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劫》妮不可

6、公平

　　钧天殿的夔鼓响了三短三长，这是召唤朱天殿弟子的节奏。我想下床，却牵动了左腿的伤口，痛得直冒冷汗。织雪从外面进来，见我要下床，赶忙上来扶我：“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起来了？伤口不疼了？”
　　不疼？疼得五脏都快绞在一块儿了。我靠在织雪身上，有气无力地说：“扶我去钧天殿。”
　　“钧天殿？”织雪气恼地说：“你伤还没好呢，现在去那儿做什么？”
　　“你先扶我过去。”我抓起桌案上已经枯黄的鬼血草，试炼的结果至今还没公布，此时召集朱天殿弟子，必定与试炼有关。
　　刚赶到殿前，便听掌门师尊朗声道：“此次堪舆山试炼，无一弟子通过。故三日后试炼重开，众弟子得令。”
　　重开？以我现在的状况，莫说通过试炼，御剑都有困难。“掌门！”我正想申诉，袖子忽被一人拉住，是当时与我一同去救银烛的弟子。他摇头示意我别去，我捋了他的手，径直上前道，“掌门师尊，我拿到了鬼血草，理应通过试炼。”
　　掌门师尊不知为何，面有愠色道：“老夫适才已说过，无一弟子通过。”
　　即便我迟了几日，终归是拿到了鬼血草，凭什么不许我通过？我争辩道：“为何不许弟子通过？“
　　四周鸦雀无声，三十五名弟子无不静静地看着我。
　　掌门一甩袖，背过身道：“老夫本不想当众责罚，既然你执意追问，应钟师弟，你的好徒儿，你来说吧。”
　　师父从旁上前一步，叹气道：“悬女峰朱天殿，九十七代弟子青岚，求胜心切，杀戮无辜，罪无可赦。但念其年幼无知，亦有师长教导无方之过，责令闭门思过，诚心悔悟，若有再犯，决不轻饶。”
　　闭门思过？思什么过？悔什么悟？“弟子何曾杀戮无辜？”
　　掌门冷声道：“堪舆山上数百只赤焰兽被你一夕之间杀戮殆尽，心性如此凶残，竟还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若不是有人激怒了他们，若不是元及害我丢了鬼血草……错岂在我一人？
　　“我不杀它们，难道等着它们杀我吗？。“
　　掌门忽然转身，一道掌风劈来，我躲闪不及，单膝重重跪在地上，几乎砸碎了地上的石砖。
　　“万物有灵，众生平等，你岂可为了自己的性命，残害数百生灵！”
　　平等？这世间何时有过平等？万物生来就有强弱，人一出生便有贵贱美丑，聪慧愚钝。
　　若是众生平等，为何有人锦衣玉食，有人饥寒交迫。若是众生平等，为何有人为刀殂，有人为鱼肉？
　　我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冷笑道：“说什么众生平等，万物有灵。天虞之于妖魔，何尝不是弱肉强食，以强诛弱。师尊不许我杀它们，不是因为众生平等，是觉得我的命，及不上这数百只赤焰兽的命重要！”
　　“住口！”师父低声斥责，“怎可如此顶撞掌门。”
　　掌门指着我，横眉冷目，“滥杀无辜，冥顽不灵！”
　　赤焰兽无辜，难道我就该死吗？“今日即便他们不被我所杀，他日也会被疾病，老去所杀。”
　　师父疾步上前想要将我带走，“还不快住口！简直胡说八道，生老病死乃是天理循环，与无辜枉死岂能相提并论！快跟我回去，歪理邪说休要再提。”
　　“为什么天理就是合理，我的理就是歪理？”
　　“因为你是人，不是天！”
　　我用朔雪支撑着身子，颤抖着站起来，“没错，因为天强大！你们敬畏它，无力反抗它，所以它的理就是真理！而我不够强大，所以我的理你们不接受。”若是有一天，我比天更强大，我的理便成了天理！
　　“不允我通过试炼，我阻止不了。要我闭门悔过，我无过可悔！”
　　掌门一掌将我推出三丈，厉声道，“孽障！无过可悔，那便去千云台，受敕魂鞭，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