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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天降福星(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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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临不幸之事,未过半月,仅一个星期。被烧毁大半的东宫便重新建好,恢复它原本的富丽堂皇。
南诚王见此时机,当众在朝堂上宣明南言身份,并执意嘱他登位。
朝臣早已心知肚明,故不敢出声阻拦。
直到大殿上走进一位女子,国师挥了挥拂尘上前打断道:“王上可知?将南临基业交于成风将军,实为一场豪赌。”
“这是何意啊?”南诚王端坐上座,不悦的问道。
镇国公在一旁挑了挑眉,心下不由一阵好笑。
事已至此,竟真有书呆子般的傻瓜人物。
南临并不看重国法,昔日也不过是赏他那么一个位置坐坐,专听些吉利之说,可瞧瞧今日,蒙在鼓里的人倒要侃侃而谈惹火烧身了。
霁夜笑归笑,仍是上前道:“王上,臣认为国师所言,不妥!若说天意,王上的子嗣里现只有南言最为合适,满朝放眼望去,也没有谁不认同。何必为这空口无凭的话,抹杀掉南言即位的权利?说什么冲撞国运……难道现前不是南言运筹帷幄,战扩领土吗?臣以为,当吉而非凶也!王上明鉴!”
镇国公这一番话,让本就支持南言的人连连点头,大为附议。
国师笑笑,他早就料到这般,他今日并不是冲南言来的。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样粗浅的话他又怎会不懂?
他话锋一转,俯身在地道:“王上圣明。请先准微臣细细道来。”
南诚王俯视着身下之人,垂了垂手。
国师道:“近来连观天象,确有不吉之兆。但这不吉并不是指着将军,而是将军带来的女子。”
他这一话说完,成功让殿上所有人的目光望向银九。
银九顿时如芒在背,俯首在地道:“小女桑扶拜见王上,愿王上福寿安康直至千秋。”
南诚王面上一悦,大喜道:“难为你这布衣之身,也能说出如此合衬的话。本王听成风说你是他同出一门的师妹,不知你家父是何许人士?教诲成风至此,想来定不是凡尘中人吧?”
银九恍然想起桑扶的话,有所改动道:“王上谬赞。小女家父不过是承了鬼医逍遥的名声,略知天下事,但其本身与乡野之人无异。”
南诚王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感叹道:“过于谦虚了。本王直至今日仍想当面谢过他老人家,数年前,成风若不是得他所救,而今还不知在哪流浪呢。”
想到这,他又厉声询问南言道:“成风,为何此番只带你师妹出山啊?你师父他知晓奇门遁术,何不一同请来?!”
南言俯下身,故作伤感道:“回王上的话,并非微臣不愿,而是师父他老人家…已经驾鹤西去了,我怜惜师妹一人无依无靠,故携此出。”
南诚王听到这,悲叹口气,他转身对银九道:“你们父女二人对王室的恩情,本王当一刻不忘,只是略有一二疑问。”
银九镇定自若,出声道:“王上有何不解,小女定然解惑。”
南诚王踱步下来,看了眼南言,又想到了某位故人,他若有所思道:“成风被你们所救,本王深感荣幸!只是他为何数年不归?这其中可有缘由?”
银九不假思索,出声回道:“小女初遇师兄时,不过是无知幼儿。那日场景并记不太清,唯独闻得长乐师姐放声哭泣,怜叹师兄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南诚王有些震惊了,不由心疼地望着南言。
银九见状,接着道:“我与师兄共度十三载,我见他时,他不过是七岁儿童,那时,他伤势太重,两腿落下残疾;又伤及大脑,回想不起往事,因此爹爹才收他为徒,留在身边。”
南诚王已然泪溢满眶,他走上前,伸手拍着南言的肩。
“三年前的春天,师兄不告而别。我和爹爹都急疯了,后来才是,他原是不忍南临落后,故而投军出征。可怜他这残疾的腿,想来不知受了多少歧视,历尽多少艰难,才当上如今的将军……。”
银九说着说着,便伸手擦泪。
引得多少大臣倍感悲痛,纷纷出声道:“成风将军这一路实属不易,好在上苍有眼,终是给他留了此等江山。”
“我南临有成风将军,实属天降福星,扬我国朝之威,延我盛世之名。”
“这一切还得感谢鬼医逍遥,他在我南临国内,来头不小。”
“王上不如依了将军的意愿,封其女为一国圣女,受享太庙。”
“臣等附议!!”
南诚王转过头来,又不免问着银九:“成风之事我已了然,你长乐师姐久久不归,可有何苦衷?她可曾对你们说过什么?”
银九跪在地面,不由傻眼。
她心下只知十年前传得沸沸扬扬的“火烧宫阁”,其余事外,她对长乐一无所知。
往日庙里的少女并没有刻意提到,如今倒让自己从何处编起呢?
她颤颤巍巍地试着开口,回道:“长乐师姐天姿国色,她……”
话出一半,南言迅速接声道:“长乐娘娘之所以不归,乃是无颜面对王上。”
南诚王挑了挑眉,又转过双眼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南言往前几步,似有所惋惜道:“她痛死爱子,如何面对王上?她整日郁郁寡欢,沉闷不言。微臣本欲带她归京,与王上团聚,又怎料一时不慎,让她为兄长所害……。”
南诚王一时垂头丧气,他几欲开口终是什么都未说。
南言心下知道,眼前之人必是为那还未出世的孩子深感惋惜,向来八面玲珑的他立即接话道:“长乐娘娘与我们共同生活在一处,十余年的朝夕相处,私心里竟常常……想要认我师妹桑扶为义女,因此历来是关爱有加。”
银九听到这,立即反应过来,忙叩头在地道:“师姐身份金贵,曾几欲认我为义女,可见她已伤心至极!然而桑扶自觉不配,这于王室之中如何使得?故不做回应。”
南诚王俯下身,扶起她,大为赞赏道:“不愧是鬼医逍遥的女儿,竟如此秀外慧中!让本王甚感欣悦,你师兄当日所提之事……”
“王上不可!”国师见气氛已然到此,忙出声打断。
他并不顾及王上颜面,径直开口道:“微臣见眼前女子,仪态万方,且所言头头是道。恕微臣洞若观火,她的身份存在诸多疑虑,我等暂不可信矣!”
一时,朝中大众都议论纷纷,目光不由得在几人身上望来望去。
银九处之泰然,她出声答道:“小女并非来历不明,此等师兄一一做过解释。小女不觉身上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左右不过一介乡野之人,从未想过与国师争宠,或是碍了国师大人的眼。此处若真无我容身之处,不如放我回归山林,我自当乐的自在。”
国师盯着她好半晌,才怒目切齿道:“你如此牙尖嘴利,倒让我想起了银月的一位故人。”
他还不等银九反应过来,拍了拍手掌,大殿之上押上来一人,正是银月往日的国君。
昔日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却做了阶下囚。
银九只是望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忙低着头。
南言眼眸里也划过一丝惊慌,面容上凝聚出一层霜色。
南诚王望见来人,他呵斥道:“你们这是做何?我南临向来以和为贵,你们这般押解着银月国君,岂不是打自己的脸吗?都给我松开绳绑,滚下去,免得脏了本王的眼!”
说着说着,他一脸得意的走上前,看着银月国君道:“老冤家,近来可还好?”
已是俘虏的银月国君并不接话,他站在南临众臣之间,恍若一个戏子笑话。
国师趁此时机,走到银九身旁,他故意出声问道:“怎么?父女相见,竟一点都不高兴吗?”
闻言,众臣之中彻底炸开了锅。
银月国君两眼上抬,面露喜色的望着身前跪着的人,心内惊喜的一时说不上话。
国师冷笑一声,又开口道:“银九公主怎么不说话了?见到真故人,难道紧张了不成?”
银九紧咬着唇,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她两眼仓皇地望向地面,恨不得找出个解救之法。
银月国君刚平复心神,刚想喊她。
身旁跪下一人,立刻俯身道:“属下见过桑扶姑娘。”
银九强装镇定,抬起头,看向银月国君身旁跪着的陆沉,皱下眉道:“陆副将突然前来,可是将军府有事?”
陆沉立起身子,沉思许久道:“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将军数日前,送给姑娘把玩的两只绝世鹦鹉,倏忽间有一只竟飞出去了。全府上下因不认它,故而找寻有些艰难,属下不敢隐瞒,故急忙来报。”
“怎有此事……劳副将多多安排人,替我寻回。”
“姑娘有所不知,逃出去的那只,已是年老体衰。寻不寻得回暂且两说,笼中剩余的那只要先安抚才行。”
“陆沉,听我师妹安排,全力去找。本将军不允许它有任何差池,否则,唯你们是问。”南言接过话来,他的眼神直直望向银月国君,人却不动声色。
“将军,陆沉只可尽力而为,能不能找回是真不敢保证。”
银九刚要答话,就只见银月国君笑对她道:“银月历史百年之久,竟毁在自家之手,实感羞愧!”
国师抢话道:“弃开羞愧不说,地上这女子你就不觉得眼熟吗?她可正是你的掌上明珠,名曰银九呢。”
陆沉先抬头看向国师,心里默默腹诽着:好个老秃驴,我今日先记你一笔,而日定要你好看!
随即,他迅速反击道:“国师人老眼花了不成?在你身旁的是我将军的故知,并非是银九公主。”
南言出声,淡然道:“何必多言?是与不是,你我主仆二人说了不准。”还是静听银月国君答话吧。
南诚王目光从银九身上,蓦然瞥到身前之人。
银月国君笑了笑,才似肝肠寸断道:“银月已灭,小女早不知下落。国土已尽数落在尔等贼人之手,现如今,又找人冒充我的爱女,莫非银月还有什么宝藏没被你们挖掘出来?!”
南诚王半信半疑,问话镇国公道:“霁夜,你说说。地上跪着的女子究竟何人?”
镇国公从看戏中,一下牵扯进来。他惶惶恐恐跪在地上道:“殿上并没有什么银九公主。因为她……”
“因为什么?”南诚王追着问道。
镇国公故作惊慌望了眼银月国君,心一横眼一闭大声说道:“她早已死在了南临边境的一座城隍庙中,她断不可能再死而复生!!!”
银月国君闻言,眼眶一红。一把抓过南诚王的衣领,愤愤不平道:“窃国老贼!我定要你一命偿一命!”
两人殴打在一块,国师都惊了,忙与陆沉去拉。
在众臣的观望中,南诚王衣冠不整败下阵来,他坐回高位上,沉声道:“传本王号令,封桑扶为一国圣女,自此往后与天神齐享太庙。”
冯四上前,替君王整理起了衣冠。
余光瞥见国师走上前,他强装不解的暗示道:“国师今日要造反不成?!王上已下旨意,你还有何话可说?”
“微臣请王上收回圣命。”
众臣口中的“遵命”还辗转唇侧,并未来得及脱口而出。
此时,空寂一时的大殿里他们闻得此言,都傻眼了。
南诚王已是十分不悦,他喝道:“陈凛!”
远在门外候着的禁军将领,闻得此怒。忙走进殿来。
还不待他问明,南诚王发号施令道:“把此人给我拖下去!”
国师惊恐万状跪下身去,忙说道:“王上,并非微臣出言顶撞。只是此女子命格强硬,会压制我南临国运!时日长了,恐有灭国之险啊!”
“国师所言,可真是笑话。她不过是一介女子,如何有这么大的本事?说起占卜之术,她也算是精通。”南言一边反驳一边问道:“阿扶,你往日占卜,我南临是吉是凶?”
银九眨眨眼,语气不带丝毫恭维道:“无论吉凶之说,天降师兄这等福星,南临自是长久太平。”
陆沉勾唇一笑,推波助澜道:“我们桑扶姑娘,乃是得鬼医逍遥亲传,可知天下事。倒是国师你,往日神神叨叨,阴阳怪气就算了,而今怎又兴起了凭空捏造之风?”
镇国公也忙在一旁煽风点火道:“王上,恕霁夜多言。国师既如此能掐会算,又为何算不中雾纯殿下死期呢?难不成是不将殿下放在眼里?”
国师听着几人的话,一时之间百口莫辩。
他赶忙将求助的目光望向冯四,冯四低下头想了想,劝声道:“这国师今日当真是该死。往常所算不准就算了,又偏偏兴起这无中生有,实在是该罚。”
“不过,一事论一事。镇国公又何必再提雾纯殿下的死,全当过去了不好吗?提到他难免让王上想起自己的亲身骨肉尸骨无存,难免重揭伤疤心下生疼。”
朝堂一时无言,只有冯四尖利的嗓音响起在四周开外。
南诚王倒是真的低垂着头,陷入在沉痛。做为身边心腹,冯四走到今日正是因为足够了解他,很多时候,冯四所言皆是他自己的心声,他很少打断。
一如今日,冯四轻声道:“桑扶姑娘快快请起,咱家对你可没有任何怀疑,这从今往后,你常伴成风将军身旁,自当神机妙算,尽心辅佐。”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陈凛,冷然道:“陈将军还愣着做甚?还不接了指令,将此等以下犯上之人押下去。”
经过冯四一番提醒,陈凛才回过神,行过礼就要押着身前人下去。
怎料,国师眼疾手快,一把拔过他的佩刀,强塞在银九手上,急不可耐道:“你已是南临圣女,应随我南临子民嫉恶如仇!眼下,敌首就在眼前,你不出手取下其首级,有何颜面担得起我南临万民供奉!”
陆沉蓦然怒道:“老秃驴,你别欺人太甚!”
“陆沉,注意你的言辞。”
南言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沉呼口气,出声御下道。
他的眼神依旧停留在银月国君身上,一刻不曾移开。
银九的手颤颤巍巍起来,她本不欲上前,国师在身后一把推道:“往后是南临圣女还是亡国公主?今日且看你如何验明正身了!”
除陆沉外,无一人敢拦,众人都屏气敛息观看着。
南言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期待,他如若无事走上前去,悄悄地拉开了陆沉。
银九才在万般不得已之中,抬起头,与父王相互对视。
现下剑拔弩张的局面里,她难道真的要弑父吗?就为了保全自己,她不得不这么做吗?银月已灭,她想复国又谈何容易?虽顶替了身份混进南临,可她终究是南言手里的棋子?是棋子有了软肋,便一生受制于人,她又如何能赢?既然不能赢,她白费这般心思做什么呢?
想着想着,银九的手就不再抖了,她眼里透露出几许决绝,她将手上的刀举起,正要收腕自刎……
却被眼前的银月国君径直看穿,他伸出那双大手,牢牢地钳制住她,大为癫狂道:“尔等贼人!要杀要剐敬便!做出这等犹犹豫豫的姿态做什么?莫非以为我堂堂一国之君怕死不成?!”
他说到最后竟声如洪钟一样,在这殿堂咆哮起来:“银月死去的将士们!即便都成了孤魂野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随后,他在银九的震惊悲伤中,狠狠往前一拽,那锋利的刀尖穿透他的身体。
银九重心不稳,跟着一同倒地,她的脸侧埋在父王出血的心脏上,她的眼里沉沉落下泪来……
陆沉心生不忍,前去扶她之时,她满脸的血迹里,眼眶微红。
索性,不仔细瞧,无人能发现其中淌下过泪。
银九牙齿紧咬着唇,不发出一点哭声。她站立着,不在去看身后,那涨得通红酸涩的眼眶里,泪花连连,她不敢落下,她强忍着,一动不动,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时,因着满朝惊呼。
南诚王定定看去,不过片刻,沉下声道:“陈凛,将尸首拖下去,扔在蛇窟之中。让它们一同,好好受用受用!。”
陈凛说时迟那时快,一手拔出刀,一手拖着地面上的人就出去了。
涌出的鲜血染红一路,众朝臣纷纷躲闪不及。
银九两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面上。
南诚王不解,出声问道:“圣女这是心有不忍了?”
银九强压下气息,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南言走到她身旁,跪身在地,解释道:“回王上。她平日里,一向心地善良,今日是第一次杀人,怕是已吓得六神无主,魂不附体了。”
南诚王望着银九呆愣的样子,笑出声道:“南临是极其凶险之地,往后少不了打打杀杀。若是这么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能行?成风的身边可不需要柔柔弱弱的白莲花啊。”
“回王上的话,我一定好生历练。”南言替她求着情道。
南诚王拂拂手,满朝众人散去。
冯四随着君王走下台,有些紧张起来。
两人一致走到国师身旁,只听南诚王问道:“你说,本王是应该赏你呢?还是应该罚你呢?”
国师咽了口唾沫,忐忑不安回道:“微臣是南临的臣,生死全凭君王做主。”
南诚王笑笑,又转头问冯四:“本王该杀他吗?”
冯四也有点慌了,他斟酌着回道:“王上,老奴觉得此人,也并非无可取之处,此事虽说拂了您的颜面,但无论是于情于理,对南临都是有利无害的。”
南诚王眸光深邃,他轻拍了拍冯四的肩膀,笑道:“好你个冯四,又在暗自揣摩本王心思。”
话刚说完,他的脸色一变。朝门外道:“来人。”
很快,有两三个侍卫闻声进来。
“将国师扔下蛇窟,动作都小心些。可别把人扔死了,他下去之时本王希望他是活的。”
三人连忙应声,拖着人就往外去。
国师一脸惊恐,却瞠目结舌说不上话。
冯四望着这一幕,多少有些同情,然而在帝王转过眉眼时,他忙在一旁惶惶陪笑,俯身道:“老奴多言了。此等事上,自是王上英明。”
南诚王轻笑一声,有所深意地望了眼他,而后目光一转,意有所指道:“本王之所以罚他,是因为他心有旁骛,他不是本王的人,本王心知肚明”
他两眼看着剩下的人,笑得出了声,过了有一会才问道:“霁夜,至于你们,又是谁的人啊?”
镇国公身子不由一抖,他伏在地面,心惊胆战道:“王上,我等自然都是你的人,我等忠心……天地可鉴,绝无二意!王上明察。”
“如此最好。”南诚王看了眼他们,踏出殿门而去。
待他一走,银九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的撕心裂肺,不能自已。
吓得镇国公忙捂着她的嘴,哀求道:“我的小祖宗,你可小点声吧!”
远处下了台阶的冯四,闻声,不由回了回头。
南诚王不知有没有听见,他依然是嘴角噙着一抹笑,走下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