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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堕魔八(5) “那倒不必 ...

  •   回到宫中没多久,酆都城内已传来双修境祸事,闹得沸沸扬扬,提起双修境就心有余悸。大帝那里已收到急讯,派了御差前往双修境内彻查。

      当晚,谢必安褪下外衣,浸在热水里沐浴解乏,闭着眼睛养神时,忽闻宫外传来一阵骚乱,仿佛有人在声嘶力竭。他闭着眼睛询问:“外面何事扰乱?”

      “大人,是――陈别阳在宫外哭闹――”鬼官回禀。

      听到这三个字,他面色不改地点点头,说了一句:“毋须管他。”

      本以为陈别阳见不到人就会作罢,没成想,这陈别阳挺倔强,从日暮时分一直哭到了夜里子时。谢必安被吵醒后,披着松松垮垮的睡衫,衣带半解地推开宫门。“吵死。”

      谢必安皱鼻,赤着脚迈下台阶来到陈别阳面前。

      只见,地上的白衣男子娇弱地伏倒在地上,妆发凌乱,眼泪婆娑,泪痕纵横交错,哭得双眼微肿,稀里哗啦。仰脸见到来人后,男子仿佛认出了正是夺他霓雨雪裳之人,立马啕得感天动地,玉手指着谢必安狂颤不止,委屈极了。

      谢必安拿小指掏掏被震得发痒的耳道,墨眉皱得更深。

      “还我霓雨雪裳衣!禽兽呜呜呜!”陈别阳双手攥上他的腰带,使劲摇晃。

      “放肆!胆敢对我白殿不敬!”守宫鬼侍厉声斥责,不明其中的状况。

      谢必安抬手示意退下,他原本是不想现在还的,奈何这陈别阳不仅是出了名的“没骨头”,还是出了名了“爱啕鬼”,啕起来没完没了,震得耳朵又痒又疼,亲临其境地被迫听了一会儿,谢必安双手捂着耳朵认了输。也不知是不是跪久了脚底发软,陈别阳站起来与他纠缠时险些栽倒,出于好意,他便顺手扶了一把。胸口处瞬间挨了雨落般的小拳头,这陈别阳恩将仇报,好没良心。

      此情此景,从外人看过去,只当是宫主与小娇妻的嘤嘤嘤事。他被锤得心烦意燥,一把甩开陈别阳,转身回到了宫门内。

      没多久,谢必安拎着一袭沉甸甸的红衣,一把丢到男人的身上。“滚~”

      陈别阳瞬间两眼放光,转悲为喜,惊讶地看着那袭红衣:“霓雨雪裳?!是我的霓雨雪裳衣!太好了!”陈别阳抱着红衣,喜极而泣,终于止住了嚎啕,双腿从地上抽离,拍拍红衣上的落灰,瞬间换作一副笑脸,心花怒放地离去了。

      谢必安揉着发胀的眉弓,懊恼在原地。

      旁边的鬼官祝鹤叹息:“没了霓雨雪裳衣,便得不到情哥哥的芳心,也不过是为爱痴迷的可怜人~”

      听到此话,谢必安抬眸看向翩翩离去的身影,缓缓地说:“谁又不是为爱吃尽了苦?”

      鬼官祝鹤诧异地望向他,只见,他什么也没说,晃着身上的睡衫转身进宫睡觉,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鬼官祝鹤立在原地,仿佛误解了什么。

      然而,次日里,流言蜚语已漫天而至,都在说“别阳天的天主与永明宫宫主”昨夜里的爱恨情仇。都以为是永明宫谢宫主薄情寡义、处处留情,辜负了别阳天天主的一片深情,故而在昨夜登门大闹,有夜察巡逻队亲眼所见为证。

      夜察巡逻队就是游走在酆都城的督察,既然是夜察,夜里八卦秘密多,自然见证了不少不为人知的真相。昨夜陈别阳拉着他的腰带嚎啕时,恰好被夜察巡逻队撞见。于是,永明宫一大早就收到了一张警示帖,提醒谢宫主把握好分寸,日后切勿再因情感纠纷而扰乱夜里的安宁。

      好巧不巧的是,谢必安派鬼官祝鹤前去退帖,声音洪亮:“我们白殿已处理好了,日后陈别阳再也不会来找我们白殿哭了!”

      “这么说来,二位又和好了?”夜察巡逻一脸八卦。

      “没,分手了!别问了,快滚!”鬼官祝鹤骂骂咧咧地轰走一众夜察巡逻。

      谢必安皱着眉从宫门内走出来,与鬼官祝鹤冷声问:“叫你退个帖,你胡说什么?”

      闻言,鬼官祝鹤瞬间溜了。

      谢必安转身前,看到立在长街前的范无赦,穿着一袭夜色黑袍,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谢必安眼角抽动,真巧。

      这小子,该不会以为,我在和他抢同一个男人吧?想到这里,谢必安张口想唤住那人,结果,范无赦转身离去,头也没回。

      唉。

      谢必安无奈地叹息,照这神情,怕真是误会他和陈别阳有一腿了。

      “本座就算和他喜欢同一个男人,又有谁敢干涉?”谢必安赌气似的放下狠话,亦同样转身离去。

      *

      陈别阳的师父,洞天老祖召开“群男宴”,宴请了酆都城里一众上等男色,永明宫宫主谢必安、无常阁阁主范无赦都在邀请之列。

      然而,“群男宴”那天,两人心有灵犀地谁也没去。陈别阳倒是去了,这毕竟是自家师父的宴席,身为第八天的弟子,自然没有不来的道理。况且,他还盼着能在宴席上多招引些美男子,以便修炼。

      自从陈别阳在宴席上出现,话题自然而然落在他的身上。都在羡慕他能攀上白无常这根高枝,宛如麻雀飞上枝头变作凤凰。

      一时间,陈别阳身边来了许多恭维的人,陈别阳应接不暇,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与地府第一大杀器共赴双修,什么与地府第一大美人花前月下,什么修了十世才有的福气,什么人生赢家无人能比。这些都与他没有半两关系,但这些话却像是抹了蜜一般地,让人听了满心欢喜。

      于是,陈别阳渐渐地放下心虚,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这些好听的恭维话,笑靥如花,开心极了。

      *

      谢必安与陈别阳的流言蜚语很快传入了大帝的耳中,彼时,大帝正在招待踩云老君的宴上,听着那些艳谈,踩云老君的义女枫雅小姐笑着说:“怪不得当日淑人宴请不动白殿下,原来是‘另有所好’。”

      大帝勉强一笑。“许是另有原因,双修境内正值混乱,陈别阳又刚从双修境内出来,有所联系并不奇怪。”

      听到大帝为其说话,踩云老君看向枫雅,枫雅随即道歉说:“是枫雅失言了。”

      *

      很快,又到了第二次双修的日子。大帝那边虽派了冥帅去调查,却一直没有进展,估摸不多时,这重任还得落在永明宫里。

      没了霓雨雪裳衣,谢必安只能穿着差不多的红衣,戴着白纱幕篱,来到双修境的门口等候。没多久,范无赦姗姗来迟,宽袖提着黑色的夺魄长刀,来到他面前。

      谢必安微微屈膝,与他打招呼。“恭迎黑大人~”

      范无赦只是看他一眼,随即踏入双修之门。在掌境老者处报出各自名字后,掌境老者说:“抱歉,两位不能入境。”

      谢必安诧异。“为何?”

      “两位且自己看。”掌境老者将登名用的一二两簿分别拿给他们看。只见,一簿上落的是“范无赦、陈别阳”,而另一簿上却是――“范无赦、谢必安”?

      “两位究竟是和谁双修,还请核对清楚以后再来登记。”掌境老者收回大簿,笑吟吟地消失。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幕篱下的白纱轻轻掀动,立在原地没有动静。范无赦没有看他,冷声一句:“摘了吧,别打哑谜了。”

      犹豫了一下,谢必安只好抬手将下巴上的系带解开,幕篱被摘下,露出那张倾倒幽冥地府的脸。

      “范无赦,你是何时发现的?”谢必安皱着眉发问。

      范无赦侧过头,没去看他。“得知霓雨雪裳被夺以后。”

      闻言,谢必安忍不住张开嘴。

      原来,范无赦思来想去还是后悔了,从碧微堂回来以后,便派人前往别阳天道歉。结果,下人回来禀告说,别阳天出了大乱子,压根就没能进天,据说是陈别阳的那件宝贝儿霓雨雪裳衣被夺走了。

      听到这一消息,范无赦打算傍晚亲自去一趟,结果,这边下人刚禀告完,外面便传来了“陈别阳”的声音,只字不提霓雨雪裳衣失窃一事。

      范无赦原本想的是抓贼,进入双修境内,无心扶了一把对方,透过熟悉的指尖触感,这才发觉竟然是谢必安。

      于是,索性陪着他演了一路。

      想到在双修境里的种种问答,谢必安险些恼羞成怒。

      范无赦察觉到他的情绪,说:“原来你也失策的时候,伪装成陈别阳好玩吗?”

      听到这话,谢必安哧的一声冷笑起来。“好不好玩我不知道,但能看得出来你很享受。”

      “堂堂永明宫宫主,六司的白殿,为了与在下双修,不惜冒作他人身份,教我如何不享受?”范无赦挑着唇角,仿佛兴致不错。

      谢必安甩了个白眼,划掉“陈别阳”的名字,改回自己的大名。一齐入境以后,范无赦领着他来到了一处浴房,升着腾腾的热气,外面摆着一排排的鞋。

      这里是双修的最后一关,真正能够提升修为的地方。却因为每间浴池都是隔开来,私密性很好,导致不少双修道侣在水池里没能把持住,而堕入俗气的双修,虽然也打通了不少筋脉,算是提升了些修为,却再也无法精进,整个人也因此变得邪气,常被□□焚身,无法自拔。

      所以,若是没有十足的定力,这浴房还是越晚来越好。有些双修者熬到油尽灯枯,过了躁动的年纪,才携着老道侣而来,自然也就顺利许多。

      范无赦来到屏风后面更衣,换成了沐浴裤,赤着上身,乌黑的发辫垂在后背。然而,谢必安依旧站在另一侧的屏风后,迟迟没有动静。

      范无赦敲了敲竹制屏风,催促他快一些。“该不会是你被伺候惯了,非得有人侍奉你更衣才行?”

      他终于动手。“那倒不必,在外面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堕魔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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