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29、第 29 章

　　苏凛迈进铭初心理诊所时，她想她讨厌这里的原因，这里的装修风格绝对占首要因素。
　　铺天盖地的白色，看的人太压抑，她问辛荆南那个无趣的男人，他竟然说是可以净化心灵，要不是G城的医生她快认了个全，在听到这种扯淡的话，她怎么都要走的。
　　“怎么还感冒了？”辛荆南听见苏凛鼻音之后问道，带着些谴责之意。
　　第一次苏凛来时，他就告诉她，治疗心理疾病的同时，是要有一个健康的体魄，他对于苏凛这种对于医生的话不进耳朵的行为感到不快。
　　“热感冒。”苏凛话意是天气太热，不可避免，她懒得和他说些与治疗无关的话题。
　　辛荆南正了正神色，拿出医生的专业素养问她：“今天想好了吗？是继续敷衍我还是坦诚相待？”
　　上次苏凛除了将最近所出现的梦境与幻觉如实告知，但凡涉及到那两个男人她只字不言或者敷衍了事，辛荆南直接让她想好了再来。
　　这个举动倒是让苏凛意外，这和她之前所有循循善诱耐心十足的医生们可太不一样了，所以，她又来了。
　　“想好了，我是从两年前讲起还是半年以前？”苏凛问着他，却像是在问自己。
　　其实时间点也不是很重要，因为几分钟就能说清楚的事情，她想了一会儿，吞了一口桌上的温开水，开了口。
　　她还是规规矩矩将自己脑中记忆慢慢搬出来，一点不落，其实往日里这些话在她脑海中构思一遍又一遍，就想着日后如何将她这个故事说的云淡风轻一些，像是和她无关那样，像是，她只是听说，只是转述。
　　终究事与愿违，说过之后，心还是像硬生生挤进一个钝器一样让她刺痛。
　　苏凛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拿起杯子大口的喝水，一杯水下肚，她发现她似乎真的比之前还要严重，按耐住微微颤抖的手，她尽量平静的开口：“还有水吗？”
　　辛荆南没说什么带着一抹莫名的笑意替她接了杯水，苏凛拿起又喝了几大口。
　　“来我这里讨水喝？”
　　这人倒是终于开了口，却说的风牛马不相及，苏凛瞪了他一眼，不要是自己主动找上门，她都要会怀疑面前这人的专业度，到底有没有资格证书。
　　辛荆南无视了她的眼神，回到办公桌上，搬过来了笔记本，敲打半天，这才开口：“你还是没有坦白告诉我，为什么是他？或者你想过这个问题吗？自己为什么会找上他？现在又为什么会愧疚呢？”
　　苏凛知道，他在问周兆，自己为什么会找到周兆？苏凛都不用思考，因为周兆可以让她睡着啊。
　　“这种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情就不要拿来哄自己了。”辛荆南的语气足以称得上咄咄逼人了。
　　她一时竟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那边又悠悠的开口了：“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你有了心里安慰？样貌？声音？体型？”
　　苏凛第一时间想反驳，可念头冲进嗓子还是没开口，最后解释着：“我没办法告诉你我为什么会找到他...”苏凛顿了一下，纠正他：“不，不是我找到他，是正巧我们遇上了，这种事情哪会有原因。”
　　辛荆南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挪了挪身子，盯着苏凛的眼睛，轻轻吐了两个字：“是吗？”
　　是吗？
　　苏凛忽然想起去年跨年夜，其实下了好大的雪，她醒来时瞧见窗外天地皆白，出了水人间大门一脚陷入雪地里，掩盖了她的鞋子，她走的挺艰难，天也格外的冷，她听到后面男人说小心，然后不等她转身就回身进门，天与地的银装素裹下，他湛白脖颈的那颗朱砂痣格外惹眼。
　　想到这里，苏凛感觉辛荆南的这个问题她没了多少底气回答。

　　香锦园。
　　苏凛提前就在大厅里定了位置，把地址桌号报给欧鸣之后，自己倒是比约定时间迟了半个多钟头才到。
　　欧鸣已经把酒开好醒了半天，这才看见一个急冲冲的身影快步走过来。
　　“我说苏小姐，有你这么当东道主的吗？晾着小爷我一整天了。”欧鸣替她倒上酒佯装生气说道。
　　苏凛立即开口：“事情都赶到一起去了，实在没办法。”
　　“我还以为你在这里闲的发霉，没想到小日子倒过的挺充实。”欧鸣说着，招呼服务员上菜。
　　充实？苏凛想了想，还真谈不上，如果可以，她还真想懒懒散散的呆在周兆家里跑跑神，等他回家。
　　苏凛笑了笑：“都忙完啦，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奉陪。”
　　话说的豪气，却也不假，好歹人是她叫过来的，这样不理不睬也的确过分了。
　　欧鸣哼了一声，这才消了脸上的神色，抿了一口红酒：“这酒还不错。”
　　苏凛也喝了一口，接着他的话：“家里还有，喜欢的话走的时候送你。”
　　欧鸣对她这种事后补救的做法十分不屑的瞥了嘴角。
　　菜上的很快，这么多年，苏凛也知道欧鸣在饮食上的喜好，每一道欧鸣都大快朵颐，这吃的正上头，苏凛这边没忘欧鸣此行的最终目的，轻飘飘的开了口：“用我告诉你她在哪儿吗？”
　　欧鸣闻声顿了一下，放下筷子，微微扬了扬嘴角：“不用，我知道。”
　　苏凛听见这话也跟着笑了，不再多说，转个话题，向欧鸣介绍着这家的特色菜。
　　“好吃吗？”
　　欧鸣尝了一口已经剥好壳的葱姜焗蟹，顿时鲜美之味蹦入味蕾，他本又爱吃蟹，连连点头：“嗯，你口味可以啊。”
　　“就知道你爱吃，特地点的。”苏凛又抿了一口酒说着。
　　香锦园也是G城盛名在外的饭店，比起它的饭店装潢更多的便是菜品的味道，百年老店做到现在，自是有它的秘诀所在。
　　欧鸣筷子不停，边吃问着：“今天你回去吗？”
　　苏凛想了一会儿开口：“你就住我那儿吧，我这段时间都不回去住。”
　　这‘一段时间’完全引起了欧鸣的好奇，带着不怀好意的语气：“那去哪儿住啊？”
　　苏凛见他这笑容，也故意回给他一个神秘的微笑，摇了摇杯中的红酒，说着：“你猜猜？”
　　“好啊苏凛，好新情况不告诉你兄弟我。”欧鸣终于放下筷子，一副审问的样子。
　　苏凛也绝不示弱，微微扭转话题：“我那地方可是离人家施诗工作的地方近的很，难道你不愿意？”
　　话音未落，欧鸣似乎就已经提前陷入那久别重逢的场景之中，紧张局促更多的欣喜之情充盈心中，完全忘了刚刚的话。
　　还是临到分别之际，才记起提醒苏凛一句：“注意安全，各方面。”
　　苏凛莫名笑了，没说话，又见欧鸣等着她的回答，故作郑重的嗯了一声，扰了扰手，说了声拜拜，跨进了出租。
　　车子已行了快十分钟，苏凛脸上的笑意仍然未散，‘注意安全’，苏凛在心中默念，她同周兆在一起，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