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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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看着指天发誓的邢唯先，轻轻叹了口气。
“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
他低头，垂眼看着自己的脚尖。
“一睁眼，沁沁去美国读书了，妈妈……不在了。”
抑制不住的难过袭上心口，秦铮吸了吸鼻子，沉默半晌。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我也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他抬头，看着邢唯先：
“我和你的事，我一点儿也记不起来。”
一阵寒风拂过，吹得秦铮身后的腊梅花瓣微微发颤。
“没关系，这不重要。”
邢唯先抬手，轻轻拢了拢他脖子上的围巾。
“你出事的时候，我就坐在台下。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现场人很多，很乱……我看着你被抬上救护车，跟着一路到医院，根本没时间想别的。直到见到你躺在ICU的床上，才知道……害怕。”
邢唯先注视着他，声音很低。
“一天天的也不见好，除了等，也没别的办法……”
说着，邢唯先上上下下，专注地打量了秦铮一番。
“只要你能醒过来，好好的走路、好好的说话，别的……”
“什么都不重要。”
※
秦铮出事后，病情一度急转直下，糟到邢唯先连去医院等消息的勇气都没有。
但在某个转折点，控制住感染之后，就眼见着他一天天好起来——刚开始是能坐，后来能到处走走，再到后来，秦铮除了骨裂还没痊愈，天天窝在病房里，已经嫌气闷了。
他没事就想拉着王易杨聊天，人家王医生一是的确忙，二是生怕又说错什么话，也没法陪他太久。
邢唯先看不下去，跟主治医生讨论了以后，终于让医生批准了秦铮提前出院。
拆掉了肩膀上的支具，医生关照秦铮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提重物，需要按时吃药、按时复查。
秦铮不停点头，医生说什么都答应下来，只盼快点出院回家。
他在医院里一直穿病号服，仅有的几件正常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一个手提袋只装了半满。
出院的时候，邢唯先叫了司机来接。上车坐定以后，秦铮不假思索地报出了家里的地址：
“麻烦您送我到清澄路30号8栋，谢谢！”
司机应了一声，踩下油门，往他说的地址开去。
黑色的迈巴赫在马路上飞驰，没多久，就到了秦铮家楼下。
邢唯先拿上秦铮的袋子，让司机在楼下等，自己陪他上去。
“几楼？”电梯里，邢唯先问他。
“15。”秦铮说着，顺手摁下15楼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时候，秦铮打量着电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因素，看着似乎的确是比记忆里旧了些。
很快，15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秦铮抬脚出去，不假思索地左拐，快步向前。
邢唯先落后两步跟着他，往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尽头的1501室，门牌有些旧了，挂得还稍稍有点歪。秦铮站在门口，先是看了一眼门牌，然后低头盯着智能锁的面板看了半晌，眉头微蹙。
“怎么了？”邢唯先问。
“我家的锁，好像不长这样。”
说着，他用拇指轻轻摁上解锁的地方。
“滴滴滴滴滴！”
果然，门锁发出了错误的提示声。
“换个手指？”邢唯先说。
秦铮犹豫了一下，换了食指，又试了一次。
“滴滴滴滴滴！”
门锁再次报错。
“谁啊？！”
报错的动静惊动了公寓里的人。喝问声之后，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你找谁？”
一个穿着居家短裤T恤的中年男人打开门，不耐烦地问道。
“我找……”秦铮顿了一下，随即问道，“这里是清澄路30号8栋1501吗？”
“是啊！找谁！”
“我……我住这里……”秦铮喃喃地说，“星期天晚上，我从家里去学校……”
中年男人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似乎想起什么来了。
“两年前，不就是你把房子卖给我的吗？！”
秦铮楞楞地看着他。
“卖得可急了，说是妈妈出了车祸，为了抢救花光了手边的钱，要卖房子做学费生活费，”中年男人继续说了下去，“我看你年纪轻轻，还带着个妹妹，一心软，定金当天就给你了，过户等了好久，一直到你办完继承再弄的……”
说到这里，中年男人警惕地看着秦铮：“都卖了这么久了，你现在跑来……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这个中年男人，秦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两人僵持，陪在他身边的邢唯先往前半步，挡在秦铮前面。
“他在这个小区重新买了房子，一时走错了，”邢唯先打了个招呼，“小误会，不好意思。”
说罢，便拉着不知所措的秦铮走了。
“砰”的一声，1501室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被关上。
被拉走的秦铮一路无话，只是在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他透过缝隙，直愣愣地看着尽头那扇被关上的门。
直到电梯完全闭合，再也看不见走廊里的情景。
快速下降的电梯里，邢唯先一直握着他的手，直到回到车上都没有放开。
行李被司机重新放回后备箱，两人在车子后排落座，好一会儿都没有声响。
终于，司机忍不住问道：“邢总，现在去哪儿？”
听到司机的问题，邢唯先侧过头，在秦铮耳边轻声说：“去我那里吧？”
秦铮低着头，不置可否。
邢唯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对，对司机吩咐道：“回海泰花园。”
“好的，邢总。”
司机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