红霞到底护着洺月,暗中伸手揪了揪她的衣服,含笑打圆场,“菊枝姐,洺月只是胆子小害怕得罪大爷,但你亲口吩咐,她肯定是要照做的。”
洺月知道不能硬来,连忙补救,“菊枝姐,我去就是了,你别生气。”
菊枝见她低头认错,心中气才顺,“大爷脾气是大了些,但只要你小心伺候,难道还能故意找茬打骂你?”
“菊枝姐说的是,我会小心的。”洺月识趣地附和。
菊枝满意的点头去了。
“你啊你,叫我说你什么好,这么露脸的事,别人上赶着还来不及,偏偏你这个傻丫头还不靠去。”红霞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刚才听说洺月被安排进屋伺候,隐隐有些嫉妒,可见洺月居然拒绝,又忍不住替她惋惜。
“好姐姐,大爷那模样真的很可怕,我确实不想去,再说他——”洺月欲言又止,花园里汤若松调戏她的事到底说不出口。
“好了,我们如今就是伺候人的命,哪能挑三拣四,你赶紧收拾收拾过去吧!”红霞劝了她一句,就急忙去厨房安排茶点,独留洺月一人发愁。
到了晚间,酒水茶点都准备妥当,汤若松施施然地进了东厢房。
柳沅娘殷勤地上前问安,汤若松挽着她坐到榻上。
菊枝将酒斟好,给洺月使了个眼色,洺月站到榻边,距离他一丈远,开始摇扇。
“离那么远做什么,风都吹不到爷。”汤若松一皱眉,对她这种避之不及的模样有些不满。
洺月无奈地往前站了站,到底不敢公然与他唱反调,轻轻地打起扇。
“大爷尝尝这块绿豆冰糕,厨房现做的,吃着凉爽。”柳沅娘拿起一块梅花状的糕点,本想直接喂给他,谁料他却伸手接了过去。
汤若松咬了半块,不喜欢甜味,随手放在盘中,自饮了一口酒,才懒懒地交待,“老二伤还没全好,我这次回来带来些人参虎骨什么的,你让厨房熬了,每天端一碗给他送去。”
“大爷放心,这点小事交给臣妾就好。”柳沅娘娇柔地应承。
她早就听说他的二弟汤若榆攻城时受了伤,这几天才搬来府里居住,既然是他的亲弟弟,肯定要多尽心照料。
“这府里也没个女主人,后院的事你先管起来,毕竟林管家不是我的人。”汤若松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眼角却覷着一旁的洺月。
洺月一直垂首望地,根本不敢看他。
他觉得没意思,埋怨她有点不知趣。
柳沅娘却是心中大喜,他这话就是要放权给她,林管家不受信任,正是她好好表现的机会。
“妾身刚来没多久,还需多向林管家学学,尽快把府里杂事料理好,也让爷安心。”她身子向他怀里倚了过去,眼角含春,自有一股风流媚态。
若是以往,汤若松遇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也就受了,可他今天刚看上了新人,而这新人就在旁打扇,他多少有点便扭。
“你先陪爷吃一杯,然后给爷唱两首小曲,正闷得慌。”他轻轻推开她的身子,将剩下的半杯饮了。
柳沅娘小心打量他两眼,见他确实没兴趣,便也不再纠缠,呼唤菊枝去拿琵琶。
她自饮了一杯,又将他杯中斟满,这时菊枝已经琵琶取来,她接过调弄几下,便先唱了起来。
洺月打了半天扇,胳膊都开始酸痛,可又不能停下来,只好咬牙撑着,而且总有道火辣辣的眼光在她身上打转,愈发令她紧张。
“行了,不用扇了,就站在这候着,等会需要再扇。”汤若松忽然懒洋洋地对她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