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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202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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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的手指在手机屏上方悬了有几分钟,眼睛盯着【加入我们】这几个字都盯的快不认识了。
突然手机震了两下,弹出来一条马花腾的信。
阿加西许:看在这两年的份上,再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必须要收到这个月房租,不然就只能请你搬出去了。
江遇叹了口气,迅速点击【加入我们】后,飞快地填完资料然后通过法术绑定了身份,之后手机弹出一个答题页面。
考试?
应试教育连魔族都不放过吗?
江遇虽然没上过学,但他落笔如有神。唰唰唰写完交卷。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恭喜您获得:98分】
得分出来后,江遇就看到自己的昵称旁边挂了一个小牌牌:认证轮回客 Lv.1。
这是?
职称?
来不及研究,手机突如其来的一声“叮”【正在载入新手教程...】
由于【新手教程】四个字被特意加粗加大,让人很容易忽略掉最下方的小字:鉴于您的理论得分极高,教程难度将会上调,以排除作弊行为。
江遇满心满眼装着四个加粗加大的字,不停感叹感叹这个网站还怪人性化。
不愧是专业的轮回客站。
轮回客站是江遇注册的这个网站全名。
而轮回客又称大师、神棍,还有人给他们起了诨号:江湖骗子。
轮回客站几乎把现存的轮回客都网罗其中。原因无他,这个网站有背景、有资源、有名气、还有钱。
毕竟轮回客也要还房贷、车贷。
其实轮回客站由来已久,江遇也早有耳闻,但之所以他拖到今天才注册,一呢,是因为身份见不得光,这个世道魔族本就是过街老鼠,哪里还敢大摇大摆混进正义之士的队伍。二来,以前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挣点稿费,虽然存不下什么钱,糊口确实没问题,但他最近急着用钱。
真的很急,要二十万。
一想到二十万,江遇额上青筋突突地跳,他无奈的闭上眼大力地搓了搓脸,直搓得满脸泛红。
再一睁眼,他发现自己举着把伞站在阴暗的巷子口。
?
什么情况?
新手教程?
经过五十道单选、多选、填空题的摧残,新手教程难道不应该是简单的阅读理解吗?
不愧是能聚集各路高手的网站!
诡计多端。
江遇收起刚才的惫殆,站在雨中,溅起的雨水逐渐洇湿他的裤脚。
好早他习惯在家里穿凉拖,再把裤脚挽起来,他就是雨里最猛的仔。
拖鞋的吧唧声夹杂着雨声径直从巷子口用朱笔写着刘家镇的石碑旁飘进巷子里。
刚走两步,身后响起一道粗旷的男声划破雨幕。
“靠!我的A锥!”
“哥们儿,劳驾小点声。”有人懒懒地说了句。
江遇的眉尾闻声扬起。
怎么?新手教程还是集体教学?
“兄嘚,你不懂,这是我老婆。“粗旷男声又说:“对了,你哪家的弟子啊?”
江遇顿足。
“无名无派,散人一个。”还是那个懒懒的声音。
哦,原来是两个人的故事。江遇抬脚就往前走。
“嘿,前面还有一位道友。”粗旷男声热情的招呼了一声:“道友!等一等。”
江遇转过身就看见一个魁梧的大汉赤脚缩在小小的伞下,伞面往左边倾,将他的一双“老婆”遮的严严实实,而另一边衣服都淋湿了,大汉右手朝江遇肩头拍来:“道友,你这装扮无敌啊!”
“你鞋掉了。”江遇眉头皱了下,稍让开一步距离。
“哈?”
大汉低头一看,他的其中一只老婆正好滑下来,右手猛的往回一抄,“兄弟!今天你救我老婆一命,来日^我张小旦必定涌泉相报。”
涌泉相报犯不着,麻烦您把鞋穿上就是报恩了。江遇心想,嘴上不轻不重的嗯了声。
紧接着,江遇的目光就被张小旦背后那人吸引住。
他的个子很高,比张小旦还要高出一截,利落的寸头衬得眉眼更加深邃,唇角的笑和耳垂处亮眼的耳钉都给人一种莫挨老子的疏离。
张小旦用伞面轻轻撞了撞江遇的伞,“兄弟,你不会也是个体户吧?”
江遇淡淡地嗯了声,心里想着这人怎么回事?碰不着他的人也要碰碰他的伞?什么癖好?社交距离懂不懂。
“靠!太巧了吧!”张小旦兴奋不已。
个体轮回客在这个世道实在难得,今天一下凑了三个,也难怪张小旦如此激动。
“相遇就是缘,你们看这雨、这伞、这条小巷,是不是和结拜更配?要我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就在这里结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同年同月同日死?
众所周知,魔族的寿命长。江遇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在有清晰记忆的岁月里,他起码活了几百年。
所以拜什么?拜江遇当祖宗?
就算张小旦乐意,他也不愿意啊!这不拉低他江氏是平均智商吗?
而且他敢打包票,不出意外的话,他能一直活到把张小旦的重孙甚至是太孙送走。
所以,他该怎么拒绝这个令人头秃的要求呢?
有人愁就有人欢喜,莫挨先生就很有意向:“确实很巧,结为兄弟之后我可以穿一下你的AJ吗?”
张小旦好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声音都呲了,“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用我老婆?!你没听过朋友妻不可欺吗!”
莫挨先生摊了摊手:“对啊,朋友妻不可妻,可我们不是结为兄弟了吗?”
“还可以这样?”张小旦搔了搔圆润又大颗的头,“那,为了捍卫我老婆的领土主权,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三人说话间,天气暗得几乎看不见,雨也越发大。江遇倒无所谓,拖鞋万岁。他瞥了眼莫挨先生,休闲裤裹着长腿,脚踩一双高帮马丁靴,也算无所畏惧。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张小旦紧紧箍着怀里的老婆。
和他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四个人。
莫挨先生啧了一声,“看不出来你拿的是预言家牌。”
“害!我一向运气好。”
江遇默默赞同,傻成这样如果运气还不好的话,得多强大的主角光环才能长到这么大。在他的小说里,这种智商最多活三章。
张小旦虽然有些缺心眼,但身材魁梧,187的个头配上腱子肉,只要不说话,还是极具蛊惑性的,可他偏偏是个话唠,一转眼扎进新来的四个人里聊的火热。
江遇跟莫挨先生站在原地,一个歪着头靠在伞柄上,一个漫不经心地插着兜。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的觉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江遇总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流连在他脸上和泡在水里有些发白的脚趾。
也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
江遇有些后悔没凑上去,不说打听情报,但好歹也能避开这如芒在背的尴尬。
“诶,兄弟,还没请教大名呢!”张小旦大概在跟那些人介绍他们俩,于是冲这边喊了一嗓子。
“江遇。”
“司马。”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一瞬间,江遇脚趾抠出了软硬装齐全,可以拎包入住的三室两厅。
“江遇?”司马特有的慵懒嗓音响起。
这一声,江遇头皮都酥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回忆起若干年前捡到又跑丢然后又捡到的一只老肥猫。无论江遇做什么,老肥猫的眼中都写着:你是傻子。
呸,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江·不是傻子·遇绷着随时可能酥一地的脸皮伸出右手,“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初、次、见、面。”司马一字一顿地说,还很有节奏地握了握江遇的手。
这是傻子吧?
江遇不禁扪心问了句。
这断句怎么从小学毕业的?
这断句,听起来,就像江遇不是欠他钱就是杀了他全家。
司马又操^着那口该死的慵懒嗓音问他:“不知、你是、哪里、人氏?年方、几、何?”
哦,这糟糕的断句!
江遇忍不住扶额胡诌了句:“杭城本地人,今年二十八。”
“哦?”司马一个战术性尾音上扬,“好巧。”
这个哦就很有灵性。
好像再一次被捡到的老肥猫:“怎么?小傻崽不记得我了?”
“我也是本地人,今年二十七。那我可以叫你江哥还是遇哥?或者你喜欢当小哥哥?”
江遇心里连道不敢不敢,嘴上硬说:“都行,你喜欢哪个叫哪个。”
“哪个哪个?”张小旦领着那四个人浩浩荡荡开过来,迫不及待插话道:“要我说,今天这缘分可是逆了天了,刚到的四位也是个体户。”
得,凑齐了七个葫芦娃,可以去打蛇精救爷爷了。
张小旦又说:“这次人数不算多,再加上任务特殊,我们一点要万分小心。”
众人纷纷点头,就是没有一个人说任务怎么特殊,搞得江遇一头雾水,好早他反应快,跟上了大部队点头的节奏。
四人中一个带金丝眼镜的卷发女人提议说:“应该不会有人了。”她看了眼手表:“从我们四个出现截止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
闻言,张小旦很夸张地竖起大拇指:“牛啤啊姐们儿!”
石宝安不为所动地推了推眼镜:“谢谢你的夸奖,但这不应该是常规操作吗?”
......
这波常规操作不能说跟北大还行毫无关系,只能说是师出同门。
余下的人常规地介绍了一下自己,便在凡尔赛宝安姐的目光注视下往巷子深处走去。
江遇吊在人群最后,他小小的脑袋里现在全是大大的问号。
是他对新手教程有误解,还是论坛对其余六个人有误解?
这六个人中没一个人简单的。
张小旦、石宝安还有另一个扎了个小揪揪的男生都是10级轮回客。
另一个瘦小男生和他女朋友分别是9级跟8级。至于那个拽天日地的司马,虽然没说过自己的级数,但一看那个样子,应该也不是目前就读学前班的江遇的同窗。
这样的一群人里,混进了江遇这个小学鸡。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沦丧?
而在小学鸡的余光里,青石砖路面上汇聚的水洼里突然倒映出点点暧昧的红色灯光。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身后街道两旁的房子前全都挂起了红灯笼。
空气中除了浓重的水汽还染上了一股糟朽的腥味,像是一棵腐烂的树在大出血。
几人在变化初起时就已经察觉,于是摆出战斗姿态。
“吱呀”一声。
一扇木门打开,一只被泡的发白腐烂的脚从暗黑的屋子里踏出,“啪嗒”一声踩进小巷路面的水洼。
小巷没有发达的排水系统,碰上这样大的雨,地势高的路面便聚起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水洼。雨势再大些,就比如现在,水洼里的水满出来朝着地势低的方向淌过去,好巧不巧,江遇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比较低。
感受着脚趾间冲刷而过的水流,江遇整个人都不好了,然而有人比他更不好。
张小旦脸上青了又绿,在保护自己和保护“老婆”之间反复横跳,最终还是顶着“我可以被玷污,但我老婆不行”的表情毅然决然的赤脚站在水里。
虽然知道现在要说的话不人道,但江遇还是清了清嗓子说:“可以把你的鞋卖给我吗?我出双倍价。”
张小旦扭着脖子瞪了他一眼,手指在鞋面上搓了搓,发出“唧唧”的声音,“听见了吗!我老婆不愿意!我得尊重它的选择。”
这时,又是一声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从另一个方向又走出了一个人,跟刚刚那人一样,这个人的半截腿也呈现巨人观,再往上则同样批着薄薄的蓑衣,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有了一个两个就会有无数个。整条巷子的门都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或数个人,同样的巨人观,同样批蓑戴笠。
如果是普通人碰到这种诡异场面,恐怕已经吓尿了,但这七个葫芦娃都不是温室里培育出来的,早已见怪不怪。
司马甚至还有心思凑到江遇耳边小声说:“小哥哥,A锥不能踩,但我的靴子随时欢迎你来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