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海里没有鱼》在柠

12、第 12 章

　　“你在胡说些什么？！”北鱼压着声音说。这里是宿舍楼下，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说不定下一秒就是两人都认识的人，或者是她同班的同学。
　　北鱼不想从方斌嘴里听到更离谱的话，更怕他说话不经大脑被旁人听见。她想也不想的就要拉他离开这里。

　　不料被方斌拒绝，他甩开北鱼的手，看出她想息事宁人的意图，竟生出一种别样的痛快。他俯身离北鱼更近，逼迫感更重：“你敢说和你刚才打电话的不是男的？”

　　“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真该把你刚才的笑脸拍下来给你看看，”方斌一脸不忿，“小鱼，你知道你有多久没那样跟我笑过了吗？”

　　北鱼没说话，她冷眼看着他这幅高高在上受害者的姿态，心中只剩下各种的不适。

　　方斌仍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们和我说前几天看见你和一个开着豪车的男人在操场上有说有笑，关系亲密。”
　　“就是刚才和你打电话的人吧，北鱼啊，你可真是让我吃惊。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原来你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豪车坐起来很爽吧？”
　　他按住她的肩膀，激动的问：“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早就想和我分手了吧？”

　　北鱼深吸一口气，尽最大努力让自己冷静住：“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你分手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的这样肯定，可方斌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怎么可能再信。

　　“算了，”他松开抓着北鱼肩膀的手，叹了口气，满身颓然。“你从小就有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的本事，这方面我信不了你。”
　　“我也没那么下贱，被人甩了还要死皮赖脸舔上去，”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北鱼说，“话我撂这儿，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和我分手的。”

　　方斌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北鱼忍着怒火回到宿舍，韩司菱刚好在洗澡，宿舍里没别人打扰，她没了保持体面的理由，直接将书包用力甩到床上，抓着一个抱枕就往墙上砸。

　　狠狠砸了好几下，终于在韩司菱洗完澡之前平静了下来。

　　韩司菱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北鱼已经收拾妥当正在吃一盒酸奶。

　　“我桌子上有蓝莓。”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道。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呼呼’的开始吹风。

　　北鱼丢了几颗到酸奶里，正在看手机上钟皓洋发过来的消息。

　　他问她事情解决了吗？发的时间是十分钟前，就是她挂掉他电话后的两分钟。

　　也许方斌说的没错，她就是因为把钟皓洋当成了下家所以才那么痛快的和他提分手吧？

　　浓密的睫毛低垂着挡住了北鱼的眼睛，她抿了抿嘴唇残留的酸奶，告诉钟皓洋她解决完了。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这次钟皓洋像是在对面一直等着，三秒内就回了消息。

　　【哪天有时间我们见个面吧。】

　　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没有问她刚才到底在处理什么事，也没有接着追问她挂电话之前未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北鱼很轻易的就为这个小细节感到了愉悦。

　　【好啊。】

　　……

　　第二天，北鱼约了中介去看房。

　　从云城教招的考场出来时，北鱼就知道她这辈子都不会回云城定居了。她要借着一小这个编制远远的逃离那座小城。
　　出成绩的前一天，她买完火车票就开始在网上看房。

　　如今网络平台足够发达，K市这种一线城市出租的房子也足够多。随便一搜，符合北鱼要求的就有一大堆。利用现代的VR技术，北鱼前前后后看了十几个，最后留下了三个打算实地去看的房子。

　　三个房子分布在三个小区，但距离一小的距离都差不多，步行需要半小时，骑车需要二十分钟，坐地铁要经过三站。
　　为什么不租一个离一小更近的呢？当然是因为北鱼穷啊！

　　光是这三个每个的月租金都要四千左右了，离得再近一些的更是天价，她这个老师的工作听上去光鲜亮丽，十分体面，可实际到手的工资远远没有那些在企业中打拼的同龄人拿得多，四千的租金已经足够让她肉痛了。

　　北鱼理想中的房子其实很简单，她对那些高级感十足的设计没有追求，这点随了她母亲，云城的老房子这么些年一直都维持着她小时候的样子，只更换过几件家具，没有大的变动。
　　除此之外，她对房子的大小也没什么执念。之前在宿舍她曾听金心雪念叨过，说以后一定要赚钱换一个超级大平层——她家的生意规模不算小，但也只能在更外环的地方买个面积大的房子，靠近市中心的位置，想都不要想。
　　云城老家的房子只有七十多平，她的小卧室还不到十平米，放了一张床，打了一墙柜子，再搁上一张书桌，供人转身的地方也就一小条，但北鱼从来没嫌弃过它，也没想过以后一定要有个多么大的卧室。

　　她更在乎房子的布置。也就是俗称的软装。

　　不过对于租房的人来说，软装要等入住后再说了，看房的时候一片光秃秃，除了必要的几件家具，房子里可什么都没有。

　　北鱼和中介约在地铁站口见面，因为她今天要看的第一间房离这个地铁口只需要步行两分钟。

　　两人碰面后，中介在前面给她带路，一同走进一处绿化率很高的小区。

　　“这个小区五年前才交房，在周围一圈算是很新的楼盘。绿化率很高，空气清新，对周围的噪音隔断也不错。”
　　“您要看的这套房离小区大门很近，出入方便，紧邻地铁，上班出行都很便利。”

　　中介是位年轻的男生，看面相比北鱼大不了几岁。不过说起话来很是沉稳，没有北鱼以为的那么热衷于跟她推销，没有夸夸其谈的说这房子值得租。

　　“这间房子的户主定居在国外，交给我们时已经装修过，我们就没有再动，只是换了公司统一的密码锁。”中介输入密码，给北鱼开了门。

　　房子在八楼，视野开阔，推开门就能看到窗户外的景色。客厅采光很好，地上铺了冷色调的瓷砖，沙发是黑色皮质的，透出一股高级典雅的味道。

　　“沙发和桌椅都是户主留下的，都是大品牌，可以直接用。右边是卧室，卧室对面是卫生间，您是一个人住吗？”

　　“对，就我自己。”

　　“那大小刚刚好，不会显得很空，也不会嫌地方小。”中介又给北鱼推开了厨房的门，“这个厨房是方形的，方便做饭，有一个窗户可以透气。”

　　北鱼从头看到尾，这个房子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切都符合她的喜好。不过条件这样好，基本可以说没有任何短板的房子，为什么还会没人租呢？

　　以防万一，她问中介：“这个房子之前的租户都不租了么？”

　　中介笑了笑：“他们有的换了新工作，这个地方离公司位置远。有的离开了K市，自然就把这房子腾出来了。”

　　“上一位租户什么什么时候搬走的啊？我看这房子收拾的挺干净。”

　　“上个月搬走的，也是位女生。她退房后我们有安排保洁来打扫的。”

　　看来看去都没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北鱼心里已经准备签下这套房子，不过面上没露，嘴上让中介领她再去小区里看看。
　　中介也配合，两人一起锁上门等电梯下楼。

　　不料电梯门一开，一个上身穿着黑色短袖，下面穿一条军绿色大短裤的中年男人闯入了北鱼的视线。
　　更令人瞩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双臂上纹着两条红黑相间的巨龙，脖子上挂着一条分量不轻的金链子，手上还拎着一塑料袋的啤酒。

　　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人，看着匪气十足。

　　“哟，又领人来看房啊，”中年男人显然认识中介，他将视线落在一旁的北鱼身上，轻佻的吹了一声口哨。“这次也是个大美女，真好。”
　　“美女，先提前认识一下，我就住你对门，以后多多关照哈！”

　　中介绿着一张脸看他离开，看北鱼进了电梯，连忙主动按下一层的按键。他瞧了瞧北鱼的脸色，试图解释些什么，嘴唇张合半天又无力的合上。

　　北鱼不打算难为他，只是她不知道就算了，如今知道了对面住着个什么样的邻居，这房子是绝对不可能租了。

　　“领我去下一家吧。”

　　北鱼经此一件事收获了经验，看后面的房子时现学现用，挨个像中介打听同一楼层都住着什么邻居。中介理亏在前，不敢再瞒她，为了能拿下这一单，知无不尽的跟北鱼透漏。

　　第二个房子在一个老小区，二层，没有电梯。房子是租房公司的统一装修。第三个房子是新潮的loft，面积是三个里面最小的，租金却是三个里面最高的。

　　北鱼有些犹豫，她私心还是想每月省下几百块，可刚才那个花臂男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第二个房子一层三户，老房子也没有监控和安保。而最后的loft更有安全感一些，住的都是年轻人。和这间相邻的两户住的都是女生。

　　最后，她还是咬牙定下了那间loft。

　　贵就贵点吧，省一省就能挤出这几百了。

　　交了租金，北鱼拍了照片给母亲发过去。想了又想，又单独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准备搬家啦五个大字。

　　没几分钟，北母看见了消息，立刻又给北鱼转去了一笔钱。嘱咐她别舍不得，该花就花。

　　北鱼心里划过一阵暖流，发了个嘻嘻哈哈的表情包，坦坦荡荡收了钱。

　　当天晚上，钟晧洋在临睡前看见了北鱼的朋友圈。

　　一丝犹豫也没有，直接私聊了北鱼。

　　【哪天搬？我过去给你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