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八十二章 杏仁饼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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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斯瓦娜也没有吃上当下对她肠胃有害无益的披萨。
当然，也没有任何一只“小鸟”被吞入腹中。
因为她获得了新的充饥品——杏仁饼干。
这袋杏仁饼干，正是小红鸟为了不让自己被吃掉而献上的贡品……开玩笑的。据说，这是他出门之前，管家先生听说他要去“探病”的事，因此好心准备的小礼物。
当然，阿尔弗雷德会这样做，也有其他原因在里面……但提姆当下并不想提及这个。
他在匆忙的行程中没把这份礼物忘了，倒是在在斯瓦娜用比喻手法——他希望只是一种比喻，当然——形容自己有多饿的时候，被他给遗忘了。
出于习惯，那时候他下意识掏出了随身携带、高糖又高纤的能量棒给眼前饥饿的小伙伴。
然后，又在对方沉默的凝视下清醒过来。
他想起了这不是跟他一起行动的队友——虽然在不久前的事件里她的确是的，但现在，她只是一个刚从昏睡中醒来不久的病人。
还是肠胃十分虚弱的那种。
咳哼，他只是拿顺手了，绝对是，提姆在心里为自己解释。
他边想着，边自然地收回了能量棒，转而拿出这袋精心制作的饼干。
在看到提姆换了一只手、递上包装简约且一眼可以看出是手工品的杏仁饼干时，斯瓦娜并没有第一时间接下来，反而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提姆维持同样的姿势回答：“你可以视作探病礼物。”
斯瓦娜定睛看着那个袋子，一声不吭。片刻过后，她才缓缓伸出了手，接了下来。
她用双手捧着这袋饼干，盯了一小会儿，又看了看提姆，视线没多久再回到饼干上，就这样来回看了好几次。
她脸上充满着显而易见的好奇、疑惑，还有一点不可置信。
就跟这袋“探病礼物”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一样。
就跟眼前的提姆被人假扮了一样。
她的反应也太夸张了。
提姆不禁问道：“有需要这么吃惊吗？”
斯瓦娜又重新望向他，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略作思考，才笑着回道：“假如从’这是你第一份送我的礼物’这点来看，这确实是件很值得吃惊的事。”
这长长的一句话在提姆脑中绕了一圈，在他理解之际，便化身成一根长长的缎带，系到他脖子上，紧紧一束，便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确信，斯瓦娜特别在“第一份送我的礼物”上加强了重音。
他犹豫地想：她是不是在抱怨？
斯瓦娜看出了他表情的僵硬，却没打算停下来，还故意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脸，道：“啊，还是说，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回礼’？那我认为我可以更吃惊一点。”
“回礼”。
这个词是一把剪刀，终于把捆在提姆脖子上的“缎带”剪掉——然后直指他的喉咙。
他也确定了，她就是在抱怨。
她有这样的情绪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说的“回礼”这件事，已经是很久之前、在哥谭那家如今已经不存在的餐厅里所发生的了。
那次她送了他那张画，而他抱着试探的心态，说会给她准备一份礼物，想从她口中打听更多关于她的情报……是的，他确实忘了这件事。
那之后不久，就发生哥谭市高中那件事了，再之后就是收尾工作、调查、在斯塔克大厦遇袭、在宴会场地遇上混乱、在哥谭……等等，他根本没有空闲过是吗？……算了，这也很正常。
然后，他跟她之间的关系，也不断被他重新定义。哪怕直到现在，他也无法明确地定义出什么来。
但他想，不管怎样，这些都不是就这样把事情忘掉了的借口。
“如果你生气了……好吧我猜你已经在生气了……对不起，我承认，我忘记礼物的事了。”提姆举起双手，诚实也诚恳地道歉，“我保证，我很快会履行我的承诺。”
看到对方的表情终于松动了几分——他的意思是，没笑得那么和善——他暗自松了口气。他现在也能看出她不少情绪了，自然知道之前那不是真的“和善”，而是“核善”。
他以为自己过这一关了，却听见斯瓦娜接着问：“只有这样吗？”
她收起刚刚的笑，看上去脸色平和，话里却能听出明显的不满。
提姆只好投降道：“如果你有想我做的事，你可以说出来的。”
“我不是想’要求’你做些什么。一般来说，违约者是应该作出赔偿的。”斯瓦娜似乎想要说服他，或者该说，是为自己增加一点合理性。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脸，提姆有点想笑，但他知道最好别在这时候笑出来。他轻咳一声，问道：“那么，你想让我作出什么补偿呢？”
“你要跟我来场约会吗？”
斯瓦娜的口吻太过平缓和寻常，这番话出现的时机也过于突然，以至于提姆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大概是在十秒后——他也说不准，他是用自己的脉搏来算的——他才为这句话作出了回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中满是无奈，搞不好还有点懊恼。
斯瓦娜能从他身上感应到这些情绪，却一如既往地想不通它们背后的理由。她也不想让他感到不快，便凭着猜测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换一个’建议’的。”
她还在坚持自己只是在“建议”，而不是“要求”，或许是希望他主动作出补偿。
此时的提姆虽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却无暇指出她的固执，他首先发出的声音是：“不。”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接着道：“我得说，我没有不愿意。”
他意外地有些着急，但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着急。
“我是指，”他轻吁了一口气，慢慢朝她凑近了一点，“你总得给我一次先开口的机会，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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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斯瓦娜正一口接一口地咬着提姆送给她的杏仁饼干。
生姜的香气在口腔里蔓延，甚至有种让人精神的微辣，可以吃出不是加了姜味香料，而是真的用上了姜块或姜汁。对了，里面还加了杏仁片和葡萄干，一脆一软，口感十分丰富。
她想，制作饼干的人，或者说，包装饼干的人，是个非常贴心的人。
这种杏仁饼干通常都是弄成长方形的薄脆片的，这样能让果仁和果干更平均地分布，口感也更好。但估计是考虑到携带者的习惯以及他的目的地较远，制作者把饼干弄成了不规则的圆形，也更为厚实，不容易被压碎。
也正因如此，饼干吃起来会更有饱腹感，正常来说一次是不可能吃得完的。为了这一点，那个人还特别选用了有密封条的包装袋。
可以说，是贴心到滴水不漏了。
应该是很了解他的人？是家人？长辈？她固然可以用精神感应去读取物品上残留的记忆，但这样会很失礼，他大概也会因为被窥探隐私而生气。就算当事人如今并不在这里，她也不会这样做。
她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只好多吃一块饼干。
想着这些，斯瓦娜缓缓看向身边空下来的位置，刚平复下去不久的心跳也随着她视线所在之处，再次变得急速起来。
是的，再一次。
老实说，他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忘了送礼这件事，她是在意的，却也没有多介怀。
那时候的她，比起现在这种说不清的感情，抱着的更多是兴趣——对他有、他追查的事以及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送他的那些礼物，也仅仅是出于“希望他能高兴一点”这样的自我满足。那既不是交换也不是交易，并不需要他付出任何回报。
更何况，她那时候也对他有所隐瞒，甚至可以说另有所图。同时，她也知道自己在当时的提姆眼中……就是个嫌疑人？那个回她一份礼物的说法，以及对喜好的询问，大概也不过是一番试探而已。
这些都是她能想明白的事。
可是，她好歹曾经为他那句话期待过，也没有忘记这件事。
因此，刚刚在收到这袋饼干的时候，她是故意借题发挥的。她也承认，提姆的愧疚和尴尬的确有让她高兴了一点。
情绪高涨起来后，有些想法就冒出来了。
她依旧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像她之前决定好的那样，她想去做，那就去做了；她想到了“约会”这个词，也就说了出口。
在她想像中，他会像之前那样沉默、无可奈何，然后用话语和行动拉开距离，后退到不被她冒犯到的区域。
然而事实是，他走向前，走近了她。
就在提姆说完那句话，她就不自觉地沉思起来：先开口的机会？开口？要说什么？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这番思考不用花费多久的时间，毕竟那句话表面上说得隐晦，实际上也很好懂，她再迟钝都能理解。
他在说，给他一次先开口邀请她约会的机会。
因为他对这件事是愿意的，或者，是跟她一样的心情。
在想明白了的刹那间，她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鼓动起来。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台老旧的机器换上了崭新的引擎，生锈的身躯跟不上那运转得飞快的核心，导致有些部分出现过热。
比方说，她那带着病态的苍白脸色，现在已经被温热的微红所占据。
哪怕是提姆，也没想到前一刻还在用温和地施压的这个人，下一刻会因为他一句话而反过来承受压力，变成急速升温的压力锅。
而压力锅小姐本人还浑然不觉，就这样呆楞楞地看着他，甚至没有对他进一步接近、突破了彼此的安全距离而作出任何表示。
提姆一开始是愕然的，随后却还是禁不住为她的反应失笑出声，并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要是再说些什么，她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可惜，他还没来得说些什么，就被响起的电话打断了这个念头。在看到来电显示后，他说了声“抱歉”，但迅即走出了房间接现话。
这对斯瓦娜来说，是值得庆幸的事。
不然，这里恐怕要发生压力锅爆炸事故了——当然，这只是比喻。压力锅自然不会爆炸，但压力锅小姐本人的觉得自己的心脏是快炸了。
即使提姆此时并不在这里，即使她只是想起刚刚那个瞬间，她也觉得心脏跳得开始令她开始感觉到疼痛了。
这种痛楚让她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能够清晰地思考自己之前在提姆面前完全定住了的举动。
她很少有无法感受到自己清醒意识的时候，尽管那是因为温度过高而当了机……不对，体温为什么会升高呢？是像剧烈运动后的体热吗？不像是，对于只坐在床上的她来说，这个描述也不合理。
斯瓦娜思忖的同时再拿起一块饼干。
首先，这种情绪与反应，也许就是人类口中的“恋爱”——她是这样判断的。至少，是跟它一样、她不曾理解的感情。
其次，在通往理解这种感情的路上，她可能会先因为过热或痛楚等生理反应而倒下。
理解感情原来是这么危险的事吗？斯瓦娜有些茫然。
话说，该庆幸她现在没有连接检测心率的仪器吗？不然她耳边应该只剩下警报的呜响声了。
她又咬下了一口饼干，整个人犹如一只被下了指令的机械仓鼠，不断进行着咀嚼的动作。
等提姆回来的时候，斯瓦娜手上的包装里袋只剩下一块饼干了。
等等，她吃了多少块来着？
提姆在具体算出来的之前，就已经走上前委婉地劝止道：“你需要先停下来喝杯水吗？”
话是这样说，他这句话只是想阻止斯瓦娜的动作而已。他也说不好现在给她一杯水的话，会不会把她的胃撑坏。
斯瓦娜瞧了一眼手中的袋子，也懂得他的意思，想了想，她好像真的一下子进食过多了。
她假装无事发生地封好包装袋，把饼干放到旁边的桌面上，视线恰巧瞥过了已经空下来的水瓶和水杯。
说起来，不久前溜出去的“披萨罪犯”呢？
她不在意没水了的问题，而是向提姆问道：“对了，你刚刚有见过皮特罗吗？”
皮特罗出去这么久，难道没告诉过他人她醒来了的消息吗？即使有提姆在，他和旺达也总不会把她留在这里这么久的……至少，琴或者教授应该会过来的。
“没有。”提姆有些诧异地回道，“事实上，我本来有些事想跟泽维尔教授谈谈的，但我并没有找到他。问了其他人，似乎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假如教授不在，至少应该会告诉琴或奥洛罗他去了哪里才对？为什么会没有人知道？
斯瓦娜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她的预感总是对的。
就在她生出要去外面看看的念头时，窗外就传来了几声炸响——最后一下近在咫尺。
提姆比她早一步察觉出异样，先一步攥着斯瓦娜的手，再把她拉向自己；
斯瓦娜在听到第一下爆破声时，就已经单手捞过了还在熟睡的小猫咪，在提姆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不由自主地倒向了他。
下一秒，窗户被炸成一个洞，连靠向窗边的床单都被烧焦了。
“糟了我记得这是斯瓦娜在的房间——噢！你醒来了……呃。”李千欢看清房内现状后，轻快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这被烟花炸得一片狼藉的房间里，她熟悉的斯瓦娜正压在了外型有些眼熟的男孩身上，看上去就像刚把他推倒，遗憾的是她看不清男孩长什么样。
因为，他脸上摊着一只黑猫。
李千欢看清了现状后，对这造成这番情景的原因有一定猜想。她心虚地一笑，问道：“呃……我有打扰到你们吗？”
鼻子再度受创的斯瓦娜：“……”
被昏睡黑猫趴在脸上的提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八十二章 杏仁饼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