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海里没有鱼》在柠

21、第 21 章

　　回到K市的第二天，韩司菱约北鱼见面。

　　听清电话内容的当时，北鱼的第一反应是她出现了幻听。她愣了好几秒，然后自言自语念叨了好几遍说“这不可能”。
　　在电话另一边韩司菱逐渐暴躁的声音里，她要求对方和她进行视频，确认是本人打的电话。

　　最后韩司菱被她捉弄的急了眼，大喊一声挂断。

　　见面时为了赔罪，北鱼提前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买了韩司菱爱吃的一家枣糕。

　　“你也不能怪我反应离谱，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韩司菱居然主动要约人出门诶，大学四年这行为发生的次数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北鱼看着从碰头见面到现在一直没理她，拿过枣糕就开始埋头狂吃的韩司菱，打趣的心思完全压不下去：“我出去这几天，你不会是吃错什么药了吧？”

　　韩司菱愤怒抬头，嘴角还沾着枣糕的碎渣。

　　“北鱼，你够了！”她一双杏眼瞪着她。

　　“好好好，不逗你了。”北鱼双手作投降状，喝了口果汁，换上一副严肃神情。“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韩司菱这个社恐主动出门和她面谈，想来这个发生的事还算不得小。

　　气氛一下子变的正经，这下轮到韩司菱不自在。

　　她扭捏半天，声音含含糊糊，连眼睛都不敢看北鱼：“……就是吧，有个人跟我……”

　　“什么？”北鱼皱眉，“你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两人坐在商场外围庇荫处的一家露天咖啡厅，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脚步声、闲聊声，远处甚至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种种声音掺杂在一起。

　　“我说，我被人表白了。”韩司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北鱼一愣，意外的不解：“然后呢，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

　　“……”她看着韩司菱不同以往的反应，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明白了，你也喜欢他！”北鱼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吃惊而喜悦。“闹了半天你是不好意思啊，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有！”
　　事情要从两天前说起，那天晚上12点韩司菱按照往常作息上线打一个一周刷新一次的副本。和她组队的是帮派里她最信任的副帮主之一。两人网上认识了两年多，游戏上一直合作默契。
　　可是那天晚上副本boss打到一半，对方突然开了麦，上来就喊了韩司菱游戏里的昵称，说暗暗喜欢她很久了，今天鼓足勇气想跟她告白。

　　给韩司菱吓得boss都不打了，直接退出游戏。

　　“哈哈哈哈哈——”听她说完，北鱼笑的乐不可支。“选择大半夜告白是有点奇葩。”
　　“不过你反应这么大，也足够证明你对他有点感觉。”

　　韩司菱在这一点上倒也没想隐瞒，更何况北鱼已经看出来了，再死不承认也没用。

　　“我是对他那么一丢丢的感觉，可是……真的只有那么一丢丢啊。”

　　“有感觉就顺其自然发展喽，不用纠结那么多。反正是他先开口告的白，被告白的立于不败之地。”

　　韩司菱眯着眼睛将北鱼打量一番，话锋一转：“我怎么觉得你这话说的颇有经验呢？你莫不是也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告诉我呢吧？”

　　抿一口清清凉凉的果汁，北鱼清清嗓子，郑重其事的说：“恩，你说对了。”
　　“正式通知你，我和那位帅哥正式交往了。”

　　“啊？”韩司菱眼睛睁的浑圆：“这也太快了吧？！你认真的吗？！”

　　“从和他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有差不多一个月了。”

　　“一个月难道不算快？”

　　“也不算短吧。”

　　“算了……”韩司菱认认真真的扫视着北鱼，“看来这位帅哥真的不错，和你蛮合得来。”

　　北鱼疑惑：“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了，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待见方斌呀？而这次连人都还没见，就先夸上了。”

　　“那还用说么，当然是看你整个人的状态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一段良好的亲密关系是最好的美容佳品。”
　　“刚旅游回来精神就这么饱满，想来这几天对方给你带去不少快乐。至于你那个前任，恕我直言，我一直觉得他配不上你，总给我他会拽着你往下坠的感觉。”
　　“反正我是相信自己的眼睛啦，我看到什么，我就说什么。”

　　“这样啊，”北鱼心里暖暖的，“那过段时间我安排你们见面。你当面再给我把把关吧。”

　　“没问题！对了，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入职要等暑假结束吧？”

　　“恩，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让我先在家里好好躺几天，好好思考思考人生。”北鱼对接下来的生活摩拳擦掌，充满期待。

　　在自己那间小小的loft里躺平了几天，旅游带来的身体上的延迟疲惫都被彻底去除干净。

　　离开母亲的视线，又彻底不用考虑经济问题。北鱼这几天可算是当成了自己一直想当的那种米虫，窝在房间里除了吃就是睡。

　　本来计划和新上岗的男朋友约会，却被告知对方这几天都要加班开会，实在抽不出时间。

　　北鱼在电话里委屈抱怨：“怎么感觉答应做你女朋友后，立马就不被重视了呢？”

　　钟皓洋彼时窝在自己的老板椅上，脑袋向后卡在椅背上，眼睛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远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他刚刚抽完一支烟，声音不自觉变得低沉：“别瞎说，我就忙这几天。忙完立刻去见你。”

　　北鱼吃吃的笑：“男人的嘴最不靠谱了，几天到底是几天啊？”

　　“我想想，”钟皓洋心里算了一下，“今天是周三，周一吧，周一晚上带你去吃大餐。”
　　他私下有投资一家口碑还不错的私人菜馆，隐私性极好，足够保证北鱼的出现不会带来什么意外后果。

　　“好啊，那我再乖乖等你几天。要是你食言了，我就自己出去high！”

　　“想得美，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钟皓洋和北鱼说的不全是实话，他这几天并没有一直忙于工作。不过人确实一直留在公司住。

　　拒绝了许滟乔生二胎的提议后，他担心她还不肯放弃，索性找了借口一直没再回去。

　　生二胎这件事在钟雪三四岁的时候就被许母在饭桌上提过，当时许父也是满脸赞同。

　　只是许滟乔在怀孕生产这条路上不是什么顺顺利利的体质，怀钟雪的时候因为强烈的孕吐一度什么都吃不了，体重唰唰的往下掉。生产时也一样，顺转剖赶上了大出血，万幸才保住一条命。

　　那时他应付的也容易，只要表示心疼许滟乔，不愿让她再遭罪，许父也就制止了许母催生二胎。
　　至于许滟乔自己，她也确实有了阴影，不愿意生。

　　如今许母搬过来和他们一切住，才多长时间啊，连许滟乔都被她说动了。

　　钟皓洋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揉了揉额角。

　　一晃又是几天，周一晚上，钟皓洋交代好方怀宇，提前半个小时离开了办公室。

　　去接北鱼的路上，他先按计划去了一家花店。

　　花店是从方怀宇嘴里问出来的，据他讲是附近几个花店中品种最多，花枝最新鲜的。

　　钟皓洋进店的时候正赶上一波下班潮，店里只有老板和店员两个人，正在招待好几个下班过来买花的姑娘。

　　他便没打扰，自顾自朝着满屋的鲜花看了起来。

　　大抵男人在这方面都是迟钝不擅长的，钟皓洋亦不例外，这满屋的漂亮鲜花他不认识几种，屈指可数的他感觉见过的也叫不出名字。
　　甚至左边木架上放着的那几捧，直觉告诉他这应该是好几种花，可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除了颜色有什么区别。

　　“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助吗？”送走顾客的老板在钟皓洋推门而入时就注意到了他，此刻终于有时间过来询问。

　　“我想送女朋友一束花。”

　　“您女朋友平时喜欢什么花呢？”老板问道，看钟皓洋有些沉默，又贴心的补上：“清雅一些的还是艳丽一些的？”

　　“……清雅吧。”钟皓洋说的底气不足。“要那种败的慢——”
　　他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眼神突然落到一个角落中。熟悉的花枝精致优雅的展示着自己的魅力。钟皓洋未尽的话音消失在空气中。

　　北鱼接到电话，下楼的步子都透着轻快。为了今晚这场阔别好几天的见面，她从下午就开始折腾自己，好了好几个小时把自己“翻新”。

　　拉开车门，副驾上是一捧鲜花。

　　北鱼将它抱起来，深深嗅了一口，一边落座一边问钟皓洋：“怎么又是铃兰？”

　　“本来想买别的，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它就觉得它应该被送到你面前。别的花竟然一点都不想考虑了。”

　　北鱼垂头看着花，嘴角一直也没放下来。

　　“我们去哪里吃？”她问。

　　“朋友开的一家私人菜馆，你肯定会喜欢。”

　　“这么肯定？”北鱼挑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还没跟他分享。“哎呀竟跟你说别的了，忘了跟你说一件大好事！”

　　前方绿灯闪烁，前进的车辆依次减慢了速度。

　　“这么兴奋，什么大好事？”钟皓洋右脚微挪，碰在刹车上。

　　北鱼兴奋的说：“我下午接到电话，学校有位老师要请长假，正好赶上期末人手不够，所以想让我提前入职过去帮忙。”
　　“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安排，你又要上班，所以我就答应了，下周就可以过去上班！”

　　“恭喜你啊，马上要步入社会成为上班族。不过你还没跟我说过，你去的是哪个学校？”

　　“市一小，怎么样，厉害吧？”

　　市一小。

　　他落在刹车上的脚猛然一踩。眸中神色冷凝。

　　为什么偏偏是市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