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林间丝雨

46、第四十六章 初观炼器

　　悠语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原本打算转过身来，叫住那个李姓女弟子，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心里，其实真的害怕了！她自己的话，她倒是没那么害怕，像她之前想得那样，最坏的结果，大不了离开坤仪宗就是了，可是牵扯到小鱼和莫言，悠语真的害怕了，她十分害怕连累到他们两，怎么办？！怎么办？！悠语开始慌了......
　　想了许久，想了许多方案，像是找管事反应情况，像是跟清璇师姐说明这件事，像是请假，申请退出这次助手的名单......可是推想出来的结果似乎都不会让对三人的影响完全消除！悠语神情恍惚地下了山，去到了明悟阁......
　　明悟阁中，小鱼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边把悠语拉到自己占好的座位上，一边炫耀着自己今天早起的‘丰功伟绩’。
　　像是遇到一个想跟她抢位置的弟子，自己是如何把那个人赶走的啦......像是她如何想办法占住三个位置，不被人发现的啦......
　　旁边的莫言摇头窃笑着，可悠语却心不在焉地点头附和着。
　　小鱼说得有趣，莫言也装作不在意地听得仔细，两人都没有发现悠语的异常，直到阁中的授课钟响，小鱼意犹未尽地停住了话头，抬头看了一眼悠语，这才发现悠语的不对劲，莫言也顺着小鱼的目光看到了悠语的表情，可是授课长老已经进入阁中，于是两人只好暂时放下，回到座位上。
　　这堂课上，悠语一反常态，没有认真地听，一直处于浑浑噩噩，战战兢兢之中，表情也很凝重，像是在苦恼什么......
　　这样的表情和神态，让一直注意着她的小鱼和莫言尽收眼底，忧心不已。
　　总算挨到长老授课结束了，钟声一响，莫言和悠语就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一人拉悠语的一只手，把她带到了明悟阁后的竹林里，单刀直入地问起悠语缘由来。
　　小鱼用她认为最严肃的脸色和语气，问道：“悠语，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是不是又像之前那样，被人欺负了也不说，非要等我们发现才说出来，别忘了，你不是答应过我们的，不会再瞒我们什么事吗？！”
　　悠语听到这番话后，也面露苦色，看了一眼气呼呼的小鱼，又看了一眼一脸担忧之色的莫言，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莫言和小鱼相视一眼，颇感无奈。
　　莫言呼了一口气，声音颇为温柔地说道：“悠语，我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我也不会逼你说你不想说的话，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会和你一同进退，无论什么时候！”
　　这番话，让悠语心里无限温暖，看向莫言，露出了一个红着眼睛的笑容。
　　小鱼见状，立刻争着说道：“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哦！”
　　悠语和莫言相视一笑，随后双手伸向小鱼，握住她的手，说道：“嗯，我知道，谢谢你。幸好有你们......”
　　说完，悠语的眼睛开始泛起泪光，小鱼看见后，一把抱住悠语，一边拍着悠语的背，一边说道：“悠语，我还从来没见到你哭呢，你别哭啊，告诉我，到底是谁欺负你，我帮你揍死他！”
　　悠语感动极了，吸了吸鼻子，从小鱼的怀抱中退了出来，看了小鱼和莫言一眼，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之后，就把之前发生的事和自己的担忧全部说了出来。
　　小鱼听完悠语的话后，气炸了，嚷嚷着要去找那个李姓女弟子打一架，莫言听完后，沉默不语，半晌，才用心疼的眼神看着悠语，说道：“悠语，你是在怕他们会找我和这个臭丫头的麻烦对吧？你是怕连累我们，所以才那么害怕的，对吧？......如果只是你自己，你也许没那么害怕，就像库房的那个女弟子一样，把她当做苍蝇，不去理会她，实在不行，就离她远远的......我了解你，你做不出害人的事，但是你却在乎你身边的人，所以才会产生恐惧之心，畏首畏尾，不知所措......”
　　悠语震撼地看向莫言，她从来不知道，莫言竟然这么了解她，把她看得透透的。
　　小鱼也满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莫言，然后眼神一转，看向悠语，眼里也满是心疼，扶着悠语的手臂，对悠语说道：“悠语，不怕的，我们才不会怕什么狗屁长老呢，他要是敢对我们下手，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布置个计划，让他身败名裂！我们墨鱼组合可是很厉害的，不要小看我们哦！”
　　悠语闻言，十分给面子地笑了笑，让气氛为之一松，小鱼和莫言相视了一眼，得意地笑了笑，莫言翻了个白眼，嘴角也微微翘起，不过很快，又正色地看向悠语，说道：“悠语，你是担心则乱，那个女弟子恐怕也只是声厉内荏，一个外门长老还不至于这样只手遮天，何况，这个臭丫头说得对，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他要真的敢动手，我绝对会让他身败名裂，悔不当初！......”
　　莫言说到后面，眼睛居然闪现出狠色，让小鱼和悠语都感受到了他的决心，气氛也为之一寒。
　　小鱼为了打破这样的僵局，笑闹着说道：“‘师姐’，你说谁是臭丫头呢？！之前那次我都没计较了，你居然又叫了一遍！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客气了......‘师姐’！‘师姐’！‘师姐’！！......”
　　自从莫言和小鱼在阴山上第一次见面后，‘师姐’这个称呼几乎就成了莫言的死穴，只要被小鱼叫到了，必定会被气炸，这个词也成了他们‘互相伤害’时，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了......
　　果不其然，小鱼连说了三遍之后，莫言的脸色就开始变红，牙咬得紧紧的，拳头也握得紧紧的，小鱼一个闪身，连忙躲到悠语身后。
　　悠语无奈，强忍笑意，伸开手，挡住“蓄势待发”的莫言。
　　莫言盯着悠语好一会儿，让悠语都有些心虚了，这才收起怒火，傲娇地转头说道：“算了，看在悠语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你这个臭丫头。”
　　小鱼听到这样的话，哪里忍得了，还想说什么，悠语连忙捂住她的嘴，拉着她到了一边劝说，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不过，却还是气呼呼地噘着嘴，站到悠语的一旁，一副不想理莫言的样子。
　　莫言嘴角微翘，很快收敛起来，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严肃地看向悠语，认真地说道：“悠语，其实刚才我就有这个想法了，不过为了安慰你，所以忘记这个问题......悠语，你好像还没转变过来心态，你现在不是凡人了，你是修仙者，修仙者是与天争命的一群人，心中不该存有畏惧的！如果存有畏惧之心，那么只会畏首畏尾，踟蹰不前，那样，又如何能披荆斩棘，与天争命呢？！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初心，忘记了你在无极回廊，拼了命也要爬出来的决心了？！那时的你，怕了吗？！”
　　悠语呆住了！莫言的话，如同暮鼓晨钟般的振聋发聩！
　　悠语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心态和作为，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还没有代入感，没有真正把自己当做一个修仙者，还像以前那样，遇事只会想退缩，想逃避，却从来没有想过去正面解决！
　　或许是坤仪宗的环境太过安逸，或许是莫言和小鱼为她挡住了太多的风雨，她还像以前那样，一点都没有长进，说好听的，叫与世无争，说难听的，就是安于现状，一团和气的面人！
　　可是自己已经踏上了修仙之路，这样的“与世无争”其实就是在自我放逐！
　　从玄剑长老将灵根种入自己的体内时，就已经再三提醒自己，修仙之路是充满争斗的一条路，只是自己沉浸在坤仪宗如同大学时代一般的安逸中，居然忘记了修仙之路的残酷！现在还仅仅是一个外门弟子的威胁，自己就害怕成这样，那么以后......
　　悠语已经不敢想下去了，身上也冒出了一身冷汗，悠语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心态有多危险，如果是在修炼的重要关头，出现类似的心魔，那是分分钟走火入魔的事啊！......
　　悠语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吐出来，抬头看见的是两张担忧的脸，悠语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随后，悠语的眼睛里又闪现出了坚定和自信的光芒，她看向小鱼和莫言，郑重地说道：“谢谢你们，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畏惧，只要是我认为对的，我都会坚定的走下去，我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我和我所在乎的人，强到将想伤害我和我所在乎的人的人统统赶跑，让他们不敢再来！！......”
　　小鱼和莫言看到重新焕发出自信和冲劲的悠语，相视一笑，同时也把悠语最后的那句话也当成了自己的动力，一时间，三人如同下山的猛虎，颇有些气势如虹的感觉。
　　小鱼打趣悠语说道：“什么我和我所在乎的人的人？你在说绕口令吗？”
　　悠语装作恼怒的样子，跑过去要脑小鱼的痒痒，吓得小鱼飞快地往山下“逃走”，莫言看着两个打闹的身影，温暖一笑，随后跟在他们身后，往山下走去。
　　内门大考的日子终于到了......
　　解开心结后，悠语这段时间就和小鱼全力为炼器助手这个角色做着准备，其实无非就是熟悉熟悉灵材，以便在炼器师需要的时候，能及时提供准确的灵材。
　　小鱼觉得收获良多，但是却担心悠语陪着她会浪费悠语的时间，悠语却说自己的基础也更加巩固了，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到炼器测试前一天晚上，管事通知到了每一位炼器助手做好准备。
　　悠语和小鱼早早就睡下了，或许是因为信念已经坚定了，悠语这晚没有失眠，反而入睡很快。
　　第二天早上，按照规定时间精神奕奕地和小鱼一起赶往广场。
　　验证令牌后，找到了各自负责的炼器场所，熟悉场地和灵材位置。
　　没过多久，准备炼器的外门弟子们也陆续赶到了自己的炼器场所，悠语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清璇师姐”......
　　悠语其实极不擅长描述一个人的长相，所以一定要悠语来形容清璇师姐的模样的话，悠语只能说，大概这就是最符合悠语想象中的“神仙姐姐”形象的人物吧！
　　不是说她的五官有多么的精致，深邃，而是她整个人就像是融入眼前这方景色的清风，暖日，让人见后，无一处不觉得舒服，心生亲近之感。
　　素妆淡抹，一笑暖心......
　　悠语一阵晃神，清璇师姐却微微一笑，声如出谷黄莺，温柔地说道：“你好，我是清璇，这次炼器就有劳你的相助了，谢谢。”
　　悠语连忙低头还礼，颇有些见到偶像一般，紧张得语无伦次，“没......应该的......”说完之后，又一阵懊恼，自己说的这都是什么呀，清璇目露温和，善意一笑。
　　这时，钟声响起，清璇转身面向众位长老坐着的圆台，听着器堂长老说了一下规则和时限等注意事项之后，钟声再次响起，众人就开始行动起来，悠语用余光瞟见了外面黑压压的观看人群，顿时心中一阵紧张。
　　清璇师姐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于是微笑着鼓励悠语，说道：“不用紧张，就像你平常在库房分拣灵材一样，把我需要灵材递给我就好，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放心。”
　　悠语一震，抬头看向清璇师姐，有些惊讶于清璇师姐居然知道自己的情况，清璇师姐朝悠语点了一下头，随后便转身掐了一个手决，朝炼炉一指，一团火焰便出现在炼炉之中，清璇师姐背对着悠语，说道：“七星水蟒之筋......”悠语连忙绷紧神经，开始进入状态，将清璇师姐需要的灵材一件件找出来，有条不紊地递给清璇师姐。
　　炼器的炉子跟炼丹的炉子是不一样的，丹炉上面是全部封闭的，不到丹成取出的那一刻，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可是炼器炉却是开着口的，有点像烤炉的结构，能清楚的看见里面的情况。
　　悠语看着递给清璇师姐的灵材在炼炉中一件件被炼化，有些成了液体状，有些成了粉末状，颜色各异，最终却都神奇地聚集到了一起，成了一团银色的，看起来像是棉絮状的东西，期间，清璇师姐一直对着炼炉掐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手决，把悠语看得一愣一愣的。
　　悠语一边正确无误的将清璇师姐念到的灵材找出来递给她，一边好奇地盯着炼炉和清璇师姐的一举一动，心中雀跃不已。
　　时间将近两个时辰了，其他各处陆续发出惊喜的叫声或是失望的嘘声，可是清璇师姐这边却迟迟还没进入收尾阶段，连悠语都开始捏了一把汗。
　　那团棉絮状的东西还在不停变幻着，清璇师姐已经不再需要悠语拿什么灵材了，只是仍旧不停地对着炼炉掐着手决。
　　悠语清楚地看到了清璇师姐额角和鬓边冒出来的汗珠，悠语有些担忧，但是却什么也帮不上忙，也不知道从何帮起，悠语捏着手帕，想帮忙为清璇师姐擦擦汗，可是又怕打扰到她，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终于，那团棉絮状的东西开始变得扁平，并且多出了一个个小孔，慢慢地固定了下来，悠语很激动，一切都很顺利，应该会成功的，悠语开始兴奋地猜测起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是想来想去，都一一被自己否定了。
　　她没有注意到，这时的清璇已经开始留有余力了，瞥见悠语思索的模样和手上的帕子，了然一笑。
　　只见清璇掐了最后一个手决，并往上一挑，一件银色网状的法器就从炼炉中飞了出来。悠语激动地像是自己炼出来的宝贝似的，直勾勾地盯着那件法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悠语有什么不轨的意图呢！
　　银色法器被清璇师姐伸手一抓，就抓到了手中，清璇师姐看到悠语的样子，原本想让悠语好好观赏一下，可是这时钟声响起，炼器时间已经结束，一位位内门弟子陆续端着托盘下来收取各个参与晋升弟子的作品，清璇师姐给了悠语一个歉意的眼神，就把法器给交了上去。
　　悠语看见清璇师姐的眼神，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关系，清璇师姐微微一笑，眼睛里藏着的好感更深了。
　　接着就是评选了。
　　清璇师姐炼制的网状法器由于几乎接近二级法器，得到长老们的一致好评，毫无疑问地通过测试了。
　　当悠语看见周围的外门弟子都向清璇师姐投去羡慕，崇拜的眼神时，即便悠语还处于恍惚中，悠语也知道，或许从今天开始，清璇师姐就正式成为坤仪宗的内门弟子，登堂入室，成为坤仪宗的代表力量了！
　　长老宣布清璇师姐通过之后，清璇师姐第一时间却在非常真挚地跟悠语道谢，可是悠语还处在恍惚中，没等她反应过来，清璇师姐就在大家的簇拥下离开了。
　　悠语看着清璇师姐的背影嘴巴张合了好几次，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此时的悠语，很激动，激动到没有实感，激动到恍惚，激动到向往不已，那颗要成为炼器师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徐徐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