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18、第 18 章

　　卡车不能进市区，苏凛也乐意跟着周兆一起去城南送货，凌晨五点，周兆交接完车子，给赵工发了消息，接着打开手机软件打车，将屏幕上所有车型勾全，等了半天仍旧无人响应，他也预料到了，不过也没办法，别说这个时间了，郊区打车本身就挺难。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前面看看。”周兆望了望前面有一个加油站，准备去碰碰运气。
　　苏凛扯着他手腕：“我和你一起。”
　　天色还未亮透，苏凛一个人着实有些害怕。
　　周兆也意识到了这样的确不妥，两人就一起去了加油站，可惜运气不佳，在那里一辆车也没有，两人又走出来，这时周兆好像看见前面拐角处有共享单车，他心下思量，便带着苏凛朝着前面走了走。
　　确定确实是之后，他问苏凛：“要不骑这个去附近地铁口？那里打车容易一些。”
　　一夜未睡加之开车疲惫，周兆又累又困，又看着身边姑娘穿个睡衣在大街上，他很想尽快回去，虽然她也知道苏凛一个电话市区便有车开到他们面前，只是身边的人没打算开口，那他只有用自己的办法。
　　苏凛不说话，点点头乖顺答应。
　　周兆轻呼一口气，扫出一辆，拿出纸巾将座椅擦干净，推到苏凛面前，而后才到自己。
　　等苏凛跨上车，看样子等他一起骑，他开口：“你在前面。”
　　“一起。”苏凛不动。
　　“路窄，我在后面看着。”
　　苏凛想起那个时候他教她学自行车时周兆说的最多的也是“放心骑，我在后面看着。”
　　今年三八节赵凌召在公司办了活动，苏凛在抽奖环节中，摸出一辆山地车，她本来没打算拿，因为她不会骑，对她来说等于是一堆废铁，但在赵凌明目张胆的嘲笑声中，她当即给周兆去了电话，就在他们公司地下停车场花了一下午时间，最后得意洋洋骑着车下班回了家。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笑了笑，蹬上脚踏板，在他前面慢慢悠悠骑了起来。
　　此时灰蓝色的天幕渐渐变白，云絮也渐渐散去，头上的月亮只剩下一点淡淡的尖角。
　　天就要亮起来了。
　　初晨的微风拂过苏凛身子，从她宽大的袖口裤脚灌满她全身，让她很是舒服，骑着车她全身心也只集中于前方的路，心里那些千回百转的思虑在这一刻泯灭了踪迹，心无杂念的感觉太好，她下意识继续加快速度，想尽情享受这一瞬间。
　　“苏凛，慢一点。”
　　周兆在身后看她加速不由得提醒。
　　可前方的人并无减速的意思，她没有听到抑或是并不想听到。
　　“苏凛，骑慢一点，小心摔跤。”周兆见苏凛没有减速的意思，不由得自己也加快速度，重复提醒着。
　　“苏凛…”
　　第三声还没落地，苏凛便来不及刹车，一个弯没拐好，撞到前面路面上一个柱子，车身反弹，她连人带车摔倒在地上。
　　周兆扔下车连忙上前，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口，膝盖和手掌都破了皮，幸好不是很深，没出多少血，只是上面覆盖着灰尘和一些细碎的石子，周兆抬头四处望望，什么都没有，就连他想买瓶水清理一下伤口都没办法。
　　他刚皱着的眉头就没放下，摊开她的手掌，左看看右看看，也不敢徒手去清理，无奈盯着伤口语气责备：“刚一直提醒过你，骑慢点骑慢点。”
　　“没关系啦，小伤。”苏凛摆了摆手笑着回应。
　　周兆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紧：“打电话叫司机来接你。”
　　“不用了，还可以继续骑的。”苏凛说着没关系。
　　“打电话。”周兆不容她再说。
　　苏凛轻呲了一声，耐心解释：“没司机了，我知道你会开车之后就没让赵凌给我配司机了。”
　　往常周兆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她是会生气的，很生气的，她绝对会不理他，非得等着周兆先软下来不可，可是在今天好像无论周兆说什么他都会答应，无论他怎样对她，她都不会生气。
　　刚刚在车上她后知后觉想了好多，从那个梦开始她追溯至她和白致承的斑斑过往，再到她和周兆最开始的相遇，最后到今时今日，脑子里太乱，她累的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有些事情还是有些变化的，若是你让苏凛在六个月之前做这个梦，醒来她会去陪他的，她也在之前付之过行动，换来父母双双入院，赵凌实在看不过，强行将她拉到这里，塞给她很多事情和很多医生，让她无暇顾及。
　　可现在的苏凛，那天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的竟是畏惧，她害怕，她不要，她因为自己这个念头谴责着自己，同时也在想时隔两年，相同的梦境，她的变化从何而来？
　　她记起那天白致承墓前，边清理边在心里默念着她来来回回想了很多遍的想说的话，念着念着话又拐到周兆这里，她说致承，谢谢你给我带来的那个梦，让我去找周兆，让我这段时间大部分都挺轻松和快乐，周兆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苏凛停下手掌遮在额前，看看天上的太阳，又回头看向墓碑前白致承的照片，她挂着笑意开口：“你别看他外表温善清冷，不好接近，他对我来说，就像这夏日正午的太阳一样，炙热灿烂，驱走我的所有阴霾。”
　　想到这里她似乎明白了，苏凛还是那个苏凛，这来来去去两年时间，无非多了一个周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