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库洛洛：恰4归来时刻庭中柳(1) 伙伴们，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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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那本书出现在手里的情节仍会浮现在库洛洛眼前。他醒着时，它会不由自主地重叠到视野中；他睡着时，它会按下任何梦境的暂停键。库洛洛无法阻止关于这本书的回忆入侵，他也无需这么做，因为它往往在他最放松怡然的情况下出现，书无孔不入，它无处不在。
那是一个阴天的上午，库洛洛觉得很困，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后发现手心里捧着沉甸甸的一本书。那书半旧不新，边缘磨损的深灰色封面上除了水渍的痕迹，空空如也，里面的内容对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则显得有些艰深：念的四大行。
那时候流星街的确流传着一些关于“念”的传说，不过人们普遍都未曾听说过这个词汇，传说中的能力者被夸大得神乎其神，都说他们有超能力。如今回想起当时自己的反应，库洛洛通常还会偷偷惊讶一下，自己竟然对书中文字全盘接受，而小伙伴们也从未怀疑过书的来历，或者按照书上所说的方法修行会不会丢了小命。年幼无知天不怕地不怕似乎也不错啊。话说回来，时至今日，生活在流星街的人中，绝大部分也还没听说过“念”，这一点跟“外面”的世界是一样的。
过去的两个星期，对白老头的调查进行得并不顺利，想要找的关键人物，线索断了。现下他坐在这个有小池塘、池塘中央的小岛上有一棵大柳树的流水庭园里，曝晒在五月的太阳下无所作为。水面反射出将近正午的阳光在他脸庞晃动，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同样被映成金色的睫毛就在下眼睑投下浓重的阴影。
“我一定是这里唯一会冷场的人，”他想。院子的另一边，隔着两排青竹形成的篱笆，一群小伙伴正在凉亭里准备午饭。
今日份的午饭是火锅，富兰克林把一口硕大的黄铜锅子架在瓦斯炉上，锅子中间有个S形的隔断，两边的汤一棕一白，说是棕色的那边里面有什么药材。自从几年前拜了个老中医为师，法兰只要有机会就会给小伙伴号脉下药，还要解释药性药理，越来越婆妈了。最近他又收了一个小弟，是个刚满十二岁的小家伙。现在这个小家伙已经把8号的蜘蛛纹身给纹在后背上了，蜘蛛的脑袋就停留在第七颈椎骨上。而且这是个吵吵闹闹的小家伙，随时随地叽叽喳喳地像一群小鸡那么吵，比侠客和飞坦的双簧热闹百倍。
在准备午饭的小伙伴们，说话中气十足的浑厚嗓音是窝金，这家伙明天就要动身去圣摩瓦多，不过侠客已经声明过了，只会对他的游戏数据作谨慎的采集。说话语速比较慢语调比较柔和的是法兰，分明是放出系的家伙，现在看上去倒像个慢性子，日常的训练的确会改变性格。玛吉一般情况下话不多，不过跟8号小汤却说得来，小汤看到漂亮姐姐就嘴巴更甜了。还有派克……怎么她不出声？哦，她过来了。
平时即使穿着高跟鞋，派克诺妲的脚步依然很轻。今天她穿着细带的软皮平底鞋，脚步柔软得像一只猫。“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这么想着，库洛洛偷偷皱起脸，他可不想把空白沮丧的头脑再次展示给任何人。“啊……”他想。
派克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稍微用力推了推：“吃饭去。”
还好这次她没有用“能力”。所以库洛洛回答：“嗯。”
凉亭里的那锅汤已经开始沸腾了，翻起的水花把浓郁的荤香混合着药香逼进空气里。被派克按进人堆，库洛洛看着他们人手一双的筷子犯了愁，这种奇怪的取食工具是他怎么都学不会用的。看着玛吉她们熟练地夹起肉类和海鲜放进锅子，他把筷子从右手换到左手，并暗自叹一口气：左手更不好使。
“你是右撇子，不要用左手拿筷子。”玛吉肯定地告诉他。
“哦……”他又换手，反正也是不会用。
其他人都看着他笑，窝金把煮熟的牛肉夹到他面前的小碗里。于是他们都跟着往他碗里装食物，并且乐此不疲。可直到法兰给他找来一把叉子，他才能顺利地把食物放进嘴里。烫口热辣、新鲜的食物本味带了中药味，法兰调汤底选食材的本领果然不错，这手艺比侠客强多了。
“就跟你说库洛洛吃东西时很可爱了吧，”玛吉自己不吃，支着下巴对身边的小汤说话，可她的表情分明在说，最喜欢看库洛洛笨手笨脚的样子了。小汤就开心地点头：很可爱！
库洛洛假装没听见。这帮八卦的人，一定说了不少关于自己初学弹琴时的糗事。
“法兰，下次给我们泡那种用花做的甜酒吧？我和玛吉都想尝尝。”派克跟他一起去调查的，所以她知道他的挫败感，她是故意转移话题呢。
在对待小伙伴这个问题上，法兰一直是个有求必应的老好人。他马上答应了这个要求，并且滔滔不绝地开始叙述各种鲜花的功效和搭配方法，说得头头是道，听上去就像个精于医道的老中医。库洛洛相信这家伙的真实医术应该错不了，可惜无论是他的草药还是玛吉的丝线都无法医治库洛洛的内伤外患。
库洛洛本来以为事情很容易解决的。老白的传记作者是个叫希拉里克林顿的人，而《巴托奇亚日报》上吹嘘老白的大篇幅报道也出自此人之手，不仅如此，连自传和报纸上的照片都署名是她拍的。是个她，希拉里克林顿是她的本名，这一点库洛洛早已调查清楚。因此找到她，用派克诺妲的能力就能即刻知道老师的画像在白老头的哪处豪宅里。
可待到万事准备妥当，他和派克走进报社的大办公室后才听说：她不在，希拉有个大项目要做。库洛洛可没什么办公室经验，不过这不能阻止他飞快判断出希拉在那一大帮记者中的地位。那天他和派克都穿着深色的高级套装，鞋子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们一个捧着半人高的花束，一个捧着巨大的保温盒，盒子外表精美，里面装的生巧克力更是精细的上品。
“请问希拉里克林顿的位子在哪里？”他这样问座位离大门最近的男人。这个男人其实不过四十岁，可是头发已经花白，软组织干瘪的脸颊垂向地心，是他听到提问后变得虎虎生光的双眼让库洛洛这么判断他的年龄的。
“她的位子在……那里，”男人转身向里面靠窗的方向一指，“一直往里走，你去问问看。”
库洛洛道谢，顺便看一眼他办公桌上的名牌，名牌几乎被成堆的资料淹没，而离他较远的资料已经积灰。然后，库洛洛就忘了男人的名字。
大办公室坐落在建筑的三楼，临街的一面是一排窗户，一排排塑料百叶窗或叠起或放下，因此办公室里光线凌乱不堪。坐在靠窗第一张办公桌前的女人正在往脸上扑粉，她听到问题后有点不耐烦地放下粉扑和镜子，转过头朝里面努努嘴。库洛洛感觉到背后有不少目光正看着他两个，应该和化妆女一样复杂。化妆女名牌上的抬头是编辑，库洛洛这次根本没看她叫什么。
他在办公室尽头一扇放下的百叶窗前看到了希拉里克林顿的名牌。办公桌上没有任何资料，文件栏空荡荡的，阴影里也看不到桌面上的蒙尘。这种格局的办公室啊，越坐在里面的座位，地位就越高。而希拉这个高级记者的空座位，此刻似乎被来自整个办公室的怨气包围了。库洛洛感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一股股黑气，所有人看似各自在忙碌，但都偷偷对他们这个方向侧目而视。
“你们找希拉？她不在，有什么事情也许我可以代劳？”坐在旁边的男人显得主动。他一头沙色头发，条纹衬衫袖子卷起，领带的末端掖进衣襟里，说话时手指不停地转着铅笔，标准的努力写稿中的记者形象。
“我们老板指定要希拉里克林顿做一次专访。礼物都送来了，她竟然不在？”库洛洛希望自己听上去比较有气势。今天的人设是替老板来请人的社团成员，如果真找不到希拉，也许就要从这个办公室里的人身上搜集情报了。
“是因为那篇采访怀特先生的报道才想到找她的吗？也许可以考虑其他记者的人选哦……”沙色头发的男人笑得很热情，“请问你的老板是？”
是特地训练过的表情呢，库洛洛想。他们的外表和手里的礼物从某种程度上彰示了他们“老板”的财力和慷慨，刚才自己的说话方式则暗示了老板从事的生意。他望向沙色头发男人的办公桌上，不过对方的名牌被一本厚字典挡住了。“老板同意其他人选之前，恕我无可奉告。这是规矩。”
“哦，这是我的名片，有机会的话请考虑我。”沙色头发的男人保持着笑容，递过来印有“高级记者，托比沙利文”字样的名片。看到库洛洛把名片收起来，托比轻轻吁了一下。
希拉的竞争对手、不放过任何机会的男人。
“希拉的项目会持续多久？”派克开口了，她把花束交到左手，右手搭到托比的肩上。
托比低头看了看那只涂了丹蔻的修长的手，似乎有点惊讶这个金发美人的主动触碰。他又笑了一下：“她两星期前去出差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清楚。”
很巧妙的提问，派克已经把这个男人脑海中关于希拉和项目的所有细节都提取出来了。库洛洛于是把巧克力放到希拉的办公桌上：“这样啊，那太遗憾了。那么我想跟你们…总编了解一下能够代替她的人选？”说着他似乎不经意地轻轻一指托比，“那样我们也回去跟老板有个交代。”
托比也给了他会心的一笑：“总编在办公室，我带你们去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库洛洛：恰4归来时刻庭中柳(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