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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是嫌弃他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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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了沈辞渊,想到了他过往悲惨的遭遇,这让翟秋果彻底失去了逛街的兴致。虽然天色尚早,但她早早就回到了客院中。
门窗阖严,室内光线昏暗下来,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脑中不断闪现方才看到沈辞渊时他的神情。
虽然他仍是一副沉肃淡漠的模样,但是观察仔细的翟秋果早就注意到他微微泛红的眼角,他的眼底似乎也弥漫上一层潮汽,像是在强忍着悲伤一般。
是啊,家族覆灭,百年未曾踏足过的故地,如今带着疑似是儿子的侄子前来,心中必然是既伤痛又无法表现出来的吧?
她想安慰他,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她天生缺少安慰人的本事,面对别人的痛苦悲伤,她说不出什么可以宽慰的话来,她唯一会的,就是抱抱他,陪陪他。
可是这些他都不需要,也太过亲密,不是她一个外人可以做的。
既然如此,索性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翟秋果把自己缩到了拔步床的角落里,拔步床内空间狭小黑暗,让人十分安心。
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包得整整齐齐的纸包,拆开来,将那条火焰般的红色发带缠绕在手腕处,翟秋果对着窗棂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光亮欣赏着。
越是欣赏,越是肉疼。
二百灵石啊。
足足二百灵石,就买了这么一条用不上的发带,看来她的人性果然卑劣啊,发财了的第一件事就是挥霍忘本。
送是送不出去的,沈辞渊如今一百二十岁,一个一百二十岁的人,收到这么一条鲜艳的红发带,他会怎么想?他说不定会觉得她在讽刺他老呢。
留着吧,也没什么用。总不能让她自己带吧?一个合欢宗的内门弟子,成天带着一条男子发带,别人说不定还认为是她和谁的定情信物,更何况,把它戴在头上,她岂不是每天都会想起沈辞渊?
啊,好烦,真的好烦啊。她干嘛花这个冤枉钱啊。
翟秋果烦躁地把头埋在了被子里。
因为连日的奔波,埋在被子里,她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翟秋果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难以忽视的被凝视感,手悄无声息地摸上腰间的龟龟,她将眼睛掀开了一条缝。
彻底陷入黑暗的房间里,一道漆黑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床边。
翟秋果吓得几乎叫出声来,当即将龟龟掷了出去。
法器正中那人面门,然后“咕噜噜”滚落在地。
龟龟不是寻常法器,这样的一击足以将金丹期以下修士砸的神魂溃散。
可那人却毫无反应,甚至连身形都未曾晃动一下。
翟秋果心中大骇,只有筑基修为的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击败一个金丹修士的。要呼救吗?现在呼救的话,他会不会立刻掐断她的脖子?
翟秋果默默掏出一把爆炸丹,高举起来,大喝一声:“站在那里,别过来,否则我炸死你!”
然而那人却似没听见一般,一步一步,缓慢逼近。
翟秋果大睁着眼,就在此时,外头遮掩住月光的浮云被风吹走,清亮亮的月光洒下来,隔着朦胧的窗纱,将房间映亮了些。
漆黑的人影被勾勒出深邃的轮廓,眉眼的形状也一点点显露出来。
翟秋果的手僵在半空,声音磕绊:“沈、沈长老?”
紧绷的心神得到放松,高高竖起的汗毛也渐渐平复,翟秋果松了一口气,将爆炸丹塞回储物袋中,半坐起身:“您怎么在这儿?”这人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她房间里来吓唬她干嘛?
沈辞渊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用那一双幽深的眼眸看着她,长久地看着她。
翟秋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双手死死攥着身上的锦被,她不免又想起了那夜,他近乎癫狂地掐着她的脖颈,说着什么再见到她要掐死她之类的疯话。
原本松弛下来的神经再度紧绷,可人已经被堵在了床上退无可退,翟秋果欲哭无泪。
怎么办,他好像比什么登徒子之类的狂徒更加危险。
她试图闲谈唤起他的人性:“沈长老,你近来可好?”
他撩起袍子坐在床缘,左手撑在她身侧,半个身子侵压过来。
生存空间被挤压,方寸之地,全部都是沈辞渊身上那股子极具侵略性的木质沉香,这让翟秋果惊惶极了,她只得步步退让,尽可能地把自己往墙角缩,可她的退让并没有换来对方的识趣,他反而逼得更紧了些。
他抬手拖住了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迫使她仰起了头,只能迎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
翟秋果嗓音发颤:“沈、沈长老……”
她不得不承认沈辞渊拥有着一张过于美貌的脸,但这样的距离下,美貌也全然变成了攻击性,更何况,他真的有可能攻击她。
他在看她的脸,看她因为害怕而颤抖的睫毛,看她因为不安而紧咬的嘴唇,看她眼眶蓄起泪水,看她的泪水中倒映着他的脸。
他突然问:“你在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他?她不是想起来了吗?想起他们曾经那样的亲密无间,想起他们在天道见证下的誓言,想起他们曾将精血送入对方的身体。他们不分彼此。
翟秋果微笑:“没、没有啊,呵呵……”看出来了吗?看出来了就正常一点别发疯啊!她心理承受能力很弱的!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摩挲着她柔软的肌肤,话锋陡然一变:“为什么喜欢沈回舟?”
翟秋果:“……”啊?问这个吗?是因为自己曾经被合欢宗的女修骗了,所以现在想替侄子撑伞吗?想警告她别再纠缠他?那好说啊,她本来也不喜欢沈回舟的。
“嗯……年轻人的心动来的都很没有理由嘛,可能就是因为他好看,他善良,这些……”
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翟秋果本身也不擅长撒谎。
他迫不及待追问:“那为什么不喜欢我?”
翟秋果:“???!!!”大佬,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沈辞渊蛊惑人心的妖一般:“我比他更好看,比他很善良,甚至我还要更厉害些,还是说……你只喜欢更年轻的?”
翟秋果:“……”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翟秋果:“就、就是因为你什么都好,我配、配不上你的。”
眼睛心虚地乱看,翟秋果迫切地希望有什么能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他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凭什么再希望别人倾心于他?
沈辞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强硬地抬高她的下颌,迫使她将脆弱的颈部送到他的眼前。
为什么?
她的眼神为什么又恢复了以往?
对他没有眷恋怜惜,只剩恐惧惊惶。
他欺负她了吗?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她作何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该委屈的人不是他吗?一次次被丢下的人不是他吗?
“你是真的忘了我,还要不想要记起我?”
泪光模糊了沈辞渊的脸,翟秋果不适应地挺了挺因为过度紧绷而酸硬的脊背,积压许久的委屈终于破堤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晶莹的泪珠颗颗砸在沈辞渊的手背,却也烫到了他的心底。
他的强势忽而变成了无措,跪在她身前,一双大手捧着,迎接她掉落的委屈。
“哭什么?我哪里冤枉你了吗?”
她的泪水太过丰沛,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沈辞渊下意识就将她的脸捧起来,去吻她脸上滚落的泪珠。
咸而涩。
就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他越界的举动彻底惹怒了翟秋果,她不管不顾地推了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翟秋果的手小而柔软,盖在脸上,泪水从她的指缝中溢出。
她哽咽着,努力想从酸涩的喉咙里挤出控诉的话语,终于过了好半天,她用颤抖又委屈的声音说:“我、我不知道你把我当成谁了,但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也不是可以被你这样轻薄对待的人。我是翟秋果,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也请沈长老,不要把对别人的情绪,施加在我身上。”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中她,或许她在旁人眼中就是颗好拿捏的软柿子,但,就是泥人也尚有三分土性,把她惹急了,她也是会狠狠咬人的。
她这一番哭诉,委屈又倔强,沈辞渊盯着她的眼睛看,想从其中看出一点心虚来,说这样无情的谎话,她就不会觉得对他不起吗?
可她的眼睛太过透彻,里头的情绪也一览无余。
她似乎,真的完完全全不记得他了。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如果不记得他,在长街之上,她怎会用那种眼神看他?那分明是一百年前,她看向他的眼神。
哪怕如今她容貌已改,可他不会认错。
不,她一定是在骗他。
她就是嫌弃他老了,她就是爱上了更年轻的沈回舟。
可流年易逝,百年过去,他怎能不老?难不成还让他做二十岁时那般打扮吗?还要他鲜衣怒马、肆意张扬吗?
是啊,他无法回去了,可不是还有现成的少年郎沈回舟吗?
所以她爱上了沈回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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