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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7章 即将入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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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洞。”李执道。
金氏愣了一下:“府里还有狗洞?”
“前年禁足时弄的。”李执摸了摸鼻子,没再拿偶然发现作遮掩,“后来盖住了。平时不走,怪丢人的。”
许念安看了他一眼。方才还怕他不肯说实话,倒没想到先交出了这么一桩旧账。
金氏的脸绷了绷,眼下却顾不得追究:“在哪里?先领管家去看看。谁都不许钻出去。”
“有路也不走,难道真坐在这里等?”
“府门已经封了。你从暗处出去,被拿住便是违令;若再带着信,人家问你是不是串通口供,你如何解释?”金氏指着他手里的清单,“这同托人传话也不同。该查的东西,我们要当面请他们查,不能偷偷往外搬。”
李执噎了一下,转头看向许念安。
她点头:“洞若没封,便请他们一并看守。咱们自己报出来,总好过日后说不清是谁留的。”
李执低下头,靴尖在地上蹭了一下,终于领着管家去了。回来时靴边沾着土,报说洞口已堵,又请守后门的人看过,巡守也添到那一侧。
金氏让他坐下,头一回没有接着训。
“母亲,庄子和店铺可也被围了?”许念安问。
“尚无人传信来。”金氏忽然想起,“陈沐还在外头。我先前让陈沐去办田家的地契,算日子,该回来了。”
陈沐是陈婆子的儿子,往来田庄比府中旁人都熟。管家听见这个名字,忙道:“他回城必到后门交回契纸。我叫门房守着,隔门先问守兵准不准收件,不教他贸然近前。”
“还有一件。”许念安将清单放到案上,“府里的账契都点好了,可只是咱们自己点的。若父亲被问到旧年粮数,总得让这清单送到办案的人手里。”
金氏端详片刻,叫管家再去门口问,能否当着守兵的面递一纸请验清单。清单上列了册名、日期、收据与车行所在。收还是不收,都要带个准话回来。
李执把车行的位置抄清楚。母子俩对到最后一行,金氏指着他写的街名,问附近可有好认的铺子。
李执把纸取回来,又添上相邻铺子的名字。这回他没有说差不多就行。
管家再回来时,门口的人仍不许传信,却肯把清单交给领队查问,催着他们盖李家的印。金氏没忙着盖,先问明只是登记收到,还是要他们承认某项罪名。管家又跑一趟,回来答是收件的凭信,金氏才在末尾签名盖印。
纸递出去时,许念安看着管家的背影,忽然觉得手里空了一块。她没有以为这样就能救人,只把留底的纸压回匣中。
“再清点一遍人数吧。账契留在原处,银钱别乱动。女眷都到正院来,有什么消息,省得一处处寻。”
金氏应了,让管家安排各院,自己带着许念安和李执去了私库。
小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叠银票。金氏分成三份,一份收在自己袖中,另两份递给他们。
“这是我的私房钱,来处都记得清。你们拿着,若有看病、雇车、安置家人的急用,莫临时抓瞎。账上公中的一文也不许挪。”
李执没接:“母亲留着。”
“都放我一个人身上,真有事谁照应你们?”
金氏把银票塞进他手里,又看许念安:“你也一样。”
许念安收下,记住了张数。她鞋底还缝着那张十两的银票,走路时偶尔会硌一下,提醒她凡事要留退路。她怕鞋底受潮,昨夜还借着洗脚的工夫察看过一次。眼下新得的银票便另收进贴身布袋,预备真有急用时,不至于还要躲着人拆鞋。
金氏把各人私有的首饰交还各人收好,又留了些银钱,预备接回受拘的人。银票收进衣里,李执替母亲合上空了一半的匣子,谁也没再开口。
这一日,府外只换了两轮守兵,门始终未开。
入夜,许念安还坐在正院案边。金氏才歇下,案上的灯焰也缩成一簇。她拨亮灯芯,挪了两回清单,仍把同一行看岔。
李执从外头回来,脚步到了门边便轻了:“母亲睡了?”
“刚躺下。门口怎么说?”
他摇头,将一张纸搁到她手边。上头又画了车行所在的那条街,与白日写的门脸相合,只在拐角添了座桥。
“我怕他们找错。明日再问问,能不能补进去。”
许念安看着那座桥:“你记得是哪一边?”
“过桥往南。我同墨砚走过几回,他也记得。”李执把椅子拉近案边,“你再看一遍,还有哪处没写明。”
她低头核过,将纸递回。李执却没接,问:“这些真能把爹接回来?”
许念安握着纸,先前用来劝母亲的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
李执在对面坐下。她原以为他会怪自己白日说得太有把握,等了一会儿,却只听他道:“那明早再去问。”
许念安应了一声,腾出半边案子给他。窗外甲叶响过,两人一齐望向门口。脚步渐远,李执重新低下头,将那座桥旁边的字写大了些。
*
次日清晨,陈沐带着办妥的契纸回到李府后街,远远看见守兵,先停了步。
他昨夜已去县衙问过。县令从前待李家亲热,这回却连面也不见;衙役还抓住他问,是不是奉命四处走动。他挣脱出来后,便没敢再去碰那扇门。
后门恰在换人,一个守兵看了他的契纸,竟比昨日衙役和气:“交还东家的东西?过去说,别久留。”
陈沐没有就走。前门不准靠近,后门偏肯通融,这份好说话让他心里不踏实。可契纸还在自己手上,母亲也在府里,他总得问一声平安。
他把纸亮在外头,只走到门槛前。管家隔着门缝认出他,忙问田契是否办妥。
“妥了。只是县衙那边不肯帮忙,还险些扣了我。”陈沐压低声音,“老爷那里,我再想法子打听。夫人身子可好?我娘呢?”
“都好。你别再去乱求情。”管家赶紧道,“昨日已递了请验清单,府里留着原件。若有人来问车行与买田的事,你照实说,哪日在哪里办的,都别记错。快回去,先照应好自己。”
契纸由守兵查过,交进门里。陈沐没有拿到任何一封书信,刚转出后巷,却被两名兵卒截住。
“拿下。”
有人从檐下走来,嗓音尖细。陈沐被按在地上,脸擦过砂石,急忙喊道:“我交契纸,方才守门的准了的!”
“搜身,看看有没有书信。”
钱袋、契纸留下的收条,一件件摊在地上。兵卒翻过衣袋,回报没有夹带,站在面前的年轻内侍仍没叫放人。
陈沐只能看见对方袍角和一双靴子。他咽下辩解,先报自己的姓名:“小人陈沐,是李家管事陈婆子的儿子。购田往来可问里正,收条也在这里。”
内侍俯身捡起收条:“那就随我回去,把这几日见过什么人,说清楚。”
陈沐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府门。门缝已经合上了,他不知道里头的人究竟看见没有。
*
巷口的兵卒低声问年轻内侍:“大人,既要查李家,何不直接搜府?”
内侍停下脚步:“手里的令只准拘问李皖、看守府门。搜府另有手续。你敢替我添这一笔?”
那人立刻低头。
“李皖与杜恒有旧,多少人等着抓错处。昨日那份清单,你记了收下没有?”
“记了。”
“原封送来。”
内侍甩袖走了。兵卒将那份已登记的清单取来,仔细核过封口,交给随行的人。
*
半个时辰后,刘郡守屏退歌舞,听幕僚报完后街的事,手指在案上停了停。
“内司的人亲自来了?”
幕僚点头。皇城司内司多由内侍领差,外司带兵执行,内司既到,此事便不只是一封地方呈报。
刘郡守原以为给大皇子的人行个方便,借几处驻地,便可置身事外。如今看来,宫里的手比他想的伸得更深。可内司听的是谁的命,他并不知道,不能因大皇子先递过话,便认定事情稳了。
“杜恒那里呢?”他问。
“暂无消息。李家昨日递了清单,皇城司的人已收下。”
刘郡守抬眼:“收了?”
有据可查,便不能永远只说查无消息。杜恒若来问,问的不止李皖有没有罪,还会问地方官替人开了什么路,又堵了什么路。
幕僚道:“大皇子那边,总要有个交代。”
“我已按令供了便宜。没有令的事,谁也别替我应。”刘郡守把茶往旁边推了推,“至于秦王的人同县衙说过什么,让他们自己说。”
门外仆从递进一张拜帖。刘郡守展开,看见张谦宇的名字,又看到下面添的一行小字:为核旧年粮账来访。
他把帖子合上,起身整了整衣襟。
“请到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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