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青玉案(八) 爱恨的开始 ...
沈昭凝回到紫宸殿时,容愫还未回来,她走到御案旁。那顶熏笼前轻轻揭开铜罩,用长柱夹起银炭,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
就在此时,容愫从宣政殿回来了。
沈昭凝听到脚步声,连忙转过身去,见到容愫,恭敬行礼:“陛下。”
容愫漫不经心扫过去,正要让她起来时,目光却在她膝盖一块濡湿的布料上顿住。
随着下跪的动作,那块濡湿的布料紧紧贴在她的膝头,裙摆周围色调不变,依然干燥,这抹湿冷的深色便显得格外突兀。
容愫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开口的话比思绪先行一步:“你这宫裙是怎么回事?”
沈昭凝有些被发现的窘迫,她本来擦拭了挺久的,可是天冷,水迹干得没有那么快,这濡湿的痕迹还是较为明显,“回陛下,奴婢方才端水时不小心将水洒了,这才……打湿了衣裙。”
她掩去了真相,那宫人也不是故意的,便不想将对方牵连进来。
容愫为方才不经思索便问出口的话而感到有些烦躁,再开口,语气便冷冰冰的,“不小心将水洒了……这便是你顶着湿漉漉的一身就来御前的理由,是想告诉大家,都可以像你这般御前失仪吗?”
沈昭凝心一下提起来,忙解释道:“奴婢并非不重视御前之仪,只是……奴婢的另一身宫装前日清洗了,因着天寒,尚未干透,故而才未更换……并非故意懈怠御前之仪。”
“宫装换不成,就没别的衣服可换吗,顶着一身湿漉漉的行头在御前成何体统,不知道的以为孤这紫宸殿苛待宫人。”容愫冷冷丢下一句,随即绕过她径直走向御案。
沈昭凝有些无措,这接连御前失仪让她感到自己越发笨拙,垂首低低应了声是。
………
沈昭凝回了东居苑,从前的公主服饰自然是都烧毁了,但好在,为了以防万一,还留了几套从前在沈府时经常穿的衣裳,当时出于某种心理,她并没有全部扔掉,还留了三四件。
然而打开置放衣物的柜子,里面只放着一个封好的衣匣。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前两天洗衣服的时候除了另一身宫装外,还将之前从沈府留下的衣服也一并洗了。
现在只有一件一直被她搁置在衣匣里的衣服。
她顿了顿,将衣匣打开,里面放着一件浅粉白间色的衫裙。
眼下只有这件可以穿了。
沈昭凝将这件衣服拿了起来,端看良久,指尖在衣领上摩挲着,思绪有些纷乱。
这是她第一次与容愫相遇时穿的衣裙。
从沈府带过来了几件衣裳,这件被她保留了下来,后来被她一直搁置在衣匣里。
本来没有想再拿出来过。
可是眼下……
若不换,便是御前失仪,公然抗旨,只怕会惹得容愫更加厌恶。
她之前已经在御前失仪过一次,不能再二三的犯错。
纠结一阵,最终还是决定换上这件。
换好衣服后,返回紫宸殿。
“陛下。”沈昭凝踏入殿内,恭敬行礼。
容愫坐在御案前,手支在下颔边,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奏章,听到沈昭凝的声音,抬眼看去,目光却倏地一顿。
沈昭凝仍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却半晌都没有得到起身的指示,不由微微抬头,却见容愫蹙着眉,紧紧凝着她。
她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掩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紧了紧,顶着容愫的目光,又低下眼去,心绪却杂乱起来。
容愫还记得这是她们初见时她穿的衣裳吗?
不可能,寻常人第一次见恐怕长相都不记得,名字也不知晓,哪会记得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呢。
何况当时已经那么晚了,天色已完全黑了,哪怕她提了一盏小灯照着,那衣裙的样式一晃而过,哪会记得。
等了半晌,容愫的声音落了下来。
“俗不可耐。”
她懒声道了句,带着些许嫌厌。
沈昭凝一顿,低眼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衣裙,这身浅粉色的衣裙原来在她眼里是俗不可耐吗……
怪不得第一次见的时候,容愫连名字都不屑于问便匆匆离去了。
但听容愫这句话,想来应当是不记得的。
沈昭凝一面放下心来,一面又不知缘由的心情突然低落下来。
她只好静默着,一言不发。
似乎是默认了这句评价。
“起来。”似乎再懒得同她多说一句,不耐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昭凝这才起身,安静地走到御案旁研墨。
容愫目光看着面前的这堆奏章,却不知怎的,心头升起一点烦躁。
大概是近日这帮大臣呈上来的奏章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瞧瞧这都是什么。
御史中丞上奏参户部侍郎家中新修的围墙,向外多扩了三寸,侵占京中巷道,有违臣子之德,实在目无百姓,御史中丞又上书驳斥并非违制扩建三寸,而是旧墙年久失修,若不巩固修缮,恐有坍塌伤人之虞,何况巷道本就宽敞,纵使因修缮多占了三寸,也丝毫不碍百姓通行,修缮之举,实乃为了墙外行人的安危着想,反倒是御史中丞小肚鸡肠,不去监督那贪官污吏,反倒拿着尺子日日盯着人家门口的墙角。
两个老头自先帝时起便是死对头,如今加起来快一百多岁了,还不消停,到了她即位,也要拿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书弹劾。
容愫懒得理会,朱笔一批,只落了两字。
“聒噪。”
又有城阳伯替其子求娶胡国公独女,城阳伯其子游手好闲,纨绔之名上京皆知,竟也腆着脸求娶国公独女。
容愫冷笑一声,这城阳伯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对这样的人多落一个字都是浪费笔墨。
“驳回。”
再一看,又是工部奏请修建西山行宫,西山的行宫都多少年没人去了,宫内的修缮还没完成,提什么修缮行宫,真是荒谬。
容愫只觉越发烦躁,这帮人简直没事找事。
冷冷落下两字,“不允。”
余光一扫,沈昭凝那浅粉的袖摆随着研磨的动作还在眼前不停晃荡着。
更烦了。
尤其是这身衣裙。
这让她无可避免地想起她们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
每岁末宫中都会举办冬宴,宴请朝臣,大祁历来习俗便是若有储君,冬宴必得由储君筹备操办,但她在冬宴之前,亲手处置了平阳侯贪墨一案,平阳侯是先帝的人,她对此人处罚过重,恐今后再无翻身的余地,先帝得知后勃然大怒,隐隐觉得这个女儿在积攒势力与他抗衡,更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惊怒之下收回了她不少职权,将她禁足东宫数日,岁宴操持一事也全交由礼部负责。
冬宴当日,她已解了禁足,但先帝不允她出现在席上,此举是为了警告她,也是告诉朝臣,她这个储君的权力都来源于他,他可以给予权力,也可以全部收回,更要告诉那些有心攀附容愫的人,他这个天子还在,便不允许有人与他的权威抗衡。
冬宴前一日,她已在东宫待了十日有余,冬宴当日,禁令已废,坐在殿内,看那日复一日的景时,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便独自踏出了殿门。
她想去栖寒林看看梅花。
四年前,宫中需新建一处园林,皇帝将这事交给了她,历时十月,从初春到了深冬,新的园林修建完工,营造司的监正奏请这园林该栽植些什么花,她思忖半晌,看到窗外大雪纷扬,落下两个字,“梅花。”
后来梅花种好,监正请她赐名,便随手取了一个名字,栖寒林。
为了省事,她只提了一盏宫灯进去,行至深处,或许是寒风太过凛冽,灯烛浸了湿气,那点烛火竟被吹灭。
周遭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她立在原地,竟一时有些怔愣。
她有雀目之症,在黑夜里不能视物。
眼下这烛火被灭,便全然看不清周遭的事物了,她无奈地牵了牵唇角,也只怪自己没住哪周全便来了此处。
不过还好也不是什么都没考虑到,她临行前留了张字条给自己的近侍,告知对方自己去了哪里。
她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下,掌心触到一截树干,断定方向后,便朝那棵树走近两步,总归看不清四周,索性在这棵树下等着,近侍见她迟迟未归,便知晓她定是在栖寒林遇到了什么事被绊住了,不多时便会来寻她。
她只需待在这棵树下耐心等一等。
过了一会儿,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她敏锐地察觉到来人不是自己的近侍,黑暗中,她的眉心不自觉蹙起,指尖在袖中动了动,袖袍里藏着一把短刃,以防万一,她一直随身带着。
脚步声突然顿住,掩在袖袍里的手握住刀柄,脚步一调,旋过身,预想中的刀光剑影却并没有发生,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名提着宫灯的少女。
漆黑的天地间,终于有了颜色。
满园盛放的嫣红里,独独一枝白山茶,拢着新雪,悄然绽于枝头。
她看见眼前的人向后仰了仰,似乎也有些吓着了,一双乌黑而明澈的眼睁得圆圆的,像林间突然被惊扰到的小鹿似的望着她。
她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松了力道,垂在袖中。
片刻,那双润润的杏仁眼里的惊诧散去,带了点探询的意味,她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并未说什么,只是问她是否迷路了,见她不说话,又补了句,她正好也要出去,若是迷路了,便跟着她出去吧。
她垂下眼,看着她的眼睛,莫名跟上了她的脚步。
四周都很静谧,只有她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她跟在她身后,低眼看着她的背影。
方才未注意,眼下才看清她的装束,一袭浅粉色的衣裙,领口与袖口处都滚了一圈洁白的缘边,浅粉与月白相间,并非多么张扬夺目的装扮。
真奇怪,明明是这样浅淡的颜色,却让她觉得比这满园嫣红的梅花还要鲜艳。
半晌,前面的人蓦地停下,风却未歇,吹起她乌发下那两缕浅粉的发带。
容愫一时没来得及停住,距离一下拉近了些,发带尾端倏地擦过她的下颌,像一片轻柔的羽毛,带起细微的痒意。
刹那间回过神来,倏地顿住脚步。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应当是近侍发觉她迟迟未归,来寻她了。
不知为何,她不想让面前的人知晓自己的身份,只得匆忙道别。
那时她尚且不知,栖寒林短暂一遇,成了后来无数爱恨的开始。
容愫从回忆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将第一次相遇的情景记得如此清晰,甚至连她当日穿的什么样式的衣裙都……
一瞬羞恼划过心头。
浅粉色的袖袍再次从眼前拂过,再看沈昭凝依然悠然自若地研着磨。
她抿紧唇,冷冷收回目光,只觉讽刺。
沈昭凝恐怕早已忘了她们的第一次相遇。
从未真心相待过,又怎会将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
没有记得过,何谈遗忘。
所以才这样毫无负担,堂而皇之地在她面前穿上这件衣裙不是吗。
额角突然隐隐作痛起来,她默不作声地抬手按了按,不过片刻,更加尖锐的疼痛传来,握着笔杆的指节倏地攥紧。
不行,这样下去……
沈昭凝见容愫好半晌没再落笔,不自觉微微侧头朝她的方向看去。
容愫仍看着面前的奏章,可是,不知怎的,她觉得容愫的目光似乎有些凝滞,许久都未曾移动分毫,脸色看起来也不大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她动作一顿,指尖捏了捏墨锭,稍稍倾身,“陛下,是否……是身体不适?”
一阵模糊的嗡鸣中传来一道清浅的声音,容愫从刺痛中勉强回过神,她感觉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不大好,想起那晚那个宫女被吓着的样子,容愫低下眼,将手收回袖中,掐紧指尖,稳了稳呼吸,“这些折子孤看得乏了,这里不用你了,把易弘光叫过来,孤有要事吩咐他,你退下吧。”
沈昭凝抿了抿唇,没再多言,便道了声:“是。”
沈昭凝走出殿内,见易德忠正在殿外守着,便将容愫的吩咐转达给了他。
“易公公,我在这里候着,还是......?”
易德忠在宫里这么多年了,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他想着容愫让沈昭凝退下应是有什么要紧事,便道:“不用了,陛下应当是要休息了,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沈昭凝想问些什么,想了想,又将话吞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见她离开后,易德忠便急匆匆进了殿,一进殿内,就见容愫面色苍白地抵着额角,青色眼眸隐隐泛起血丝,他心下一惊,暗道不好,没等容愫吩咐,便赶紧跑出殿外去宣太医。
易德忠前脚踏出殿,容愫便似失了力气般,倏地放下抵着额角的手,掌心撑在书桌上,指节用力得泛白,她弯下脊背,承受着额角持续传来的刺痛。
墨发披散在肩头,整个眼眶都被逼红,她侧头看着右侧的方向,那道研磨的身影却早已不在。
她攥了攥压在掌心下的袖摆,掩下眼里的落寞,空落落道:“沈昭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青玉案(八)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下一本《两个0怎么可能在一起》 清纯猫系顶级白富美x美骚钓狐系反差御姐。 《春日悸》 柔媚钓系风情美人x 高岭之花清冷禁欲hot nerd 【遇见hot nerd,想把她吃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