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林间丝雨

76、第七十六章 明悟心意

　　剑然陷入回忆，似陈述，又似自语地低声说道：“三年前，师傅大寿，我听到他和重剑师叔谈到了玄剑师伯，师傅似乎对于玄剑师伯的失踪，一直耿耿于怀，很是遗憾......因此，那时候，我决定帮师傅找到玄剑师伯，了却师傅心中的遗憾......”
　　剑漠听到这，恍然大悟，笑着插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要跑到北大陆去呢！......后来不是找到了吗？我当时还感叹来着，我们剑派找了几百年都没找到，你小子一出去就找到了，挺能耐了你！.....怎么，这跟你说的那姑娘有关系？”
　　剑然无语地瞟了一眼剑漠，见剑漠丝毫没有打断人说话的歉意，而是一脸好奇和期待地盯着自己，只好无奈地继续讲了下去：“我跟重剑师叔打听了一下玄剑师伯最后失踪的情况，推断他可能去了北大陆，于是我便接了这个任务，也去到了北大陆上......我最先去的，自然是离我们西大陆最近的一个郡，接连找了两座城，都一无所获，因此，我去到了计划中的第三座城，秋山城。”
　　剑漠又想插嘴说话，剑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剑漠这才讪讪地闭上了嘴。
　　剑然看着剑漠的样子，好笑不已，但是也没继续吊他胃口，直接进入正题的说道：“也就是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她.......那时，我坐在揽文书斋管事给我安排的马车中，正要排队进城，而她则是跟着她的家人，像是要进城买卖的样子......马车中的我，因为接连两座城的失望，有些灰心丧气，正在那时，一阵风吹开了一些马车的窗帘，我无意间的一扫，居然发现有个女子正注视着我的马车，满脸的疑惑，像是在研究着什么难题，我突然被她那个表情给吸引住了，很是好奇，她到底在研究什么，又在疑惑什么，于是便开始关注上她......”
　　说到这时，剑然的脸上开始流露出一丝温柔之色，显得极为怀念，剑漠看着剑然的样子，有些吃惊的揶揄地问道：“就这样，就这么一面，你就对人家姑娘开始‘莫名其妙’的关注，想念，照顾了？”
　　剑然脸微微有些泛红，辩驳道：“哪有！你还要不要听我说下去了？！”
　　剑漠好笑地一摊手，像是哄小孩似的，说道：“行行行，你说！”
　　剑然这才满意地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突然抬头，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似的...然后，我们的目光便对上了！......我有些尴尬，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人请她过来一谈，问问她有什么疑惑，能帮的我就尽量帮帮她......可是，没想到她却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吓得立刻低下了头！”
　　说到这时，剑然自己也“嗤嗤”地笑了起来，剑漠见了，也开始感兴趣起来，笑着问道：“哦？还有见到我们云少侠之后，躲开视线的姑娘？难道不应该是双眼冒心，移不开视线才对吗？”说着，剑漠还夸张地做出一副捧心状，“肉麻兮兮”地看着剑然。
　　剑然像是被剑漠的样子给“恶心”到了，于是嫌恶地转身又喝了一口酒，对着前面继续说道：“我估计，她应该没有看到我，因为我坐在马车车厢里面，光暗差异，所以她应该只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但是看不清车厢里面......”
　　剑漠理解似的点了点头，剑然却也不在乎似的，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嘴角微翘，继续说道：“更有意思的是，她低下头之后，马上又装着没事似的，左看看，右看看，一幅‘我正在看风景，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可是脸却红到了耳朵尖，那样子，真是好玩极了！”
　　剑然说到这，发出了愉悦地笑声，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个时候......
　　剑漠也粲然一笑，不仅是因为听到那个姑娘有意思的表现，更因为剑然那张洋溢着愉悦的脸！剑漠心里暗念道：“迟钝啊迟钝！这天赋都跑去练剑了，是一点没留下来悟情啊！”
　　剑然笑够了，有些吃惊地转头看向剑漠，居然没被打断，剑然居然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剑漠给了剑然一个笑脸，手向上抬了两下，示意剑然继续。
　　剑然楞了一下，也没管剑漠什么心思，继续说道：“然后，车子动了，我先进了城，去了揽文书斋，我也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就没有在意了，只当自己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姑娘而已。”
　　剑漠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个‘初见’的故事，简是简单了些，不过感觉还不错，毕竟这也是这小子第一次遇到个不对他双眼冒心的，还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想到这些，剑漠也好奇他们接下来的故事了，于是催促着说道：“接下来呢？你们肯定还会碰面吧？”
　　剑然看到剑漠感兴趣地样子，于是自己的兴趣也被提了起来，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是啊，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因为重剑师叔受伤的事......那时，一对父子跑到揽文书斋求救，说他们救下了一位正道的仙人，但是‘仙人’所中之毒，凡人医者无法治疗，因此想请那儿的管事想想办法......那个外门管事自然就想到了当时住在那儿的我，于是拿着重剑师叔的令牌来找我，我一看，便知道是重剑师叔了，之后跟那对父子，了解了师叔的一下情况，便跟他们一起去了他们的家......”
　　剑漠听到这，先是一阵吃惊，随后便是意味深长地感叹：“该不会那对父子的家，就是那个姑娘的家吧？！......这缘分，不浅啊！”
　　剑然因为剑漠吃惊的表情，有些莫名的得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嗯，是啊，这对父子，便是她的父亲和哥哥！接着，是第二次......”
　　剑然说到“第二次”时，便停顿在这，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像是又陷入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忆中似的，让剑漠有些抓心抓肺的好奇，急切地问道：“你倒是说啊！别光笑啊！我还想听呢！”
　　剑然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继续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我到她家之后，她虽然没有认出我来，但是看到我之后，做出的反应，和第一见面的时候一样。”
　　剑漠也笑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这是加深印象了啊......那再后来呢？”
　　剑然被剑漠的“没好气”，弄得也挺“没好气”的，于是故事的叙述轨迹似乎在这也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剑然没好气的说道：“接着，便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咯。”
　　剑漠没有被剑然的“没好气”所干扰，而是异常吃惊地说道：“你是长得有多让人害怕！居然让人家姑娘吓了五次！说清楚点，什么情况？！”
　　剑然被剑漠这种说法也是弄得无语了，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认命地继续说了下去：“重剑师叔伤得还挺重的，所以我们只能暂住在他们家，后来，重剑师叔清醒过来，我就跟师叔讲了他被救之后的事，于是重剑师叔就叫我帮他请这家人过来相见......我出门后，遇到得第一个人就是坐在秋千上看书的她，所以就想拜托她帮忙召集一下大家，于是便是第三次......再后来，师叔察觉到了她哥哥的天赋不错，于是收了她哥哥为徒，她哥哥也要跟我们回剑派了，所以她心情不好，我想去安慰她，于是在屋外的草垛上......反正就是第四次，第五次啦....”
　　剑然说到第三次时，还非常详细，脸上的愉悦也一览无余，可是说到草垛上的第四次，第五次时，只说了个开头，便脸色泛红，一副害羞的样子，直接一笔带过了......
　　剑漠一看剑然的样子，就知道，在草垛上，绝对发生了最让他难忘的“第四次，第五次”，因此十分好奇，草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于是逼着剑然说清楚，可是这次无论他怎么打趣，激将，剑然都不愿意说出来了。
　　剑漠虽然好奇，却也拿这个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动摇的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毫无办法，最后只能话锋一转，聊起别的了，感叹地说道：“好吧，不说就不说吧......那照这么说，那个姑娘就是室火峰的那个剑枫的妹妹了，是吧？”
　　剑然点了点头，有点好奇剑漠到底想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剑漠像是一边在回想着什么，一边点着头，好一会儿才说道：“参照剑枫的样子和品行，那个姑娘应该长得不差，品行也差不到哪里去.....”
　　剑然听到后，心里正暗暗吐槽：“虽然不是亲兄妹，但是这推断还真没毛病......”
　　剑漠就突然脸色一边，颇为严肃地说道：“还是不行，剑然，你不要再继续接触她了，剑枫是剑枫，她是她，你应该知道凡人的寿数不会太长的！你......”
　　剑漠的话，还没有说完，剑然就笑着打断他，说道：“剑枫有修炼天赋，难道她就没有了吗？她现在也进入仙门修习了好吗！”
　　剑漠这才脸色一松，又恢复到原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略微思索了一下，笑着说道：“哦？那我猜猜看啊，根据你的描述，也就是说，这个姑娘，必定是在剑枫来到剑派之后，才去仙门的，但是据我所知，这几年，剑枫从没出过宗门，也没有用银剑跟任何人联系过，那也就是说，他是不知道他妹妹的情况的，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说到这，剑漠用探究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剑然好一段时间，然后突然了然一笑，用推断的语气，确定地说道：“你这几年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活动，像是两年前，突然要求带队去蓝凝宫帮忙去除冰怪，像是前段时间又突然接了去调查控心圣教的任务......蓝凝宫在北大陆，控心圣教在中央大陆......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帮蓝凝宫除完冰怪之后，就去了秋山城，本来应该是想去看看那姑娘，后来得知她去了中央大陆的某个仙门，于是回来后，知道有去控心圣教的任务，就接了任务，又去了中央大陆......嗯...焰砀山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么那个姑娘肯定就是在坤仪宗了！......对吧？”
　　剑漠一边说着，一边还时刻注意着剑然的表情变化，看到剑然脸上从心虚，到变成惊讶，剑漠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得意地笑了起来。
　　剑然也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被剑漠猜到了全部过程，虽然一向知道剑漠多智，但是还是被剑漠这恐怖的分析能力给吓了一跳，因此即便剑漠笑得太过“猖狂”，也只是讪讪地不再说话了。
　　剑漠见剑然半天无话，侧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颇为无奈地说道：“别装死啊，你这次去中央大陆，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不然你也不会刚回来的时候，那么高兴，过了这么半个月后，又那么烦闷了，赶紧说一说！快啊！”
　　剑然被剑漠这么一提醒，也知道正事还没解决完，于是立刻丢掉羞赧，接着把中央大陆这一行，发生的事全部跟剑漠说了一遍，像是“英雄救美”啦，像是与莫言的“明争暗斗”啦，像是赠送银剑啦，像是最后的“落荒而逃”啦，都说了个清楚，唯独“山顶谈话”的事，一笔带过，只说叙旧叙得相谈甚欢......
　　虽然剑然有一些“隐瞒”，但是不妨碍剑漠了解事情的整个经过，因此，当剑然说完之后，向剑漠问出了自己在意的那个问题：“你说，我到底是怎么了？......”
　　剑漠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有些焦急地剑然，然后面色古怪，似笑非笑地说了六个字：“你喜欢上她了！”
　　然后......剑然呆住了......
　　虽然一直知道自己对悠语是不同的，也隐隐约约有这种猜测，但是却怎么也得不出结论，就像只学到一百以内的小朋友，虽然知道五十一加五十一的大概感觉，但是就是说不出这一百零二的具体数字......此时的剑然就是这样，因此，当剑漠十分确定地告诉他，这“一百零二”的时候，他突然就豁然开朗了！
　　剑然明白自己的心意后，那些羞涩什么的，反而就消失了，心情变得无比愉悦，像是解开了重重迷雾，重新变得从容自在......
　　这让一直注视着他的剑漠好笑不已，虽然看不到自家师弟害羞的可爱模样，但是却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般，心情也颇为愉快。
　　不过很快，剑然就突然眉头一蹙，转身抓住剑漠地手臂，急切地问道：“那她为什么不回我的银剑，是不是她......”说着说着，剑然想到了某个不好的猜想，因此居然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剑漠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开了眼了，差点绷不住地仰天大笑起来，但是看到自家师弟这急迫的模样，还是颇有良心地帮自己师弟分析了一下，说道：“你先别着急啊，说不定人家现在正忙着，没空回你的银剑呢，当然，我也不得不说，你确实最后也没跟人家说清楚，说不定人家根本就没明白你的意思，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你呢！”
　　剑然迟疑地看向剑漠，想了想，好像自己当时确实是没说清楚呢！看来只能找机会再去坤仪宗一趟了，或者只能等悠语传银剑过来后，再跟她说清楚了......
　　剑然想清楚一切之后，也恢复了冷静，这时也才注意到剑漠脸上辛苦憋着的笑意，因此，为了避免被剑漠嘲笑，剑然决定！......闪！
　　于是剑然居然就这样运起身法，迅速地消失在剑漠眼前！
　　剑漠愣了一下，随后笑意消失，怒意升了起来，朝剑然消失地方向，大吼道：“云剑然！你这个臭小子！你卸磨杀驴得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