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侠客：猫鸟的位置(7) “制约和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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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会长室大门外几公尺处停下了脚步。“等一下进去，侠客你就做你的试验，剩下那三个家伙交给我。”芬格斯自信满满地用拇指戳戳自己，“我们1、2、3。踢开门冲进去。”
“等一下，”旋律小姐按住他的胳膊，一面闭上眼睛侧耳倾听。“第三个愿望已经许下了，满足了我的这个愿望以后你们一族都会得到解放，”她喃喃自语似地轻声复述着，“别拖时间了丝西纳，不过是你亲自把东西送过去一趟。”
这很有可能是橡木大门后面会长在劝诱丝西纳小姐。“第三个愿望”“一族”、“解放”，这些词汇肯定和“制约和誓言有关”，信息量太大了。如果说“东西”是指绯红眼睛，那么送去哪里？侠客想起老杰克口口声声的“镇会之宝”和二楼走廊上那个皮肤苍白的贵公子。
“丝西纳小姐啊，十二点前你总是要答应的，我不着急……”旋律小姐露出痛苦的表情，声音发颤地复述着，“你的同伴们可要受苦了。”
“这个神经病。”芬格斯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咔吧响。但旋律小姐仍然按住他。
侠客看着她那只洁白的小手，忽然想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为什么我们一路过来没遇见任何公会成员？除了那些玩忽职守的“安保”和充满暗示的老杰克们，会长总有一些忠于他的跟班吧？
“你的小姑娘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旋律小姐的嘴唇翕动着，不过“噗嗤”一声笑出来，睁开眼睛说：“他把我关在临时化妆间，还派了个看守。”不用说，是会长托大了。
“芬格斯，你认为我们周围有埋伏吗？”过来路上芬格斯的腕表没有震动，又没有遇到任何人。
“没有。”芬格斯简洁地回答，“再等下去，那几个男的会被杀吧。”
侠客按住他的另一条胳膊，转而看着旋律小姐。
“没有埋伏。”她肯定地点头。
“呼……”侠客相信旋律小姐的能力不会有诈，“那么旋律小姐，请告诉我，丝西纳的‘制约和誓言’里，她要实现谁的‘三个愿望’？”
“诶？我们不冲进去救人？”芬格斯不解。“三个愿望有关系吗？”
“侠客，唉……”她低下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地轻轻一跺脚，“这个制约和誓言的源头我也不清楚，但内容是‘实现香料古公会会长的三个愿望’。他们现在都还活着，我们就冲进去吧。”
“不急，”侠客飞速地思考着，“既然会长提到了一族的解放，那么就由我们来解放丝西纳小姐的族人。前两个愿望已经实现了吧，你知道是什么愿望？”
旋律小姐眯起眼睛：“第一个愿望是在公会总部公演，并且展示会长给她的东西。第二个愿望是，不能拒绝邀请丝西纳去的那个男人。别问我他是谁，第二个愿望就是刚才，下台以后丝西纳把沙漏还给会长的时候被骗着答应下来的。会长问她，你有没有注意到二楼的那一位？他真是让人难以拒绝。我猜丝西纳根本没朝那里看，她不过随口说，没错，无法拒绝。”
“所以就上了贼船了？”芬格斯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他压着嗓子咆哮。
“是啊，会长就说，不要拒绝他，这是我的第二个愿望。”
“太卑鄙了。”芬格斯皱起脸，“侠客，所以我们一定要救出丝西纳小姐和其他乐手。”
制约和誓言，竟然只凭一句无心之言就能控制住丝西纳小姐。“好了，芬格斯和我进去，旋律小姐就请在走廊里把风……主要是别让会长发现你逃出来了。”侠客然后转向芬格斯，“进去以后我要先开机，”他拍拍背包，“开机时间需要三分钟左右。”
芬格斯点头：“收到。”
于是侠客走几步敲了敲门朗声道：“我们老板派我们来接丝西纳小姐，会长，我们进来了。”
片刻安静后，厚重的橡木门后面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开了。
是会长的一名手下开的门，他打量侠客一眼就放他们进屋，自己则马上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房间里果然一共有八个人……好吧，是七名人类和一位蛇女。乐手们的柔顺长发此时凌乱不堪，他们被迫下跪，脑袋上各自被手枪顶着。而丝西纳小姐只是背对他们僵硬地立着，她面前是会长的豪华办公桌，会长坐在后面，脸上审问逼供的表情还来不及换成吃惊。
侠客把情况都看在眼里之后，会长才反应过来，问：“不是说好了我会把丝西纳小姐送去的？”
侠客一笑：“我们老板等不及呀，他太想一亲芳泽……所以，”他直接大喇喇地在一边的沙发上落座，拿出电脑开机。“所以，他派我们来接人去酒店。我要查查是哪家酒店，放电脑里了有点麻烦，你得等等，毕竟人我们接走了，也要给你个交代。”看不到丝西纳小姐的脸，不过侠客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愤怒，因为蛇发蜷缩起来，每一条都朝他转过脑袋，嘶嘶地吐着信子。她不敢动也不敢开口说话，只能说明一开口就意味着是她对第三个愿望的回答。
芬格斯背着手站在靠门口的地方，似乎在很无聊地等。
“怎么，丝西纳小姐好像不太高兴？”开机等待的时间有点漫长，侠客认为该利用这点时间再套点什么出来。他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睛，学着信长的轻浮口气说：“会长你不会说了什么让女士不开心的话了吧？”
“丝西纳小姐是殿下的贵客，我怎么敢。”会长挤出一丝笑容，“不过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跟她聊聊。”
“殿下”这个词，侠客听进去了。“哈哈没问题，我们老板殿下愿意等。”午夜十二点前应承第三个愿望。“不过不愿意等太久——”侠客的声音冷下来。“殿下”不会真的是什么皇室成员吧？这个世界上保留皇室的国家还不少呢，他是哪家的殿下？
“当然、当然……”会长起身，高瘦的身材点头哈腰地，“二位要不要喝一杯……”
“不用，”侠客摆手，其实他渴得要命，这破电脑怎么那么慢？“会长我问你，人在这里了，那‘东西’在哪里？”
“在仓库、仓库……安全起见，又放回仓库了。肯定会一起让你们带走的。”
侠客想起老杰克的那句“对了一半”，原来不对的那一半是指“人和东西让你们一起带走”，他怎么会知道会长的打算。“仓库就安全了？怎么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发觉巡逻的人手很少嘛。”其实是一个都没有。
“不可能，我让人安排了巡逻……难道那帮小子偷懒去了？”会长一脸迷茫。
“可能呢，听说演出超级精彩，可惜我们错过了。”快了，马上就完成启动了。侠客感到一阵战栗从尾椎骨沿着脊椎直蹿上后脑勺，为了这个能力自己努力了一年多，终于今天可以试验成效了！他感到自己笑得像只狐狸，“等一会儿我们可是要请会长下去仓库拿东西的哟。”
“那是当然，他们只认我的脸，哈哈哈哈，”会长讨好的笑容里可以听出勉强，而丝西纳的蛇发却渐渐放松下来，一个个蛇头像睡着了似地小幅度地上下颠簸着。
正在侠客陪着“呵呵呵”地居高临下地笑，会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陪殿下上船的只有一支随行队伍，你们不在里面，说明你们这是第一次来公会总部……”
“没错，”侠客咧开嘴，电脑启动完成啦，“被你发现了，真是言多必失。”
“可你怎么会知道仓库在下面？”会长大喝一声。那三个拿□□跟班一惊，本能地抬起枪口对准了侠客。
可惜晚了，因为芬格斯看到侠客的“气”把他和电脑连成一体的同时已经在他们背后出手。枪口立即又落了下去，暗色的血液从他们的嘴里涌出来，他们带着惊惧的表情软了下去，再也没有力气回头去看看掉落在地的三颗仍在搏动的心脏。
这边会长话音未落，侠客已经跳过桌子，把天线插进他的后颈。又伸手到他的衬衣领子里，把吊坠拽了下来。而会长的表情和动作则凝固在被插入天线的瞬间，就像突然失去电源的机械人，一手正要去摸后腰上的手枪。
侠客拍拍手，看看眼露欣喜却仍旧一言不发的丝西纳小姐，“让你受惊了，丝西纳小姐，是旋律小姐拜托我们来的……”哦，这蛇女真美啊。“现在我的朋友拥有了会长项链……芬格斯你过来，你就别装了。”侠客维持着“练”，和程序产生共鸣的感觉让他感到自己无所不能。“芬格斯你听着，一般会员没有会长项链，会长才会拥有会长项链，所以拥有项链的人就是会长……香料古公会的会长。会长芬格斯，你撤销你前任的第三个愿望，自己许愿吧。”
丝西纳小姐叹了一口气，放松地闭起眼睛。
芬格斯把克苏鲁腕足握在血淋淋的手心里深吸一大口气：“之前的第三个愿望撤销……丝西纳小姐，我，我……我的第三个愿望是，能看到你以人类的形态出现在我面前……”这个直男的声音越来越轻，到后来嗫嚅到听不见了。侠客觉得小伙伴涨得红通通的脸此刻竟无比的可爱，尽管上面还有些喷溅状的血迹。
“如你所愿，会长。”丝西纳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却饱含着欢愉，浮起笑容的俏脸上忽然就有了光泽，像一幅用白色贝母拼成的巨幅美人像。
一秒钟前还俯视着他们的丝西纳小姐在他们面前缓缓地收缩，他们惊讶地看着一条条毒蛇退缩成一股股金棕色的秀发，像瀑布一样落下来；蛇尾消失进裙裾里，而由于身高的缩水，好大一截裙子拖到了地上，底下隐约露出一对玉足。变身完成后的丝西纳小姐捧过芬格斯的脸庞，给了他一个长吻。旁边侠客都有点酸了。
身后的乐手们发出一声欢呼，其中还有旋律小姐的声音，她早被开门放进来了。
丝西纳小姐一族，据说，在几个世纪前和当时的香料古公会会长曾有一个谜之约定，因此有了族人和会长间的“制约和誓言”，在完成会长的三个愿望之前，所有族人只能以美杜莎的形态生活。比起一副妖怪的样貌，他们更喜欢普通人的形态，可是完成愿望就是一把双刃剑，因为你不知道对方会提出什么要求。几百年来，丝西纳和她的族人们始终躲着公会的人。这次会长找到她时谎称自己是著名厂牌的经纪人，希望为猫鸟发行下一张唱片，在他们动心了之后提出要在公会演出的第一个愿望。
“经过这次事情，以后丝西纳小姐再也不敢随便回答任何问题了。”侠客喝下杯子里的最后一滴苏打水，“她是我见过的最表里不一的人。”这个女人没大脑。
信长摇着脑袋：“她都一百多岁了……希望下次不会被骗吧。那么‘制约和誓言’，从昨天的事情上看起来其实只在于当事人信或者不信之间呐。”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做得太对了。”芬格斯转动面孔，用脸颊摩擦着头巾，声音里有一点寂寞。他把克苏鲁的腕足给了丝西纳小姐保管，以防下一任会长又耍什么阴谋。
“是的，”飞坦同情地拍拍他的胳膊，“我们就一起等猫鸟的新作品吧。反正会长项链对我们也没什么用，他们要选新会长，自然会做条新的，新项链就不会被认为是制约的源头了。”他又打了个哈欠，“侠客，你昨天维持练那么久，现在就一点不累吗？”
“久吗？再多一倍时间都可以。”侠客此时正在精神头上。时钟指向九点。二十三个小时前，他在有三具尸体和一个活死人的会长室和芬格斯作了分工：芬格斯护送猫鸟从陆路离开博库，侠客则在会长室再待一段时间，以防此间有人或者电话找会长。“殿下”是谁，猫鸟的成员无人知晓，只有旋律小姐告诉他：那个男人的心音听上去灰暗而邪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侠客：猫鸟的位置(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