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40章 元宵灯会 ...
-
汤若松走进屋,洺月将茄包递给了他,“这是我新给大爷做的,大爷看喜欢吗?”
他面上不动声色,“你给爷戴上。”
洺月无奈,只好低头摘下他腰带上绑的茄包,再将自己新做的茄包系好,并把有苍松花样的那一面露在了外边。
“不错,你给爷做了茄包,爷也得送你一样东西当还礼才好。”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多少有些狡黠。
洺月不明所以,退后半步打量着他,琢磨不透他的心意。
汤若松掏出薄纸一张递给她,“看看这是什么?”
洺月接过来一看,不由大喜,这正是她母亲陪嫁那间铺子的房契。
“大爷是从我大舅舅那里要来的?”她一脸疑惑地询问。
“自然是找他要的。”汤若松眉毛轻挑,满不在乎地道,“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有爷在,还能让别人霸占了去?”
像昌平侯那种软柿子,他过去随便吓唬两句,就乖乖地交出铺面房契。可笑是这样的人家,还想把女儿嫁给他,简直是痴心妄想。若非因着洺月与昌平侯是亲戚,他都懒得搭理这种人。
但洺月却对他升起油然感激之情,像昌平侯那种不讲理的人,也只有他这种霸道的性子才制服得了。
“多谢大爷。”她朝他认真地福了一福。
“呦,这是怎么了?以前爷救你性命时,也没见你这么多礼。”汤若松挽起嘴角调侃起来,一把将其扯到他胸前。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大爷帮我寻回来,我自是感激不尽。”洺月抬眼对他上有些戏谑的眸光,一脸的真诚。
“那天太太过来要搜屋子,是不是吓着你了?”她这副表情让他有些不习惯,放开她摸了摸鼻子,开始转移话题。
“太太是伯府里的女主人,我不过是大爷房里的一个孤女,有什么资格质疑太太。”洺月自嘲地一笑。
“那么贬低自己做什么,等爷处理完后院的事,就抬举你当姨娘。”汤若松自顾自地说了,洺月的面色却渐渐变得苍白。
她才不想当他的姨娘,那岂不是永远要被困住这里。可若是立刻反驳,又要惹他暴怒,索性垂下头掩饰着真实的情绪。
“怎么,你不愿意?”他察觉到她的变化,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眉心聚拢到一起。
洺月见他已露出不悦,忙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大爷抬举我,我怎会不高兴。只是我想着过几日就是元宵节,按照习俗是要逛灯会的,不知大爷放不放我出门,心里有点担心罢了。”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到时府里的奶奶小姐们都回去,你跟着一同去就是了。”汤若松神情一松,还以为她会挺着脖子直接拒绝做他的姨娘,没想到是因为灯会的事。
“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以为大家都没心思去了。”洺月见稳住了他,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老二整天跟我吹牛,说他妻妾和睦,如今真是打脸,大老婆害死小老婆肚里的孩子。”汤若松哂笑一声,既同情汤若榆又恨其过于自负。
“二爷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闹成这样,他肯定也不好过。”洺月在凉州时接触过汤若榆,觉得他人倒是不坏,只是不认同他对女人的看法罢了。
“老二房里的事自有太太操心,爷也管不了那许多。”他昨天就听说,谢氏请来了赵氏的娘家人,不知最后如何商量的,反正赵氏现今被禁足。
再说他后院里还有一位红杏出墙的凤姨娘,这种丑事自然不能闹得满城皆知,等过完年他就打算把她送回凤家,对外再编个理由就是。
当晚,洺月就将这个消息告诉秋荷和夏叶,两个丫鬟得知能去看灯会都有些兴奋。
趁秋荷去端点心的时候,洺月将夏叶悄悄叫到耳房里,窃窃私语一阵,夏叶连连点头。
等到正月十五这天用完晚饭,秋荷便替洺月穿戴起来,汤若松舒服地坐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她打扮。
等秋荷拿出狐裘斗篷,他却突然说道:“夜里冷,穿这个怕是凉,前两日我刚得了一件貂皮袄,大小颜色都适合你。”说完就喊青梅去取。
不多时青梅拿着一件银灰色的皮袄走进来,笑着道:“奴婢昨天才用香薰过,正好拿给姑娘。”
秋荷接了过来,洺月偏头一望,这貂鼠皮袄皮毛光亮,难得没有一丝杂毛,通体银灰,一看就是好东西。
大乾朝这十几年流行穿貂,貂鼠主要产自辽东,捕获不易,因此一件上好的皮袄至少要六十两银子。貂鼠有三色,土黄、银灰和黑色,土黄皮袄价格略低。
青梅拿来的这件明显是上等货,价值不菲。
汤若松站起来亲自给她穿上,又替她拢了拢风领,“爷今晚要进宫伴驾,你跟着三弟妹她们一起,别走散了,我让祖业一路保护你们。”
他与当今皇上康庆帝年纪相仿,康庆帝对他一直恩宠有加,每年元宵节都要召他进宫陪伴过节。
“嗯。”洺月轻轻答应了,心里却跟明镜一般,让祖业这个随身侍卫同她们一起去,明面是保护,暗地里还不是怕她趁机逃跑。
“大爷放心,奴婢几个一定照顾好姑娘。”秋荷在一旁爽利地说道。
“这个拿好,姑娘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他解下腰间的茄包,抛给了她。
秋荷赶紧双手接住,识趣地笑着应了。
到了伯府二门口,三奶奶钱氏、二姑娘汤依蓉带着丫鬟婆子已经站在那里,洺月过去见了礼。钱氏对她浅浅一笑,汤依蓉却盯着她的皮袄看了半晌,眼里隐隐透着嫉妒。
她虽是伯府二姑娘,可惜是庶出,吃穿用度比一般富贵人家强上许多,但究竟比不上谢氏生的大姑娘。
就拿这貂鼠皮袄来说,今日钱氏和洺月各穿了一件,可她只围着一个貂鼠围脖,还是土黄色的。钱氏是嫁进来的奶奶,她比不上;可洺月不过是个没名分的房里人,却也穿着上等皮袄,怎不叫她眼红?
这时马车来了,三人各坐一辆。
今天洺月带了青梅、秋荷、夏叶三个丫鬟,青梅已经逛过几次灯会,并不像秋荷、夏叶她们那样兴奋,她把鎏金手炉递到洺月手中,含笑道:“大爷就是疼姑娘,这么好的皮袄先给了您,刚才二姑娘羡慕得不行。”
洺月随意笑笑没接话,秋荷暗叹,知道她不稀得听这种话,只好开口说起别的,“青梅姐,往年府里主子们也去灯会吗?”
“今年若不是二爷房里出了事,要去不少人呢!往年二奶奶、吴姨娘和咱们院里的两位姨娘都要去的。”青梅不无惋惜地道,“可怜了吴姨娘,非但肚里的孩子没了,太医说将来怕是不能再怀上了。”
秋荷也跟着叹息,洺月却升起兔死狐悲之感,这就是给人为妾的下场,主母一个不喜就能害妾室终生。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到距离东华门外不远处,前面就是灯市,人头攒动,马车无法过去。
洺月等人下了车,走在钱氏和汤依蓉的后面,随着人群步入了繁华的灯市。
永威伯府早就预订了专门的灯楼,位置极佳,可以站在上面看到午门外的烟火表演。这会儿时间尚早,她们都不急着上去,只在灯市里闲逛。
街上挂满了各式彩灯,民间艺人各自占地表演,不时还有人聚在一起猜灯谜。沿街的铺子更是琳琅满目,乐器、家具、瓷器、字画,无一而足。
洺月边走边左右张望,似是被这繁华景象吸引,直到发现一个表演魔术的台子,才停了下来,煞有介事地观看起来。
钱氏和汤依蓉对这个不感兴趣,直接去别地逛了。围着台子站了好几圈人,洺月只站在中部位置,便不再上前,仰头观望。
祖业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双臂环抱,不错眼珠地盯着她。这里熙熙攘攘,道路又是四通八达,要想溜走确实容易。这位姑娘在凉州都能上演诈死逃走的戏码,还真得小心防范。
洺月悄悄给夏叶递了个眼色,夏叶走上前开始拉着青梅、秋荷问东问西,将她俩与洺月隔开,她站在了洺月身侧。
这时洺月左边的位置腾了出来,站在那里的原是一位年轻公子,他披着宝蓝色斗篷,正是彭子安。
“洺月妹妹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要办吗?”他看着台上的表演,头都没偏,却与她说着话。
“我拿回了母亲的铺子,想请彭公子帮我把它卖了,价钱略低于市价即可。”洺月也没转头,只是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房契,碰了碰他的衣袖。
彭子安心领神会地接过房契,立刻收好,“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卖好之后将银票给你递进去。”
“麻烦公子尽快,我等这笔钱用。”洺月强调了一句。
“你想离开永威伯府?”他察觉到她话里的急迫,心思一转,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