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之路》大大饼砸

16、第16章

　　贺墨吃完早饭，穿上万年不变的灰色长衫，带上懒洋洋的小白，就和玄放上了街。
　　街上的行人并不多，零零散散有几个小贩。
　　贺墨算是闲来无事，在小摊前挑挑拣拣，看看买的都是些什么。
　　其实摊贩中大部分是修士，卖些常见的丹药和灵草，只是就算是最便宜的贺墨也买不起。
　　还有些是凡人，买的大多数是些小玩意儿，比如说胭脂、熏香、腰带之类的。
　　贺墨把玩了一家摊贩的香囊，感觉有点意思。
　　虽说香囊布料不好，但是里面的香草搭配的极妙，香味层层叠叠，却不会浓郁，反而一步一香，转身说话间味道就会发生细微的变换，十分神奇。
　　摊主是个娃娃脸的少年，拿着一张蒲扇无所事事得闭目养神。
　　玄放看见贺墨把玩半天，开口：“香囊怎么卖？”
　　老板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懒洋洋的说：“不卖。”
　　他转头看见了贺墨，轻咦一声。
　　“这个年轻人不错，你要的话，手上那个送你了。”
　　贺墨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少年说的“年轻人”是说他。
　　真是没想到，他一个九十多的修士会被叫做一个凡人少年称为“年轻人”。
　　贺墨笑笑：“无功不受禄，老板说个价吧？”
　　少年睁开眼睛，上下打量贺墨，呲笑一声。
　　“呵，就你这样，真的卖给你你买的起吗？”
　　贺墨说：“一个香囊再贵不过一金，我还是给得起的。”
　　凡人一般用金银交易，而一个下品灵石可以换约一千金，五十金大约就够一个家庭一年的开销，所以就算是质量不错的香囊也不过一金。
　　“一金？喂，那个，没表情的，你说说值多少？”
　　玄放看了他一眼：“你既然自己清楚，又何必我来说。”
　　少年瞪大眼睛：“喂，你帮我说说要死啊？”
　　贺墨见两人没完没了了，立马制止：“老板，你说吧，多少钱？”
　　少年一翻白眼：“嘴里尽是钱不钱的，我老头子不喜欢。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拿来。”
　　贺墨实在喜欢这香囊，不舍得放弃，听少年这样说，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块灵石。
　　“在下实在喜欢，也不知道值多少钱，一块灵石应该够了吧？”
　　见少年复又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想再与他说话，贺墨就拿上香囊走了。
　　在贺墨走后，少年真开眼睛，喃喃道：“真是舒服的气息，很久没有遇到过了，不过那个面瘫男是谁？气息很强啊。”
　　贺墨把香囊挂在腰间，他特意选了一个灰色的，配上他的灰色长衫也不会突兀。
　　玄放说：“很好看。”
　　贺墨咧嘴笑：“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个灰色的香囊，不过真是好玩，味道会不时改变。”
　　玄放说：“那个人应该是香尊浮慕山，修为不高，但是香道研究甚深。”
　　“香尊？”
　　贺墨脚步一顿：“那岂不是元婴以上的高手？”
　　“我记得是元婴后期。”
　　贺墨愣了半晌，转头想回去，却又放弃了。
　　他叹气道：“唉，我本想他是元婴期的高手可以帮我们一把，但是又觉得缘分尚浅，不应强求。”
　　“香尊只对香的东西感兴趣，不会有兴趣帮我们，还不如再看看，说不定就有机缘。”
　　“那他为何在街上摆摊？”
　　“看他那样，应该是遇到瓶颈，需要更多感悟。”
　　相处了一段时间，玄放到是学会了安慰人，这让贺墨有点安慰。
　　“嗯，是我执念了。”
　　两人在街上闲逛，突然看到前方有一阵喧哗，在这人不多的街上显得非常突兀。
　　“我们去看看？”
　　两人靠近那喧嚣处，只见一汉子半跪在地上，三个男修正对他释放威压。
　　那汉子正是昨天的阿大。
　　领头的男修面露得色：“还不把钱还来？”
　　阿大生气大吼：“不是我欠的钱，我为何要还？”
　　“你女人欠的钱难道不是你欠的钱？三娘那个臭婆娘欠了我们红方楼一千灵石，你是想赖账？”
　　男人说完，再加了一分力量。
　　虽说城内禁止私斗，但是明显几人是有金钱纠纷的，巡防士兵也不想插手，只是在旁边看着，保证不出人命。
　　“她不是我的女人！”
　　阿大脸皮抖了抖：“我认识她不过三天，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男子呵呵一笑：“我管你是他的男人还是姘头，既然借条上是你的名字，你就要还来，不然，我听说你有个妹妹长得还不错，买进窑子，总有还清的那一天。”
　　阿大变了脸色，服软道：“给我点时间，一个月，一个月怎么样，我一定还清！”
　　男子想了想：“好，别说我们红方楼不仁不义，既然你说一个月，那我就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只要你还清，什么事没有；如果拿不出来，你知道后果。别想着跑，我们镇楼的那位是谁你也知道，到时候可不是卖进窑子这么简单了！”
　　男子威胁阿大一番，这才洋洋得意的走了。
　　众人见没了戏看，也就散了去。
　　红方楼是赌场，这一天天催债的事情，比吃饭次数还多，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阿大毕竟帮过他们，贺墨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友，你没事吧？”
　　阿大正失魂落魄，见有人拍他肩膀，一看却是昨天口出狂言的两人，脸色更差：“你们怎么还不走，真不怕死？”
　　玄放冷声说：“谁死还说不定。”
　　贺墨说：“我听他们说让你还钱，你可有钱？”
　　阿大听了，也顾不得劝他们离开，苦笑道：“我哪有那么多？只能先说给他们听，总不能看着我的妹妹进窑子吧？”
　　“真的没有什么来钱快的路子了吗？”
　　阿大犹豫一下，才小声对贺墨说：“也不是没有，但是可没命赚。”
　　“哦？怎么说？”
　　阿大说：“还有一个月就是兽潮，城主府下达了一个任务：取得六级妖兽青衣雀的尾羽。这个任务的奖励可是五万灵石。”
　　贺墨问：“青衣雀？”
　　“青衣雀是附近最高等级的妖兽，而他只有一根尾羽，只要得到了他的尾羽，他的指挥能力就弱了很多，人类也可以用尾羽干扰妖兽，双管齐下，达到减轻兽潮影响的目标。”
　　贺墨点点头：“六级妖兽相当于元婴期，一定有不少元婴期的前辈接下吧？”
　　阿大苦笑一声：“错，一个接下的人都没有。”
　　贺墨惊讶：“为何？”
　　旁边的玄放突然插入两人之间，说：“青衣雀有伴生火焰，叫做青衣火，算是灵火之一，攻击力比同阶高一阶。”
　　贺墨眨眨眼睛：“也就是说，这是一只战斗力堪比出窍初期的妖兽。”
　　阿大点点头：“所以没有一个狩猎队敢接这个任务，城主正烦恼不已。”
　　玄放说：“也不是没有办法。”
　　阿大用不信任的眼神看向玄放，可能是在想这个漂亮男修怎么脑子不好使。
　　贺墨倒是眼睛一亮：“哦，你有什么办法？”
　　玄放看了一眼贺墨的眼睛：“青衣雀尤其喜欢青色羽翼的小鸟，颜色越鲜艳、羽毛越柔顺的越好，只要一见，就会神魂颠倒，献上尾羽也没有什么稀奇。”
　　贺墨歪歪头：“可是哪里去找这种颜色鲜艳、羽毛柔顺的青青色小鸟？”
　　玄放没回答，看了一眼发愣的阿大。
　　阿大被冷冷的眼神一瞥，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说：“我也想加入你们，只要能得到尾羽，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玄放这才说：“回去再说。”
　　贺墨点点头，拉住阿大往客栈走。
　　阿大刚开始不觉得，后来发现了玄放盯着他被拉住的衣袖放冷气，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挣脱了贺墨的手。
　　贺墨转头看了阿大一眼，见他面露难色，以为是他不喜欢和人接触，也就没有再拉住他。
　　阿大松了一口气，乖乖，这漂亮修士可真冷啊！
　　回了客栈，关上房间，玄放坐下说：“我会一个上古阵法，可以将人类暂时变成动物。”
　　贺墨和阿大睁大了眼睛。
　　别说现在的阵法已经失传了很多就算是在阵法较为发达的中古，也没有这种将人变成动物的阵法。
　　上古阵法是什么概念，那是一阵值千金，就算这不是攻击类的阵法，也足够珍贵，一点儿都不比六级青衣雀的尾羽差。
　　但是阵法这种东西，和功法差不多，人家多半是有师承，不是说卖就能卖。
　　穷到极致的两人只能擦擦自己的口水，继续听玄放说。
　　“我可以将人伪装成颜色鲜艳、羽毛柔顺的小鸟，这个人需要去勾引青衣雀，骗取他的尾羽。”
　　贺墨率先说：“我可以。”
　　玄放看了他一眼：“你不行，少了一只手臂。”
　　贺墨叹口气，没说话，但心里疑惑：人都可以变成鸟，难道就不能掩盖他少了一只手臂吗？
　　但想到上古阵法深奥晦涩，贺墨也就信了一半。
　　阿大立马说：“我来。”
　　玄放点点头：“嗯，这本书你拿去，这两天熟悉所有青鸟的习性，两天后再来这里。”
　　阿大接过书，点头道：“我记住了。”
　　贺墨又和他闲聊两句，阿大就离开了。
　　阿大刚走，玄放就说：“你以后不要和别人身体接触。”
　　贺墨一愣：“我没有——不对，为什么不能身体接触？”
　　“你曾经说过，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贺墨哈哈一笑：“那不代表不能接触。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也不能见每个人都觉得有问题，这样也离本心远矣。比如说，我认定你是朋友，就不会对你有防备。”
　　玄放板着的脸稍稍放松：“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贺墨没想到玄放真把他当朋友，笑的更灿烂：“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嗯。”
　　两人谈完，就又到了小白的故事时间，贺墨拿起书给他讲故事。
　　小白听故事的时候也不老实，在贺墨怀里钻来钻去，搞得贺墨很无奈。
　　玄放看到这边的情况，伸手把小白拎起来，放到桌子上，冷声道：“坐好。”
　　小白原本懒懒散散的身子，在玄放的一句话后立马坐的端端正正，连眼神都变了，乖巧异常。
　　嘤嘤嘤，主人，这个面瘫男好可怕。
　　我一定要好好修炼，早日脱离他的魔掌！
　　于是小白在未来发奋图强，归根到底还是有个严厉的大家长的缘故。
　　贺墨笑着摸摸小白的头，开始给他讲修士的故事。
　　以往玄放是不会听的，不知为何今天很有兴趣，在一边盯着贺墨，听他讲故事。
　　等小白去吐纳，贺墨才问：“这两天你怎么有点奇怪，可是有什么事？”
　　玄放缓缓道：“没什么大事。”
　　贺墨：“但说无妨。”
　　“我突然觉得你长的还不错。”
　　贺墨想了很多种玄放不对劲的理由，什么想家了、害羞了、累了，就是没想到，是他“好看”了。
　　贺墨抽抽嘴角：“你是在恭维我？”
　　“不，”玄放正经的摇头：“可能是对天道的感应加强了，才有这种感觉。”
　　贺墨瞪大了眼睛，半晌，发出一阵豪爽的大笑，笑的肚子疼，只能抱住肚子笑。
　　“哈哈哈，你，你可真是，哈哈哈哈哈！”
　　玄放疑惑：“我怎么了？”
　　“哈哈哈哈，这种事怎么和天道扯上关系了？只是我们相处久了，你看我更顺眼了吧。”
　　贺墨拍拍玄放的肩膀：“既然相处这么久了，你也不要拘束，就和以前一样就行了。”
　　玄放皱皱眉头：“不——”
　　“好了，就这样吧，我去看看小白修炼的怎么样了。”
　　贺墨笑着转过头，却不着痕迹得皱了皱眉头。
　　他贺墨可不傻，他总觉得玄放对他隐瞒了很重要的事，以前是觉得两人不够熟悉才没开口问。
　　但是玄放现在这个态度可不像是和他不熟的样子，甚至——像是在勾搭他。
　　看来玄放和他在金家车队遇见，可能并不是偶然，而他的秘密也很有可能和自己有关。
　　贺墨眼中精光一闪，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牧原仙府。
　　玄放是不是和田芜、王空有关系？
　　虽然玄放的性格和田芜很像，但是气质气势都不同，不像是一个人。
　　贺墨眼睛盯着小白，心里却想着玄放，等小白都吐纳完毕，用肉爪子按按贺墨，他才从思考中出来。
　　贺墨摸摸小白的头，说：“小白，还是你最乖了。”
　　小白昂起头喵了一声，仿佛在说：那是当然。
　　玄放在一边听到了，眯眯眼睛，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玄放倒是正常了很多，但是每天早上还是给贺墨带了早餐。
　　贺墨也没有不好意思，还招呼小白、玄放一起吃。
　　两天后，阿大如约而至。
　　“我已经把书里的东西都背下来了，现在该怎么做。”
　　贺墨随手接过书翻了两下，发现有管鸟类的只有十多页，但玄放却让阿大把整本书，一百多页都背下来——
　　贺墨默默放下书。
　　这是在整他吧。
　　玄放说：“今日就布阵，到时候你接受我们两人安排即可。”
　　阿大点点头，他现在别无退路，他可不想妹妹被卖去窑子，只能赌一把。
　　玄放手中出现了一只木质金丝的毛笔，这笔散发着灵气的光芒，一看就是一件品阶不错的灵器。
　　玄放将灵气注入毛笔，手中的毛笔上下翻动，动作优雅得如同蝴蝶，一笔笔精致玄妙的金色图案漂浮在空中，经过多次组合变换之后沉入地面，变为雾蒙蒙的银色。
　　图案越画越多，地上的花纹一层叠一层，华丽绚烂，看的阿大贺墨两人忘记了呼吸。
　　玄放的优雅的身姿在金色银色光芒的笼罩下更加迷人，特别是他白皙的脸庞罩上光芒，显得神圣庄严。
　　贺墨不得不承认，玄放很美。
　　是一种超越性别的美丽，不但脸漂亮，气质更是一等一。
　　和他完全不一样啊。
　　玄放大概画了一株香的时间，这才放下画笔。
　　他对阿大说：“站进来，不要乱动。”
　　被震惊的阿大乖乖站进法阵，立住不动。
　　玄放挥袖催动法阵，只见光芒笼罩的法阵升腾起点点灵光，把阿大包裹其中。
　　光芒散尽，阵法消失，壮汉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只颜色鲜艳、羽毛柔顺的小小青鸟。
　　贺墨感觉神奇，把小鸟放在手掌上，问道：“阿大道友？”
　　小鸟歪歪头，表示是他。
　　贺墨眼睛亮亮的，虽然知道这是阿大，但是——
　　好可爱啊。
　　玄放刚刚收阵就看到贺墨把阿大放在掌心逗弄，想都没想抢过阿大放在桌上。
　　“这是人类，切勿失态。”
　　贺墨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对不起，没想到阿大道友变成了鸟儿这么可——漂亮。”
　　小鸟蹦了两下，表示不喜欢漂亮这个词。
　　“走。”
　　贺墨感觉玄放心情不好，不敢多说，把小鸟放进小白的包里，跟着玄放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