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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有孕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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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开始,汤老太太是寿星,自然坐了主席,其他四张陪席,每张坐两人,都是品极高的夫人。
第一道菜上的是金华火腿,汤老太太按照规矩赏了厨子五钱银子,第二道菜是水晶烧鹅,汤老太太又赏了五钱银子。
洺月只在昌平侯府里见识过这种割礼,这是富贵人家宴席中必要行的礼仪,不过只用于分餐的时候,今天由于来的人多,太太谢氏才故意设计分餐与合餐相结合的座次。
割礼过后,众人才随便起来,各样菜式摆了一桌,还有妇人和姑娘们喝的果子酒。
忽然,坐在洺月旁边的吴姨娘干呕了几下,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桌上其他人纷纷放下筷子,神色诧异地望着她。
这吴姨娘是汤若榆的宠妾,平日八面玲珑,与二奶奶赵氏相处得一向不错,在府里人缘也是极好的。如今她这副模样,按说其他人该热切关心才是,可偏偏没人出声。
“你没事吧?”洺月见她实在难受,忍不住询问一句。
“没什么,就是受不了这鱼腥味。”吴姨娘瞟了一眼桌上的红烧黄花鱼,虚弱地说道。
“哎呀,你不是有了吧?”汤自廷的妾室肖姨娘忍不住开口。
“是有两个多月没来小日子,我先前还没当回事。”吴姨娘愣了愣,随即不好意思地应道。
她这样一讲,桌上人的表情都微妙起来,洺月就算没经验,也明白她可能是有孕了。
“你小日子这么长时间没来,也不想着寻个大夫看看,这要是真的怀了二爷的孩子,若是一个不小心伤着了,谁担待得起?”凤姨娘不阴不阳地说道,一脸的不悦。
“赶紧把这道鱼撤了,咱们也没那么多讲究。”胡姨娘忙吩咐桌旁侍立的丫鬟,让她把红烧鱼端下去。
“还是告诉二奶奶一声,让她唤个大夫来。”肖姨娘心里不高兴,但表面还要维持着半个长辈的样子。
“不用了,别因为我一个扰了老太太的寿宴。”吴姨娘连忙摆手拒绝。
“怎么能讲扰了寿宴呢?老太太若是知道你怀了二爷的孩子,高兴还来不及,这可是给她老人家最好的寿礼。”凤姨娘正想看好戏,自然是唯恐不乱。
不一会儿二奶奶赵氏就走了来,吴姨娘赶紧起身相迎,赵氏一上来就挽住她的手,关切地道:“妹妹快坐,这会儿子感觉好些没?我已经打发人去请谭大夫了。”
除了日常来给汤老太太、伯爷夫妇看病的太医,这位谭大夫是他们谭家最常用的人。
“都是我不好,又让奶奶挂心。”吴姨娘充满歉意地回望赵氏。
“咱们姐妹之间说那些做事,你还是先回房吧,今日客人多,别冲撞了你。等谭大夫来了,让他直接去咱们院里给你诊脉。”赵氏拉她起身,让自己身边的大丫鬟亲自送吴姨娘回房。
等她们两个一走,桌上的人都没了什么兴致,凤姨娘冷哼一声,轻轻地吐了一句,“装腔作势。”
其他人都不说话,就顾着自己碗里的菜饭。
洺月也是由衷佩服这位二奶奶赵氏,妾室怀孕不见她嫉妒不高兴,反而热情张罗找大夫,难怪平日汤若榆总是四处炫耀,他妻妾相处得就像亲姐妹。
等宴席散了,洺月回到青云轩,果然传来消息,吴姨娘确实有孕,已经两月有余。
院里的丫鬟们难免议论,都说这位吴姨娘真是沉得住气,把这事瞒得死死的,不过几日孕期就满三月,到那时胎也稳了,就算别人想害她也不容易。
青梅见洺月回来后就直接进了内间,便训斥其他丫鬟道:“少在这里乱嚼舌根,若是让楚嬷嬷听到了,准要罚你们。”
几个丫鬟不敢再说,青梅怕洺月难受,毕竟她也进府有些时日,依然没有怀孕,心里肯定不高兴。
她伺候汤若松好几年,冷眼旁观这位大爷,对先前的大奶奶还有那两位姨娘都那么回事,对大奶奶是一贯冷若冰霜,对两个姨娘也只热乎了一阵子,好似外面的女人都比这院里的强。
可自打他将洺月带回来,宿在外面的日子明显少了,还让洺月住进正房,衣食住行样样都选最好的,可见是真的上了心。
青梅冲了一杯果茶,打起帘子给洺月端去,就见她倚在榻上,正自发呆。
“姑娘怕是在宴席上没吃饱,我让张妈去做点心了,一会儿就给姑娘端来。”她将茶放在炕桌上,又道,“刚才那些丫鬟说的话姑娘别在意,您才进府没多久,年纪又轻,孩子早晚都会有的。”
洺月错愕地望着她,恍然明白她会错意,以为自己是因没有子嗣而烦恼。
“你说的是,这种事急不来的。”她怔了怔,才笑着应承。
青梅是汤若松身边得力的大丫鬟,她自然不能对她吐露心声,否则这话一准会传到他耳中。
当晚汤若松就被汤老太太叫到房中,谢氏也在。
汤老太太满面笑容,她早已得知汤若榆的妾室有了身孕,下午就忙着在侧屋里的小佛堂拜佛,感谢菩萨保佑。
“松哥,你看榆哥眼看都要有第三个孩子,你也赶紧加把劲,生个男孩给我抱抱。”汤老太太思想传统,就是想要个太孙子。
“祖母您急什么,说不定二弟这次就给您生个男丁,咱们汤家也算后继有人了。”汤若松那是一脸的不在乎。
“你二弟就算是这次真生了个男丁,那继承的也是你二弟的香火,你比他年长,又是伯府里嫡长子,哪能没有子嗣传承。”汤老太太板着脸,一副恨其不争气的模样。
“祖母你别生气,我如今年轻力壮,后院不是又新纳了人,孩子很快就会有的。”汤若松自小与祖母相依为命,见她发了怒,只好服软。
“今天来了那么多名门闺秀,我看昌平侯府家的那个沈姑娘就不错,看着就是好生养的模样,又没读书人家的酸气,跟你很是般配,你觉得如何?”汤老太太白日间就关注着前来拜寿的各府千金,对落落大方的沈曼芝最为满意。
“昌平侯府家的姑娘就算了,我可没有姐妹共事一夫的癖好。”汤若松直接回绝,别以为他不知道,白日沈曼芝为难洺月的事。
“松哥,姐妹共事一夫是怎么回事?谁跟谁是姐妹啊?”谢氏奇怪地询问,实在搞不清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太太不知道,我房里新纳的那个洺月,她是昌平侯的外甥女,她母亲是昌平侯同父异母的妹妹,因此她和那位沈姑娘是表姐妹。”汤若松淡淡地解释。
谢氏吃了一惊,先前她只觉洺月容貌秀美、举止端庄,没想到竟是昌平侯的外甥女。
“那她怎么会在凉州,又如何被你带了回来?”她更加好奇,以洺月的身份,如何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她父亲犯了事,她受牵连被发配到凉州,正好被我撞上,索性将她收房带了回来。”汤若松不紧不慢地回道,似是根本不在乎洺月的身世。
“原来如此。”谢氏点点头,侧身对汤老太太笑道,“既然是这样,若真把沈姑娘说给松哥,是不太合适。”
汤老太太心里不乐意,沈曼芝是她一眼就相中的,可到底拗不过自己的孙子,无奈叹了一声,“你若真看上她,表姐妹共事一夫也没什么,你若是真不喜欢,也就罢了。”
“又劳祖母为孙儿操心,京城里好姑娘多的是,祖母不用那么急。”汤若松站起身,笑着弯身对汤老太太长长一揖。
“你这个猴儿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罢了罢了,少不得我再帮你相看相看。”汤老太太被他逗得大笑起来,先把这事放到了一边。
汤若松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回去后就搂着洺月道:“跟爷睡了这么久,肚子怎地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完一手隔着衣服抚上她的小腹,羞得洺月赶忙按住他的手,支吾道:“大爷瞎说什么,要娃娃哪里那般容易。”
“要不爷请个太医过来给你瞧瞧,别是在凉州布坊里伤了身子。”汤若松皱眉寻思,说不定她在那种苦寒之地呆久了,影响了生育。
洺月闻言心下慌张,又怕断然拒绝惹他怀疑,便勉强笑道:“我年纪尚轻,以前听我母亲说,太早生孩子对孕妇和小孩都不好,大爷何必那样急?”
汤若松见她并没有特别排斥生孩子,也没再提请太医的事,将手伸进她的衣服中,一边揉搓一边道:“那爷就多耕耘几次,指不定哪天就有了。”
洺月躲闪不过,只得由他胡来……
接下来没多久就要过年,府里一下子忙碌起来,都在准备过年事宜。
洺月无事一身轻,一直琢磨着要去趟昌平侯府,想办法将母亲的那间铺子要回来。
很快到了腊月二十四,正是过小年的日子,府里祭了灶神,又给各房分了一盘子白糖糖块。
白糖在这时可是稀罕物,刚被发明出来不到两年,价格极高,只有富贵人家才吃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