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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009 还会再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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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见她吗,Time?”
因为同一个面试候选人,殷知禾第二次出现在格林公司中国区总部的总经理办公室,上一次是送最终汇总的招聘结果给他审批,她特意提到了沈南橘,没想到他划掉了她的名字。
原以为他这次也会直接拒绝,毕竟他已经否决了一次,结果,他把皮球踢回给了她。
“你认为呢?”
“我认为你可以考虑亲自见见她,或许你会改变主意。她真的非常优秀,你别误会,我跟她没有什么交情,纯粹只是从人力资源专业的角度来做出判断。”
殷知禾说的是实话,如果是别的面试候选人,收到面试结果没有被录取,应该早就放弃,去找别的机会了。
沈南橘坚持让她再给她个机会,希望能见见负责人,这样锲而不舍的精神,她很欣赏,也无法拒绝,自然会倾力而为。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她并不抱什么希望会成功,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
“行,那就见见,你安排时间。”
殷知禾视线扫过办公桌对面的男人,他也迎上她满腹狐疑的目光,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一时摸不准他的意图。
一朝天子一朝臣,作为格林公司中国区新空降的领头羊,他肯定会有他自己的用人标准。而她,作为三朝HR,这个时候其实应该闭嘴。
她实在是因为爱才,惜才,出于专业本能,才着力向他推荐。
至于结果如何,只能看沈南橘本人有没有能接得住她这份好意的运气了。
在殷知禾的安排下,沈南橘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了总经理办公室。
她进来的时候,时城也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扯松领带,在办公桌后面转椅上坐下来,接二连三有人抱着文件进来让他签字,她只能站在一旁候着。
办公室空间很大,装修风格不是常见的商务风格,简约时尚,也不失艺术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应该是他身后半身落地柜上的一组微缩古建筑模型,与端坐在办公桌前伏案办公的男人现代大都会商务精英的气质有些格格不入。
她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穿西装,与此前穿风衣略显慵懒的神色不同,眼前的他精神饱满,俊脸表情专注威严,像一把锋利的剑,自带锋芒与魄力。
沈南橘下意识地垂眸,不去看他。
等签字的人都出去,她才抬眸正视他的目光,向前一步自我介绍。
“时总您好,我是沈南橘,来面试的……”
“老大,急急如律令,万分火急,这两份图纸需要您审核签字。”
一个竖着高马尾、妆容和着装都略显前卫的年轻女孩子,抱着一摞图纸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把图纸往办公桌上一放,摊开在他面前,双手捧上签字笔。
她的手是真的漂亮,一看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平时精心护理,美甲的颜色是一般人都难以驾驭的孔雀蓝,样式也是当下很流行的款,非常夺目。
时城没有接她的笔,视线也没有被她那双吸睛的美甲夺过去,而是直视着孔雀蓝,目光犀利。
“Henry不能审核图纸?”
“他是设计二组的头,我们是一组,我们的头离职以后,就一直空缺,Daniel在的时候是他兼着我们这组的头,最后终审的图纸也是他审核。”
“你为什么不能审?”
“我我我……不行,真不行,我就是个马大哈。”
原本看起来自信大方的孔雀蓝,有些慌乱,双手捧着笔往举在头上。
“老大,还是您来吧,这图纸马上要送去第三方审图机构,非常紧急。”
“孔翎,你来公司有几年了?”
时城接过她的笔,但没有马上签字,背往后靠向椅背。
“所以,你来设计公司研究美甲?我们要不要拓展一下这方面的业务,你来负责?”
孔翎也不恼,像个侠女一样双手抱拳,表情严肃,“承让承让,好说好说。”
下一秒,她又换了幅笑嘻嘻的面孔。
“老大,那就辛苦您啦,边给这位妹妹面试,边审核图纸,您行的。”
她边说边往门口跑,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办公室,不见了踪影。
时城坐直脊背,伏案看图纸,手上的笔不时落在图纸上,有问题的地方,圈出来,有的做标注,有的加深线条,有的就直接打叉。
沈南橘心里暗自高兴,她其实一直没想好见到他该说些什么,如果两个人都不说话,那岂不是很尴尬?
还好,他忙着审核图纸,她就可以慢慢找话题,见招拆招了。
哪知,他竟然能在看图纸的间隙,抬头看她一眼。
“怎么不说话?”
“我怕打扰到您审图纸,万一出了错那就麻烦了。”
“行,那就不说。”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等您审完图纸我们再谈。”
时城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二十分钟以后我要去开另外一个会。”
“……”沈南橘往椅子前面移了一点,脊背挺直。
“那行,我想了解一下,我被贵公司拒绝录用的原因是什么?”
“去问HR,她会详细告诉你。”
“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沈南橘声音不自觉抬高了一点。
他手中的笔停顿片刻,很快又继续在图纸上飞舞,“既然你认为有假,为何还要多问?”
“假如,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我会被录取吗?”沈南橘不想再绕圈子,直奔主题。
“有什么区别?”
时城并没有看她,把已经审核完的图纸抽开,和下面那份调换了顺序,视线继续在图纸上地毯式扫过。
沈南橘一时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是想表达,不管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还是此前就有过交集,结果都一样,她都不会被格林公司录取?
事实就是,他们不是今天第一次见面,去年年初他们相过亲、跨年夜他们上过床,换做是她,坐在他今天的位置,会让一个跟自己有过这种见不得光关系的人在同一个公司共事?
明摆着的事实,她为什么还要问呢?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些难过,也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可笑。
“那行,我知道了。”
沈南橘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对于已经无法改变的结果,她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说再多都是徒劳,她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他桌上的座机铃声响起,他放下笔,把审核好的图纸放一边,接了电话,沉声回了句,“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孔翎跑过来敲办公室的门,把审核好的图纸抱走了。
沈南橘知道他要去开会,和他差不多同时起身。
“时总,谢谢您今天百忙之中还愿意给我这二十分钟,只是很遗憾,没能改变结果,是我自己能力有限。那您先忙,我走了。”
“为什么来深圳?”
他并没有接她的话,却问了一个她始料未及的问题。
沈南橘已经转身,正要往外走,脚步顿住,只是没有立刻掉头,背对着他。
“这是面试的问题吗?”
“不然呢?”
“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了。”她转过身来,再次面对他。
“殷总监说,我们所有候选人接受面试的过程都有录像,您可能没有时间全部看完。那我再回答一遍。”
为什么要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这是求职面试中很常见的问题。
她用了那种模板化的回答,无非就是夸一夸这座城市的硬实力,为了个人更好的发展之类的说辞。
其实她在接受HR面试的时候,讲得更个人化、更真诚一些,可她现在不想再重复讲相同的话。
“行,希望你在深圳有更好的发展。”
他端详她半晌,用很官方的口吻结束了这次面试,身体向前倾,隔着办公桌,向她伸出一只手。
沈南橘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与他握手。
“谢谢时总。也祝愿贵公司基业长青,蒸蒸日上。”
两个人的握手也是很客套地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他收拾桌上的文件,准备去开会,她也转身走出办公室。
过道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她从他的身形依稀分辨出,他好像就是那个给她面试过的Henry。
沈南橘眼前并不知道,这个人会在她的职业生涯中扮演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此刻她只想尽早离开这个不可能属于她的地方,虽然她上次来面试的时候,第一眼见到见到颇有艺术气息的装饰装修风格,就喜欢上了这里,很期待能来这里工作。
据说这座产业园是由旧的厂房改造而成的,开园以后,引入了很多设计、服装、影视、媒体、艺术等各种行业的公司把办公室设在这里。
希望有多高,失望就有多大,她带着面试失败的沮丧,走出了产业园。
沈南橘走到公交车站等车,接到林琅的电话,问她面试结束了没有?她在深圳湾那边闲逛。与她闷闷的声音不同,电话里林琅的声音清亮昂扬,像是有什么喜事。
“橘,你怎么了呀?”
“我没事,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公司上班吗?”
她看了一下时间,离六点下班的时间确实还早。
“我在外面办事,路过这边,顺便逛一下。你也过来吧,今天阳光这么好,在公园晒晒太阳,可舒服了。”
“好,马上。”
沈南橘情绪有些低落,刚好也不想那么早回去,坐上公交车,没多久就到了深圳湾。
晓春三月,午后斜阳铺撒在海面,泛起粼粼波光。
沈南橘坐在棕榈树下的公园长椅上,靠着椅背,微微仰头,清风拂面,吹来丝丝暖意,真是惬意!
林琅坐在她旁边,东一榔头西一锤子讲述她是如何在公司七八个竞争对手中赢得去香港参展的机会。
她其实已经去过好几次香港,一湾之隔,办个通行证,坐城际公交车过深圳湾大桥,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但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公费去,以前都是她们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和外贸部的业务员才有机会去。她其实并不想一直做纯翻译,想转外贸业务,今年终于如愿。
“去了香港,以后就有机会去更多地方参展,迪拜,美国,德国,哇,我的环球旅行梦要实现啦。”
说到最后,林琅激动得跳起来,跑到水泥路对面的栏杆前,面朝湾对面的香港举起双臂大叫。
“橘,我现在美不美?”
栏杆边的姑娘欢呼一阵,转过身来,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对着她眨巴眨巴眼睛。
“美,太美了。”
“谁说男人的春药是事业,女人的春药的是爱情?又是谁说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放屁!老娘的春药是事业,我要直接征服世界!”
“对,我们也要努力,要奋斗!”
沈南橘不是那种会一直沉浸在愁绪里的人,这会儿被她感染,像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跑到她身旁,也喊了几嗓子,心里暗暗下决心,她要尽快找到工作。
有了这个念头,她一刻也坐不住了,拉着林琅离开公园,坐公交车回了白石洲。
回到家,一进门,沈南橘直接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修改简历。
林琅累得瘫坐在沙发上。
“管他呢,礼物还是要照送的。”
林琅低吼一声,弹跳起来,跑到书桌前把她的笔记本电脑盖上,拉着她坐到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双新买的拖鞋。
“橘啊,你那拖鞋,真是破得不成样了,也亏你还好意思从宁波扛到深圳来。我实在看不下去,命令你今天必须给我换上这双新的。”
林琅三两下就把外面的塑料包装袋扯下来,把拖鞋放到脚下,抬起她的双脚,塞进新的拖鞋,把她那双已经变色变形的旧拖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沈南橘低头看着脚下,拖鞋面上是蜡笔小新的图案,撅着个大屁股,一下把她给逗乐了。
林琅以为她还在因为没被格林公司录取而心情不好,变着花样安慰她,让她别想了,赶紧再多投几份简历,广撒网,工作机会多的是,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低头瞅了瞅脚上的拖鞋,再抬头对上她真挚而诚恳的眼神,心里一热,忍不住抱住了她。
“谢谢你林琅,遇到你真好,我太幸运了。”
她以前总听说大城市的人都冷漠,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关系,很害怕生活在冰冷的环境里,她会肯定受不了,现在看来都是自己吓自己。
“你那个L先生,没欺负你吧?”
L先生,就是她第一天到的那天,来敲门的那个穿白色T恤的男人,是他们公司的财务。
相处时间虽然不长,她已经从林琅口中描述的,大体拼凑出了她和L先生的经历。
总结成一句话就是,他们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周末情侣关系,但一直没有升级成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
沈南橘反射弧虽然长,但到这会儿还是感觉出来,她为什么跑去深圳湾,什么男人女人的,应该是心情不好。
林琅趴在她背上,哭得稀里哗啦,骂那狗男人故意卡她的报销,大概就因为不再让他到她租的这个房间免费住宿。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就给她讲了她和时城的事情,从他们去年被安排相亲第一次见面,到今天面试,她被身居高位的他无情碾压,悉数说给她听。
她讲完以后,林琅不哭了,愣了几秒,旋即哈哈大笑,笑得捂着肚子哎呦叫疼。
“该不会,就是那天我们在超市遇见的,那个被富婆包养的那个男人吧?我的天啦,好帅啊,身材超棒,怪不得那天你在超市那么慌张。”
沈南橘看着她又一脸花痴的模样,被她逗笑了。
林琅是超级颜控,对长得帅的男人毫无抵抗力。这也是她一直被L先生拿捏的一个原因。
“橘,你跟我说实话,你来深圳,是因为他吗?”
沈南橘摇头,这个问题实在太复杂,她一时半会都不知道怎么表达清楚。
他们家经济条件原本不算差,在她初三那年经历了一次变故,变得有些捉襟见肘。家人为了供养她上大学,付出了很多。
沈南橘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改善家里的经济状况,这是她上高中以来的一个心愿。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也是她能用语言清晰描述出来的。
“我在想,他给你面试的时候特意问到那个问题,是不是变相地在问,你是不是不因为他才来的,并且希望听到你肯定回答?你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我估计你要说是,他说不定就让你留在他们公司了。并不是所有的外资企业都禁止办公室恋情的。”
沈南橘再次摇头,凭她对时城的了解,应该不会。
“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人与人之间是有阶级差别的,这是我这次来深圳以后最大的感受。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就像东非大裂谷与珠穆朗玛峰的海拔高度差,根本就不可能。”
如果说时城是珠穆朗玛峰峰顶的Zippo打火机,她就是那只还在东非大裂谷谷底爬的蜗牛,她在谷底看到了他的光,却怎么也够不着。
“这也太清醒了,你有时候真的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清醒。橘啊,就不能糊涂点吗?”
林琅不等她回答,就自己否定了自己。
“清醒一点也是好的,这样就不会随便招惹渣男,至少不会像我一样做出那么蠢的事情,让人白嫖这么久。”
“你别这么想,他睡你,你也睡了他呀。”
“切,你就会嘴硬,那有机会,你还会再睡他吗?”
“怎么可能。”
沈南橘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找工作的事,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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