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30、第 30 章

　　苏凛到周兆家时，门微微掩着，没有关上，她推门进屋，见茶几上摆着一本厚厚的书，翻了一小半，倒扣在桌上，卫生间传来淋浴的声音。
　　听见这声音，她又回看了一眼现已被她关上的门，笑意满满，轻呼了一口气倒在沙发上，随手将那本书拿起来，瞥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啊，专业课本。
　　她想起了见到的张云平，又回到辛荆南下午同她讲的话，最后停在脑袋里的日期，还有二十天。
　　她将书又放回去，拿起茶几上的杯子一口气饮尽，冲淡了胃里余留的酒精，让自己舒服一些。
　　周兆这时也正从卫生间出来，拿着毛巾擦着湿发，见她回来正想开口，苏凛又抢过他的话了：“给我留门，不怕家里进贼啊。”
　　“没什么好偷的。”周兆见茶几杯子空了，也不怪她喝光自己的水，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满。
　　“嗯～”苏凛否认着，还往周兆那边凑了凑，“要是有人把你偷走了怎么办？”
　　听见这话周兆倒是被她逗笑了，他看了看苏凛，虽闻得到酒味，却很淡，他确定她没喝醉，那怎么突然又说出这话来，他这么大的人怎么偷？
　　周兆就没回她，只把水放到她跟前。
　　苏凛双臂撑在膝盖上，手托着下巴，水亮亮的眼睛，真像是认真询问的样子，继续问他：“你说嘛，要是有人把你偷走了怎么办？”
　　“不会的。”周兆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带着些抽象的问题，只有否认。
　　“不会吗？”苏凛伸手拉着他胳膊，又用食指点着他的胸口。
　　周兆也往自己胸口瞥了一眼，苏凛虽然平时总爱穿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但是却从不弄指甲，十个指头一向都是修的整整齐齐，白皙干净的，他看着食指上微微冒出头的月牙，话还是不变的：“不会的，偷不走。”
　　说着他站起来，借力拉她坐好，靠在沙发靠垫上，这才把她刚刚因为自己动作弄乱的衣领恢复正常，自己轻呼一口气，将茶几上的书拿回卧室里放着，出来时顺便将苏凛的睡衣拿了出来。
　　苏凛见他把睡衣放在自己手边，笑了笑，语调上扬：“周兆，还有内裤。”
　　周兆发誓，他刚刚真的只是眼睛看见了，顺道带出来，不然他不会让这么尴尬的事情发生，即使他已经帮她洗过一次了。
　　苏凛知道这男人正想着推辞，继续说着：“我要那条白色的，就在衣柜里。”
　　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周兆一声不吭又回身进了卧室，可打开衣柜发现，那内衣包里几乎又四五条都是白色的内裤，只是花色不一样，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问出口，拿了最上面的一条，出了卧室放在睡衣上面。
　　这下周兆也只是抢占先机，立即开口：“快去洗吧，等会水压不稳。”
　　苏凛刚刚就是故意的，现在话被周兆堵住，也不再说了，听话的进了卫生间，关门之前还不忘提醒周兆：“你不能先睡啊。”
　　再见话头里的人本想进卧室的步子停下来在沙发上坐定，苏凛这才心满意足的关了卫生间门。

　　老小区也有老小区的好处，早早的外面便安静了，只是这夏夜蝉鸣个不停，滋滋啦啦，不知何时停歇。
　　“周兆，今天周五诶，你们周末不用加班吧？”苏凛不像平日里一样上来就抱着他，或许因为太热，她平躺在铺的凉席上，右腿弓起来，脚踩在床上，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自己的肚子。
　　周兆一如往日睡的很规矩，话也答的规矩：“明天上午还有半天。”
　　“那你这个周末有事吗？”她此刻来了兴致，脑袋扭过去问他。
　　周末也看了她一眼：“没事。”
　　“那你陪我去一趟公园好不好。”苏凛语气未停接着问。
　　“哪里的公园？”
　　“你不想去？”苏凛皱眉。
　　周兆无奈笑了，她想要他做的事情，他哪里拒绝过，也早已习惯她这副没耐心的样子：“去，只是G城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公园，你想去哪一个？”
　　周兆觉得，一般的公园苏凛大抵是看不上的。
　　“离你家最近的，要树很多很安静的。”苏凛心里只是想去公园，具体哪里她完全没想过。
　　周兆按照她的要求在脑子里筛了一遍开口：“出小区往南走有一个小公园，附近老人经常在那儿晨练，不过他们很早，我们等他们结束再去应该挺安静的。”
　　“那我们明天下午去吧。” 苏凛身子侧过来问他。
　　“后天去吧，下午太热，容易中暑。”
　　“好。”苏凛满足笑着答应，胳膊极其自然的就搭了上来。

　　但被她一弄，周兆倒睡意全无了，说起来这还是他们这大半年里第一次一起外出，以往不是她家就是他家，白日里一起走在大街上周兆是没想过的，因为全然无这种机会。
　　他心里列着清单，想着后天要带的一些东西，又似乎没有必要带的，转念又想不过是去离家一两公里的小公园转悠一圈而已，突然升起的这些心思也是多余，轻笑自己一声，伸手关了床头的灯。
　　夜幕沉沉，窗外榕树上的蝉仍然叫着，此消彼长。
　　苏凛听着，自然没睡着，絮絮叨叨开了口：“你听下面那只蝉说，”她模仿着播音腔‘嘿，老伙计，我们时日无多了，要及时行乐啊。’”
　　碰巧刚说完，外面叫声又换了音调，苏凛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继续开口：“这只回他，‘是啊，老夫我蛰伏七年换来着仅仅七日的光阴岁月，自然要快意人生啊’。”
　　“叫吧，叫吧，让世界听见你的呐喊…”
　　周兆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胸口伴随着笑声一起一伏。
　　“所以，这两只蝉还是异国朋友？”他侧过头笑着问她。
　　苏凛自然是随口白话，古早译制片里才会出现的‘老伙计’称谓，这时想起便说了，周兆这一问，反让她一头雾水。
　　“夏夜长，过会儿就不叫了。”周兆没再继续，又问她： “明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忽然的问题，苏凛还真好好想了想，夏天嘛，自然要吃些冰冰凉凉汤汤水水的东西，什么呢？冷面！汤里还放冰块的那种。
　　“冷面，想吃冷面！”
　　“好，明天下班给你带回来。”
　　“嗯？你不给我做吗？”
　　“下班时间来不及。”
　　“那晚饭吃，我要吃你做的。”
　　“…好。”
　　……
　　“周兆，你要一直这么顺着我。”
　　身边人回的很快，几乎没有思索，说道：“好。”
　　“答应我的事也要做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