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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除夕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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洺月却是嫌甜,便将糖赏给了青梅和秋荷等丫鬟,自己坐在屋里缝小衣。
就在这时,夏叶走了进来,见屋里没有旁人,随即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她,“这是后园子守门的聂婆子悄悄给我的。”
洺月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彭子安写给她的信。
她将信塞进袖中,正色对夏叶道:“你在门外帮我守着,如果来人就提醒我一声。”
夏叶答应着掀帘子走到外面,就站在门边上,假装擦着边上的阁柜,却偷眼望着外边的动静。她在凉州时就被指给洺月当丫鬟,比秋荷伺候的时间更长,兼之又寡言少语,因此更得洺月信任。
洺月这才放下展开信仔细读起来,原来后花园小门的聂婆子是他奶娘的表姐,这个小门对着外面的后街,因此彭子安才能顺利将信送进来。
信中称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聂婆子,他会尽力办到。
洺月将信扔进火炉子里烧了,这东西若落入汤若松手中,还不知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浪,必须要处理干净。
她唤夏叶进来,让夏叶明日去打赏聂婆子一两银子,叮嘱别让人看到。
再过几日就是除夕,她盘算着借拜年的机会去趟昌平侯府,看看能不能将母亲的铺子要回来。
汤若松年前卫所的事少,但人情往来却多,成天出去吃喝应酬,晚上回来时经常已是醉醺醺。汤老太太传来还几次话,让洺月备好醒酒汤和点心,生怕长孙身体受了委屈。
转眼到了除夕,下午时汤老太太房里坐了一屋子人,轮着磕头给老太太拜年。尤其是赵氏生的两个女儿,一个三岁多、一个一岁多,长得玉雪可爱,奶声奶气地说着吉利话,把汤老太太逗着笑个不停,给了她们每人一荷包的金锞子。
不多时冯道姑也来给三姑娘汤依琼送护身符,三姑娘出生时身子弱的不行,汤老太太怕她活不成,就认了这个冯道姑当寄名干娘。后来三姑娘的身体果然好起来,因此冯道姑每年除夕都过来给三姑娘换符。
这个冯道姑四十左右的年纪,身材高挑,眼角带勾,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她是一位坏了事国公爷的私生女,年轻时也通琴棋书画,只因后来没有国公爷的照料,才出家当了道姑。
她修行多年,经常出入权贵高官之家,名声一向不错。
汤老太太见到她突然想起怀孕的吴姨娘,便说道:“我家榆哥的妾室有了身子,你也给她一道符,帮着挡挡灾,保佑她平安生子。”
吴姨娘已经怀孕三个多月,胎也稳了,相熟的太医诊脉过后,透露很有可能是个男丁。汤老太太闻言大喜,送去一大堆燕窝补品,并嘱咐谢氏在饮食上一定要好生照料。
汤若榆想起吴姨娘这几晚都睡不踏实,太医只说思虑过度,喝了几副药也不见成效,如今听汤老太太如此说,也附和道:“祖母说的是,还请道姑赐道符给她,也安安她的心。”
坐在一边喝茶的汤若松不由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二弟居然还信这个。
冯道姑不好拒绝,只得含笑道:“我那里还真有替孕妇挡灾的符,今晚我再多念几遍咒,明天让人给府里的姨奶奶送过来。”
汤老太太听话甚是高兴,命丫鬟拿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给她,算是捐给道观里的香油钱。
冯道姑又坐了坐,才告辞走了。
谢氏见天色不早,招呼众人一起去花厅吃宴席。
这两天谢氏带着赵氏、钱氏重新布置了花厅,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又摆了各色鲜花,一副花团锦簇的气氛。
因着是过年,男女都坐在一个厅中,只是左右分开。
汤老太太喜欢热闹,府里所有人都被叫了来,就连那位从未露面的玉姑娘也来了。
洺月是第一次见到玉姑娘,只见她容貌一般,皮肤却甚是白净,年龄不过二十上下。
汤老太太独坐主席,旁边设了一张小桌,二姑娘汤依蓉和三姑娘汤依琼坐在那里,算是老太太的陪坐。
汤依蓉虽是庶女,但她自小就爱讨好汤老太太,因此颇得她老人家欢心,如今嫡出的大姑娘嫁了人,府里的姑娘就数她最得老太太疼爱。
东边坐的是汤自廷以及汤若松一众兄弟,一人一席。西边为首的是谢氏,接着赵氏等媳妇,姨娘们坐在最下边。
丫鬟们把烫好的酒端上来,汤老太太左右看了看,忽然对汤自廷夫妇说道:“你们老夫老妻了,讲究规矩分开坐,他们年轻小夫妻大过年还要分着坐,不成了牛郎织女了!”
谢氏陪笑道:“老太太说的是,是我没考虑周全。”
说完扭头对赵氏、钱氏两个道:“你们过去跟自己相公坐吧,今晚都是自家人,不用讲那些规矩了。”
赵氏含笑站起来,对谢氏道:“还是老太太和太太体贴我们,那我和三弟妹就坐过去了。”
谢氏摆摆手,她和钱氏便分别坐到汤若榆和汤若桐身边。
汤老太太瞥眼见到汤若松还是独自一席,忽然后悔自己的提议,这不是无形中让长孙难堪了嘛。
她赶忙出言补救,转头对汤若松道:“松哥一个人坐那里也可怜见的,你也挑个人陪着一起坐吧!”
汤老太太想着反正他有两位贵妾,一起坐也不丢什么脸面。
可她这一言已出,坐在下首的凤姨娘和胡姨娘都挺直了腰背,两人都热切地朝汤若松望过去,心下暗自叫了劲,就看谁能得他青眼。
洺月见她俩个的样子,实在觉得好笑,不过是陪坐而已,她们却好像得到什么天大的赏赐一般,端地没见识。
她怡然自得坐在那里,反正没她什么事,她乐得好好吃喝一番。谁知就在这时,汤若松却扬声道:“洺月,你坐我身边来。”
洺月浑身一颤,还以为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可抬眼望过去,就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心知他不是在开玩笑,只得站起身,在众人惊奇的眼神下,慢慢地蹭到他身旁,坐了下来。
这一刻她成了花厅里的焦点。汤老太太只是有些意外,也没太在意。谢氏却凝目认真打量起来她,眉毛轻轻皱起,第一次发现汤若松带回来的小姑娘看来不简单。
凤姨娘和胡姨娘气得要死,凤姨娘直接冷哼一声,低声道:“麻雀变凤凰!”胡姨娘虽然没开口,但新染的指甲都快被扣碎了。
吴姨娘眼里却全是羡慕,忍不住溜了汤若榆夫妇一眼,一股心酸涌上心头。她自从怀孕之后,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如今见他们两个亲密地坐在一起,更加觉得周身不舒服。
汤依蓉也偏头望着洺月看了看,自从汤老太太生日宴后,她与沈曼芝结为手帕之交。她自然是希望沈曼芝嫁给大哥,自是瞧不上洺月。
这时厨子开始上菜,老太太按照割礼的规矩赏了钱,大家方才正经吃起来。
洺月见赵氏、钱氏都在替她们的相公布菜,总不好只有她在这里傻坐着,便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鹅,蘸了蒜油汁放到汤若松的碟子里。
汤若松斜睨了她一眼,夹起来送入口中,吃完才道:“味不错,你也尝尝。”
洺月给自己夹了一块,低头吃了。
这时有两位女先走进来,要给汤老太太说书,汤老太太听闻新排了故事,便让她两个说起来。
不过都是公子佳人的评书,洺月不敢兴趣,只是一味低头吃菜。
“今儿过年,你也喝一杯。”汤若松见她菜吃了不少,酒却一口没喝,便随手递了一杯酒给她。
“我不会喝酒。”洺月摇头拒绝。不同于一般果子酒,那酒闻着烈性就大,十分呛鼻。
“喝一口就好。”汤若松直接把就酒递到她的唇边,不容她拒绝。
洺月不想引人注目,就着他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只觉满口辛辣,刺激得喉咙咳了起来。汤若松满意地弯起嘴角,替她拍着背,附在她耳畔低声道:“等一会儿回了屋,爷用嘴喂你喝。”
洺月受不了他这荤话,愈发咳嗽起来,赶紧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才将那股辛辣压了回去。
这样的举动落在对面下首妾室那一席,看得她们目瞪口呆。
肖姨娘率先用帕子捂着嘴笑道:“没想到咱们大爷还会体贴人,先头那位大奶奶都没这待遇吧!”
吴姨娘瞥眼见凤姨娘和胡姨娘脸色难看,心里方才平衡一些,这两位姨娘还不如自己,就算是出身官家的贵妾又怎样,还不如一个爷们身边的房里人。
“姨娘说的是,不说别的,就洺月姑娘身上穿的这件樱草色通袄,那可是山东茧绸做的,一匹就要一百两银子。”她故意娇声接话道。
“穿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当过官奴,要不是大爷替她除了身份,今日哪有资格坐在这里。”凤姨娘不屑地开口,她早就托娘家兄弟打听清楚了洺月的来历,愈发瞧不上这等出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