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39、第 39 章 周

　　周兆刚从单元楼下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脸庞，只见了一次，这人样子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欧鸣，苏凛口中的发小。
　　他估计以为自己是同单元的住户，进楼时还朝他笑了一下，礼貌的微笑，周兆也回给他一个，必定没有欧鸣笑得自然。
　　他看见欧鸣手里拿的粥，脑子里却想着他会不会吵醒苏凛睡觉，毕竟她家密码换了，有一定可能欧鸣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几步，抬眼看着苏凛卧室的窗户，有些刺眼，他换了个位置。
　　等了大约半小时，卧室的床帘被拉开。
　　好了，他得到答案了，现在也很晒，他应该走了。
　　可心里又有声音说，他想知道欧鸣什么时候出来，想说等看见欧鸣下楼了，他就离开。
　　等啊等，太阳落山了，他身上的汗也干了，老师的电话打来问他考虑的怎么样，计划周天回学校。
　　他还在想着，似乎老师等的不耐烦，语气有点严厉，说他要是想不清楚，回了学校继续想。
　　周兆也知道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更何况之前让他犹豫的人也不需要他了，相反他走了，应该更好。
　　他答应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灯忽的亮起来，天渐渐变暗，苏凛卧室的床帘没有拉回去，房间也早就没了动静。
　　他想要是要是苏凛现在拉回去的话，肯定能看到他的，毕竟她住二楼，毕竟他就在正楼下，可是没有。
　　等他终于等到时，已经第二天，早晨十点，欧鸣从车库把车开到了楼下，黑色车身挡住，他只看到苏凛的行李箱，白色的，想起当初才买没多久，苏凛向他抱怨，说她后悔了，说白色不耐脏。
　　然后车就开走了，她比他先要离开这座城市。
　　这才想起自己明天也要走，出了小区，打车去了水人间。
　　他摩托车在那里，昨天苏凛那个样子，他抱她上了车，她扶都扶不住，最后只能打车回来。
　　开到家楼下车棚，周兆罩好雨披，锁了车身，转身上楼。
　　“掉东西啦。”对门许奶奶正好出门，见周兆这个点儿回来打着招呼。
　　想着不好解释，周兆嗯了一声。
　　“怎么样，那小玩意儿姑娘喜欢吗？”许奶奶问他，不等他回答，许奶奶又提醒：“你得告诉人家是你自己做的，这才能显示礼轻情意重，不然上次她看到我的摊子，肯定以为是我串的，那东西就只值五块钱啦。”
　　周兆像是为了合许奶奶心意，回了句：“告诉她了，她挺喜欢的，一直戴在手上，没摘下来。”
　　边说周兆想起昨天苏凛中指上的一圈紫色，好像这样看来自己也没撒谎。
　　许奶奶听了，很欣慰的样子：“那就好，奶奶也知道你是个有用的，努努力，买个真的给人家姑娘，早点把人家娶进门。到时候，我下去了也好告诉你奶奶。”
　　“我奶奶说她暂时还不想见您，说您还要活到一百岁。”周兆回答着，避开前半句话。
　　许奶奶不好意思笑了笑，下了楼梯，走了几步，又回过身：“噢，要是那姑娘还想要，你就让她到我家里挑，自己串也行，反正离得近。”
　　这一句句的，周兆真的回答的累极了，又生生从嗓子里挤了声好，才见许奶奶下楼。
　　可刚那些话是不容易散的，什么喜欢呀，娶进门啊，之前没想过，现在却通通抛出来给他。

　　昨天他跟高丽进了包厢，看到那两人瘫在一处，说不生气是假的，看见桌上那么多空酒瓶更是一肚子火。
　　他还没见过苏凛醉成那个样子，一滩烂泥不为过，忍住火把她抱起来，离开晦暗的包厢，苏凛像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光线变化，搂住他脖子往他怀里躲，他就看到了那一抹紫色。
　　那一刻似乎憋着那口气就无声无息的散了，说来好笑，为了确认，在出租车上，他还拉住她左手看了好久。
　　想来许奶奶果真不哄人，那东西戴在苏凛白皙纤长的手上的确好看。
　　心情一直好到她家门口，如常的按下密码，然后门就打不开了。
　　他以为自己输错又按了一遍，还是显示错误，再有一次，门就锁住了，他拉起苏凛左手按下指纹。
　　将人放下床之后，还是想以前一样，冲了蜂蜜水，在她胃反应过来之前，喂她吃药，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如此熟练。
　　等放回蜂蜜时，他才看到冰箱里保鲜盒的菜是他那天做的，苏凛不是个会吃剩菜的人，他拿出来看着菜的量，似乎也没减少，他不明白苏凛这么做的意思。
　　她故意让他听到那些刺耳的话，他理解，正如她所说，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不失为一种方法。
　　可她把菜留着却不吃，他不理解。
　　刚才废了半天劲儿才让她睡到床上，是因为她一直抱着自己不撒手，他理解，下意识的习惯。
　　可她还带着那不值钱的戒指，他不理解。
　　换了密码，删了他的联系方式，因为她不再需要他，要断干净，他理解。
　　所以，三比二，还是出了结果，更何况人都走了不是吗？

　　他笑自己想的多余，正经的一堆事儿都没干，清理房间，收拾厨房的饭菜，整理接下来要用的资料，打电话让物业断水断电，结交这段时间的费用，还要去和奶奶说一声，都够他忙一整晚，他却还在这里想东想西。
　　还是做点他该干的事好。
　　不过等他弄完这一切，刚刚到晚饭时间，或许是因为屋子很小，想起自己忘了告诉许奶奶，他就直接去接了许奶奶回家。
　　许奶奶听见他要重新去上学，眼睛都亮了，直个称好。
　　那应该他奶奶也是这样想的吧，他本想着，以后回来的少了，奶奶会怪他。
　　彻底结束，他躺在唯一没收拾的床上，本应该很累的，他眼下却清醒的过分，兴奋？憧憬？他都是没有的，只是有一种说不出来起情绪涌上心头，让他连翻几个身，都想不明白。
　　最后脑子里竟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看着苏凛看着书的右半页很久，却让他念了左半页。
　　念完，他问她，要不要晒晒太阳，他知道自己问的荒唐。
　　只不过那天他只跟自己的心上人走在了大街上，还没有抬头看看太阳，他想得做完整。
　　想来苏凛会说他有毛病，或者翻一个白眼给他，可是苏凛答应了，还甜甜的朝她笑着，后来，他们到太阳底下，压根睁不开眼睛。
　　还是苏凛告诉他，拿手遮一遮，就能看见啦。

　　三比三，他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苏凛，别说话，听我说。”
　　周兆吸了一口气：“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当下这样，你认为我们之间仅是习惯，是你要求我赖着我去做的，觉得最开始我们就不正常，所以你不要了，如果是这样，我请你别忘记，我有无数次可以拒绝你的机会，撇开你的理由，但我没有，从那天晚上开始。”
　　从那个下着初雪的夜晚开始。
　　说完这一大通，周兆心跳个不停，仿佛都要从口腔里跳出来，一时都难以平静，也觉得时间格外难熬，怕苏凛听不懂他的话意，又怕她会错意。
　　等到他都准备要不要连夜去到Z城，和她当面说清楚，听见那边回了句：“你想多了。”

　　噢，原来真的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