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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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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闯进坤宁宫的大门时,我眸中皆是诧异,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如我猜的那般,果然有人对晚晚下手了。
这些日子,我派人将晚晚那里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连膳食都是查了又查才敢送进去。
却没想到,这么小心仍旧出了岔子。
晚晚午时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太医看过后言已有了小产的迹象,但好在药量小,这胎稳住了。
接着就有奴婢指认看到一个小太监在膳房鬼鬼祟祟。
那小太监自然被带到了御前,禁不住拷问,一下子就招了,当即说出了幕后指使他的人的身份。
是我。
小太监一口咬定,是受了皇后娘娘的命令才在贵妃的膳食中多加了一点药。
可惜,可惜,若是成功的话,这本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贵妃会失了腹中的皇子,而皇后也会因此受到牵连,只是那小太监实在是蠢笨,竟然连药的量都下不对。
那背后之人肯定不知道我同晚晚的关系,不然,这件事嫁祸给谁也不会落到我的头上。
我真是气极了。
这群人竟然,不顾我的警告,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对晚晚下手。
未等禁卫动手,我带了人直奔承乾殿而去。
听说,今日众妃同承熙齐聚承乾殿,那里热闹的紧。
不管幕后之人是谁,今时今日,我心中这气都忍不得。
我本就不是能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等我赶到的时候,承乾殿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到齐了,瞧这样子,他们定都是来看我笑话的。
毕竟,桩桩件件的证据都指向我,他们肯定认为,我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可我,本就没想说清这件事。
我恨不能将幕后的人揪出来,就在这承乾殿中将她剥皮抽筋。
眉头一挑,我冷笑一声,提了提裙角踏进承乾殿的门,而殿内因为我的到来,一下子寂静下来。
“恭迎皇后娘娘。”
晚晚也在,她转身看我一眼,便知晓我生气了,眸中溢出了一丝担忧之意,她躬身向我行礼,与我擦肩而过时,唇中轻声说:“阿杭,别急。”
我快走几步来到承熙面前,微微低头向他行了礼,开口便直入主题:“听说,今日在贵妃膳食中下药的人是一个小太监。”
只字不提那幕后之人,我倒是想看看谁先忍不住想做这个出头的鸟。
承熙点了点头,下巴朝跪在殿中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抬了抬,道:“就在下面呢。”
他不多言,显然是看出我生气了。
“呵呵,”我轻笑两声,一步一步走到那小太监面前,袖子下的手虽捏成了拳,步子却走的一如既往的稳,让人看不出我内心的想法。
那小太监不高,干干瘦瘦的样子,我站在他面前倒是莫名有种欺负了他一样的感觉。
想到他做的那些事,我居高临下看着他,蹲下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抬高了,逼他同我对视。
“说吧,是谁指使的你?”我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冷声道。
他疼得“嘶”了一声,未敢答话,身后有一人率先开了口:“娘娘,您来之前他已经交代了一切。”
我回身一眼暼过去,心中有了主意,很好,
先开口的是房贤妃。
“是吗?可本宫偏要听他亲口说,就当着本宫的面,”我手中再用力,只听“咔”的一声他下巴已然被我卸了,我捏的紧,那小太监痛的颤抖。
我也在颤抖,不过是因为气极,想到晚晚差点就因为他失去了腹中的孩子,我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你还真是嘴硬的紧。”
“不过,本宫倒想看看,是你嘴的硬还是本宫的手段硬。”
这么多年了,我还未再做过这样残忍的事。
我命人取来了刑具,就在这承乾殿。
“啊…”那太监一声痛呼,我手中用力,拔掉了他右手的指甲。
殿中众人皆倒吸一口气,他们没想到我竟然在承乾殿内用私刑。
晚晚是我的逆鳞,连承熙都不敢劝我,他实在不该碰我的大忌。
仍然是那个不怕死的房柔:“娘娘,您这是…”顿了顿,她有意无意看向承熙的方向,接着道:“在动私刑吗?”
“怎么?”我回头挑眉问她,“皇上尚且未言不妥,贤妃是想越俎代庖吗?”
房柔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不再看房柔,手中用力又将那小太监的指甲拔了一只下来。
他痛的大汗津津,想开口求饶,却因着下巴被我动了手脚说不出话,只能痛苦的看着房柔的方向眼中皆是救命之意。
只是,他本就是一枚弃子。
他的主子不会救他。
我的气还没消,一下一下,他越是痛苦,我越是兴奋,很快便将他左手的指甲拔了个干干净净。
我想过了,这事交给旁的人来做,我始终会觉得不解气,倒不如今日就在这殿中,让大家看个明明白白。
动了晚晚,就该受这样的刑。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刺激了我,我越发控制不住血液里的暴躁,拔完了那小太监的一只手,我又看向他的另一只蜷缩在一起的拳头。
眸间血红一片,我已然失控了。
晚晚却在这时突然冲上来抱住我,我藏在袖子中的手在颤抖,被外衣遮住的身子在颤抖,因为怒极,因为恨意。
她将我抱在怀里,一遍一遍的摸着我的头,贴着我的耳朵,温声说:“没事儿,阿杭,没事的我,我就在你面前,阿杭,放手吧,我没事。”
我紧紧攥起的拳头,在她的声音中渐渐松开了来。
晚晚说:“阿杭,我知道那小太监说的是假的,我不听任何人说的话,我只听你说。”
我说。
呵呵,我定要房柔为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
这件事情三日后落下了帷幕。
小太监在我亲审中招出了真正的幕后之人,点点血迹在宣纸上涂了个明明白白,他将此事前因后果写的很清晰。
果然是房柔。
可我没有交出这个证据,我对外假称小太监受不住酷刑已自尽而亡,但他留下了一份证据。
这证据我不拿出来,我想看看房柔有多沉得住气。
从我见房氏第一眼就知道她心思颇深,是有些手段的人。
拿捏一个房柔还不容易吗,但只要她爹还在,她就永不可能失宠。
区区一个房柔,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我想扳倒的是整个房家。
逢春来坤宁宫找我,依旧是那身鹅黄色的宫裙。
只是,我看着她自殿外逆光而来的身影,怎么也没看出有哪里像晚晚。
倒是觉得,她身子轻盈,走起路来腰背挺得笔直,脚步轻快,像极了幼时不知天高地厚的我。
“娘娘,您那日在承乾殿上的壮举,真是让臣大开了眼界。”
我笑了笑,想来,她是闺阁女子,应是自幼没见过像我这般狠戾的。
“是不是把你吓坏了,那你该是知道,你与本宫初见那日的对话,是有多放肆了吧。”我本欲出言开玩笑威胁她。
没想到,她没被我吓到,反而还回我的玩笑:“娘娘说笑了,臣将娘娘视作知己,怎会因此而心生惧怕。”
“哦?”我眼神灼灼看向她:“你这是要入我的阵营吗?沈女官。”
她也笑了,像第一次在殿下看着我时那般的眼神盯着我,一字一句道:“是啊娘娘,臣还想看着您同贵妃娘娘长长久久呢。”
那时候,逢春还不知晓我中毒的事,我听完她的话只想笑,唇边皆是苦意。
我突然想到白日里,见到晚晚对着承熙撒娇时的模样。
她那般娇憨神色,从前只有我一人见过。
而今,我站在角落,偷看着晚晚对着承熙露出那样的表情。
怎么说呢,我一瞬间生出了要毁掉的想法,待回过神来,却又被自己吓得落荒而逃,恨不能打自己两巴掌。
她是待我这么好的晚晚啊,我怎会想到这样可怕的事。
我还要护着她很久很久呢。
深夜,我靠着坤宁宫的窗户,盯着天边的圆月,一遍一遍想着白日里她对着承熙那不似从前古板正经的模样。
想着想着,竟释然了。
她可以不够端庄,可以对着那个人撒娇,可以不必在意周遭所有人的眼光,不必与这深宫中的怨女计较。
可我不行,我要护着她,要与这宫中所有嫉妒她的人为敌,要让那份天真从不曾在她眼中消失。
哪怕到最后,她都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