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客》贫梨

2、2 那

　　江遇干笑两声。

　　引得那对情侣中的女孩子剜了他一眼，然后在男朋友耳边小声嘀咕：“这么难的任务还有心思开玩笑。”

　　男朋友安抚般拍拍她手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宝贝你把注意力放我身上好不好，不要看其他男人。”

　　江遇：......

　　其他男人也不想吃这狗粮！

　　小插曲过后，众人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巷子两旁列的整整齐齐的人身上。

　　夜半三更，雨珠不断打在头顶的伞面上，阴风渐骤，脆弱的伞骨各处抖个不停，感觉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司马凑过来，挤进江遇的危伞下。温热的呼吸洒在江遇的耳廓上，“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

　　江遇很少跟人这么近距离接触，慵懒的嗓音犹如电流般从耳骨一路电到大脑，麻痹了他心里那一丝不舒服的感觉，木着一张脸说：“从数量和他们从房子里走出来，应该是镇上的原住民。”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阵“嘎啦嘎啦”的声音在巷子尽头响起。

　　随着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黑影逐渐逼近，将将看得清细致轮廓时，张小旦猛地倒吸了口凉气：“蛇姑！”

　　江遇眨眨眼，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他想不起在哪听过。

　　“蛇姑？”

　　“蛇姑是什么？”

　　“居然有蛇姑，难怪这个任务难度大。”

　　“可是他们没有说......有蛇姑啊！”

　　转眼间，蛇姑就从小巷那头来到了他们面前。

　　直面这种近乎绝迹的生物，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站过去。”一道粗哑到像声带被沙砾按在地上摩擦过的声音从黑色斗篷下传出来，语气是不容拒绝命令式的。

　　短短三个字，两旁本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小镇居民们抖如筛糠，足以可见他们平时收到过多少来自蛇姑的迫害。

　　在一切尚不明朗的情况下，贸然跟蛇姑杠上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司马和江遇第一时间站到居民中去，张小旦紧随其后，石宝安跟蛇姑对峙了一会也还是站了过去，只有那对情侣和扎了小揪揪的男的还在跟蛇姑对峙。

　　那种命令式的语气实在嚣张，扎揪揪的男生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大概也很少有人这样跟他说话，有些狂妄地说：“凭什么？”

　　小情侣中的男生大概不想在女朋友前落了面子，正要杠回去，手臂却被女朋友紧紧抱住，“尼奥。”

　　尼奥侧目看了看她，目光飞速划过站在镇民队伍里的其他人落到蛇姑身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搂着女朋友小声安慰：“娅娅别怕，有我呢。”于是两人也站到队伍里。

　　扎揪揪的男生见除他以外所有人都屈服了，内心一种名为孤胆英雄的情绪油然而生，仿佛此刻他就是独自面对恶龙利爪的持剑少年。

　　他不知道的是，此前镇民也有过反抗、逃离，而如今只剩下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当他们发现蛇姑将目标锁定在少年身上时，便冷眼看着这个无知的人重蹈他们的覆辙。

　　在他们认知中，妄想屠龙的少年只会死，或者，跟他们一样，臣服在恶龙脚下。

　　“嘎啦嘎啦”的声音越来越快，勾出众人心中某种名为焦躁的情绪。

　　张小旦伸出手一把把男生拽到身后，一边说：“可别凭什么了，已经在这里耽误好久了，我还要急着回去晾鞋子。”

　　男生不算瘦弱，但在又高又壮的张小旦面前还是不够看，其实在只剩他一个人后，他也开始有些怕，而张小旦正好给了他台阶下来。男生便顺势耸耸肩：“好吧！看在你是我结拜大哥的份上就饶了他们。”

　　听他这样说，江遇的目光在石宝安和那对情侣脸上转了转。

　　这四个人都结拜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江遇的疑惑，石宝安以眼神回答到：不是！没有！

　　没有了挡路的，蛇姑们继续往前走，他们从几人旁走过时，江遇清楚地看见他们身后拖着的尾巴合成一条又粗又长，闪着不锈钢光泽的蛇尾。

　　蛇尾上的鳞片以细微的幅度挤压又拉伸，最末端的尾环极速震动发出声音。

　　难怪他们要一起走，六个身子共用一条尾巴，可不得走得整齐划一吗！

　　蛇姑们停住最后一个镇民身旁，其中一个身子中气十足地说：“劳工三百人，黏粘合剂七个。”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声密谋？

　　不过更让人在意的是蛇姑看见他们之后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以及那句“粘合剂七个。”

　　七个？那不正好吗！

　　粘合剂们也没做声，三三两两夹在自发朝蛇姑来处走去的镇民队伍里。

　　不知道是从没碰到过这种情况，还是碰到的太多已经见怪不怪懒得说了，所有人都没说话，顶着大雨摸黑走路。

　　直到队伍停在一截高高河堤旁，江遇看了眼石宝安，而石宝安正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然后举起手臂晃了一下，口型说道：“三十分钟。”

　　江遇微微错愕，很快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周围。

　　右边是一条声势浩大、奔流不息的大河，左边一道河堤从小镇外围延伸过来，却停在离河道大约五、六米的地方，留下一个约莫五、六米的缺口，缺口周围堆了些大方石。

　　风吹日晒的，方石缝里钻出了些顽强的杂草。

　　雨还不见停，天上也不见乌云，反倒挂起了一轮圆圆的月亮，冷白的光洒下来，照得众人比死人脸白。

　　圆月。

　　他们这一行，有条老规矩：月圆不入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