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舟》橘肉

15、迷舟 第一支口红

　　师今拿起其中一支样品拔开盖子，在手背上涂抹，咕哝道：“哼，每个女孩子都有爱美之心。”

　　瘦小的白皙手背瞬间被一抹红色留下一条粗粗的线。
　　这个色号好好看，师今看了下，是番茄红，想着再看看别的色号，师今放下这支口红，拿起了下一支，在番茄红的旁边划下另一条粗线。

　　似乎这是个有趣的游戏，师今竟起了乐趣，忍不住要多看看其他的颜色，甚至想把所有样品的口红都涂抹在手背上，然后再逐一对比哪个颜色最好看。

　　但是她的手很小，加上又没有什么肉，三种颜色就已经占满了她的手背，两只手的手背都涂满了口红。
　　可是她还有三支口红想试试，师今偏头看了眼身旁看她乐此不疲地试口红的梁源舟，把注意打到他的身上。

　　师今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比她大了一圈的手背，干巴巴地说道：“你...能不能......”

　　还没说完，梁源舟就从她的眼里读懂了她的意思，笑着叹了口气，直接伸出手给她，“你倒还挺不客气的。”

　　师今兴致勃勃地在他的手背上涂，嘴上说道：“哎呀，就借用一下嘛。”

　　梁源舟没吭声，任由她的小动作。

　　梁源舟的手很宽很厚，至少比起她的，大了很多，师今能在他的手背试五支口红。

　　三只手背都染上了艳丽的颜色，师今握成拳头夹着梁源舟更大的拳头在中间，排成一列，问他的意见：“你觉得哪个颜色比较好看？”

　　梁源舟没有马上给出答案，思索了半晌，抬起右手，食指指着师今的右手背，“这个吧。”
　　那是橘红色。
　　正好，她也挺喜欢这个颜色的，其他也好看，不过她还买不起这么多，那就挑这个好了。

　　师今拿起样品后面崭新的橘红色口红，走过去付款。

　　导购员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师今和梁源舟，然后给师今打包。

　　接过纸巾之后，梁源舟并没有马上擦拭手背上的口红，而是慢条斯理地拿出钥匙在指尖转动。

　　师今指着他的手背说：“你怎么不擦？”
　　顿了下，开他的玩笑：“不会是觉得太好看，不舍得擦掉了吧？”

　　“是有点不舍得。”梁源舟弯着唇角说，嘴边的浅梨涡一瞬即逝，他一转，指尖的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师今被意外的声响吸引，低头垂眸看着地上的钥匙，听到梁源舟对她说：“小阿今，你能不能帮我捡一下。”

　　“哦。”师今答应下来，弯下腰捡起他的一串钥匙还给他。

　　只是一秒钟的事情，梁源舟已经把支付宝的二维码给导购员扫了。

　　还没缓过来的师今有点懵，迷迷糊糊地就从导购员的手里接过包装好的口红。
　　师今一面往外走，一面对梁源舟说：“你怎么帮我付了？”

　　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梁源舟平白无故拿出钥匙在那里转呀转，还很不经意地弄掉钥匙，以此吸引她的注意，原来是有目的的。

　　他举起手上提着的那个装着卫衣的袋子，“你不是也帮我付了吗？”

　　师今试图讲道理：“那不一样。”

　　还没想好要讲点什么，梁源舟开口了：“没有什么不一样，我们小阿今的钱要存起来买漂亮的衣服和好看的口红。”

　　口红的价格正好，也是199，和梁源舟那件卫衣价格一模一样。

　　师今：“今晚回去，我给你转支付宝吧。”
　　梁源舟：“跟我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这句话是她几分钟前帮他付款时候她的原话。

　　忽然，梁源舟的表情郑重了不少，望进她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小阿今，我已经出来工作了，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钱，你还在念书，没什么钱。”
　　顿了下，他换上轻松的语气继续说：“等你以后出来工作，赚钱了，再送东西给我也不迟。”

　　扶手电梯缓缓地向下，师今和他站在同一个台阶，抬头看着他，心底翻涌出一股热流。
　　他怎么可以这么好？

　　梁源舟抬手稍稍弯下腰来，尽量和她平视，“给我个机会做绅士，嗯？”
　　微微上扬的尾音，拖着长长的调子。

　　师今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褶皱有些深的双眼皮明显，炯炯有神的丹凤眼看起来有些慵懒，像是黑夜里刚睡醒的猫把眼睛睁大，漆黑的瞳仁又圆又大。
　　他的眼睛真好看，好像就这样住进去，一直霸占他的视线。

　　垂在身侧的手偷偷地掐了自己的大腿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在胡思乱想了！
　　师今羞怯地侧过身体低垂着眼睛，哦一声以示回应。

　　他们抵达二层，走过去就是超市了。
　　进超市之前，梁源舟推了一辆手推车，衣服和口红都放进推车里。

　　迎面走来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年纪应该和师今不相上下，女生抱着男生的胳膊软乎乎地讲着话，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刹那间，师今忽然觉得她和梁源舟也像是一对情侣，微微低垂着脑袋，视野里是他握紧手推车的手，白皙的肤色因少许用力青筋隐隐浮现，还余淡淡的一团浅红色点缀其间，那是她给他涂的口红。
　　恍了一会儿神，师今才拉回思绪，心里暗骂自己过多的想法，人家只是对你好一点，你就恋爱结婚生子一条龙整个人生都幻想好了。

　　今天是周末，人比较多，尤其生活日用品区域人更是来来往往，似乎是因为有一部分商品在打折，顾客们都挤在那边抢购。

　　梁源舟往那边看了看，视线转回来，“你要买什么？”

　　师今指着拥挤人群旁边那排日用品说：“洗发露，还有纸巾。”

　　他握住手推车转了个方向，拐进旁边洗发露的那一条道，知道她要挑选，刻意放缓了步伐，在她旁边慢慢地看。

　　师今没有心情去一一对比，直接选了个平常习惯用的牌子，准备去隔壁看看抽纸。
　　身后的梁源舟没有跟上，师今回头看了他一眼，听见他问：“不去那边看看吗？”

　　循着他的视线，师今看了眼那边到底在促销些什么东西，有个穿着大红色玫瑰花外套的阿姨两手拿了好几包的姨妈巾，生怕被人撞掉，还高高举起来往外走，嘴上一直大声嚷着：“让一下，让一下。”

　　和男生逛街买卫生巾不合适！师今羞赧地拉着他的推车往前，“我们走吧。”

　　梁源舟瞥见师今脸上的一抹晕红，不动声色地笑了，还挺害羞的。

　　在超市买齐了东西，差不多中午十一点半了，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师今的兼职是下午三点开始，现在还不着急，可以和梁源舟吃个午饭再回一趟宿舍，放了东西就能去工作了。
　　本来说今天要给梁源舟送一件外套，结果他又拐着弯将那件衣服的钱还给她了，那至少午餐得她请了。

　　在二楼转了圈，师今扫了一圈周边的餐饮店，既然请人吃饭当然要把决定权交给他，询问梁源舟的意见：“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吃。”

　　似乎并不诧异师今的话，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梁源舟没有打算跟她客气，路过一家面馆，降下速度来，“就吃这个吧。”

　　师今：“吃面吗？”
　　梁源舟：“嗯，突然想吃牛肉面。”

　　两人进了面馆，这家店算是整个商城里偏廉价的，从店面的装修就能看出来，虽然也算是精心制作，比起其他，稍显朴实。

　　店里的顾客有点多，几乎要坐满了，服务员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角落餐桌，翻开桌上的菜单递给他们，热情地说：“二位看看想吃点什么？”

　　梁源舟随意地翻了两页，杂乱的菜式他没兴趣，合上菜单还给服务员，“我要一碗牛肉面，谢谢。”

　　服务员接过菜单，在小小的记事本写上，转而面向师今：“小姐，请问你要吃什么？”

　　样式太多容易让人眼花缭乱，师今有些纠结，她有轻微的选择恐惧症，在大多数相似的选择中，她会很纠结，所以今天买口红才会问梁源舟哪个好看，不然她可能要纠结好一阵子。
　　现下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就是复制粘贴别人的选择，师今合上菜单还给服务员：“那我也要一碗牛肉面。”

　　服务员记下来，带着两本菜单离开。

　　周边人多喧嚣。

　　梁源舟提起茶壶倒了两杯水簌了簌，把水倒掉在透明的盆里，然后给师今到了一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似不经意地提起：“小阿今，下午有什么打算？”

　　师今老老实实：“下午要去兼职。”

　　端起温热的茶杯小嘬一口，入口有些涩，太浓了，味道过重，师今皱了皱眉。

　　梁源舟沉寂了几秒，而后认真地问她：“累吗？”

　　师今静默了半晌，累吗？不累，她都习惯了凡事开始自己扛，这点小事于她而言还算轻松能适应，而且自己赚钱当生活费，不用伸手向别人要钱，这种感觉挺好的。
　　知道梁源舟是怕她兼职太疲惫，师今换上轻松的语气，弯着眼睛笑：“不累，挺好的，这样的生活很充实。”

　　得到她的答案，梁源舟的眸色沉了沉，不吭声。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两碗牛肉面过来。

　　梁源舟不管吃什么都很优雅矜贵，像品尝山珍海味那样慢条斯理，一副冷冷清清的表情，一碗牛肉面被他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感觉。
　　之前和他吃过几次饭就悟出来了，师今咀嚼牛肉没有淑女气质，和他比起来天差地别。

　　吃完之后去买单，师今为了避免“买口红”事件再次发生，她撇下梁源舟，自个走快点，没理会他在后边是不是又掉钥匙又掉手机，二话不说先把付款码给收银员扫了，这才安下心来。

　　吃了四十多元，好便宜啊，师今决定下次一定要请梁源舟吃顿贵的。

　　走出餐馆，梁源舟还不忘调侃师今：“今天赚到了，蹭了小阿今一顿饭。”

　　师今：“……”
　　这个二愣子，知不知道到底是谁赚了？

　　还没走到扶手电梯处，就听见了有人在尖叫，是一道年迈带了点沧桑岁月痕迹的声音，紧接着是咚的一声，似乎有什么大型的重物落地。

　　梁源舟警觉地抬起视线，看向传来声音的地方，猛地迈开脚步跑过去，师今在后面紧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