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文明从废土开始[基建]》小流

40、第 40 章 名字的重要

　　这不禁带给了裴宁一个幸福的烦恼。

　　蘑菇繁衍迅速当然是件好事，但是如果蘑菇长得太多，吸取掉了土壤和泉水的水分，导致水源不再冒水了该怎么办？

　　怀着这样的担忧，裴宁拿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在这些菌丝间行走，艰难而缓慢地在曲折狭窄的溶洞通道里穿梭，终于来到了泉眼的所在地。

　　好在将蘑菇田转移到第三层的时候，他就有过这种顾虑，因此将新的蛛果种植在了泉眼的洞穴外，形成一道蛛网一样的防护网，刚好挡住了泉眼洞穴的入口。

　　在洞穴外，可以明显看出，异界来客蘑菇与本土原住民蛛果产生过一场“战斗”，二者僵持不下，最终握手言和、鸣金收兵。

　　蘑菇田与蛛果田之间也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沟壑”，二者互不侵犯对方的领地，相互间泾渭分明。

　　见此，裴宁也感到很欣慰，看来蘑菇们也彻底习惯了这个废土世界，都学会和原住民和平相处了。

　　而有了蛛果的帮助，泉眼也被完好无损的保存下来，没有受到蘑菇的侵袭，只见挖出蛛果留下的一个个洞中，也依旧闪烁着水光。

　　裴宁的水源问题得到了解决，食物来源也不必再担忧。

　　整整一个第三层的蘑菇田，就是他的天然粮仓，庇护所的粮食储备也不停+100+100+100……

　　事实上，因为蘑菇本身就饱含水分，现在裴宁都不用额外喝水来保持水分——毕竟跟着他穿越来的干净矿泉水都已经在这个世界里消耗殆尽了，只剩下那些被过滤净化后依旧黄绿黄绿的本土水。因此，泉眼里的水更多是用在农业上——比如给土豆浇水。

　　巡视完蘑菇田，裴宁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对那些语言进步缓慢、依旧只会“吼吼吼”、“嗷嗷嗷”的野人们，也多了更多耐心。

　　于是裴宁心情愉悦地回到了第三层。

　　经过多次爬上爬下的训练，裴宁感觉自己终于顺利返祖，将自己基因中的本能成功释放出来——他成为了一名攀爬小能手！

　　为了节省木材，裴宁将火把熄灭绑在身上，在黑暗中摸索着朝上攀岩，他顺着野人们挖出来的凹陷，熟练地来到了第二层的入口，然后重新点燃火把。

　　刚一点燃火把，光亮照亮了第二层，裴宁看清了眼前的场景，瞬间就愣住了。

　　只见野人少年和小野人们都瘫倒在地上，屁股着地，肚皮朝天，旁边尽是散落的白色毛发，仿佛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但即便他们都已经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了，却仍然不服输，相互怒视对方，像是在比谁的眼睛瞪得大。

　　而整个第二层更是不堪入目，毛发与土石齐飞，坑洼与裂纹一色。

　　原本平整干净的第二层，裴宁神圣的教学基地，现在彻底变成了垃圾场，到处都是被挖出来的洞，坑坑洼洼，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头散落在地上。

　　裴宁眼前一黑，好半天才从这打击中缓过神来。

　　他表情彻底沉了下去，眼中冒着熊熊燃烧的怒火。

　　像是被怒火吓到了，野人少年连同小野人们都忍不住缩了缩脑袋，被毛发遮挡的脸上尽是心虚。

　　“都给我站起来干活！”

　　野人们当然听不懂裴宁的话，但在裴宁的多日训练下，却看懂了裴宁的表情和动作，连忙从地上蹿起。

　　仿佛彻底恢复了精力一样，野人少年和小野人们一起勤勤恳恳地干活，努力把被他们破坏的第二层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于是在野人们哼哧哼哧的挖掘下，第二层终于焕然一新，并且又重新扩大了空间。

　　而此刻，这七只“熊孩子”也终于忍不住疲惫与困意，一个个都瘫倒在了地上，肚皮摊开，形成一个个“大”字，然后沉沉睡了过去，就连野人少年也不例外。

　　于是这鸡飞狗跳又跌宕起伏的一天，就在野人们的鼾声中结束了。

　　***

　　或许是因为之前惹了“怪物”生气，这些野人们变乖了许多。

　　并且在裴宁教他们说话时，个个都卯足了劲，试图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裴宁：……其实倒也不用那么执着于“咿咿呀呀”。

　　然后这些试图“咿咿呀呀”的野人们，也毫不意外地发出了“吼吼吼”。

　　只有那最先发出“咿咿呀呀”的小野人得意地看着他们，高高扬起下巴，挺起胸脯，不停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在野人少年和五只小野人面前跳来跳去，看上去很是嚣张。

　　看得裴宁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让裴宁感到惊喜的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些野人们突然就“卷”了起来。

　　裴宁经常能看到有野人在下课后也在练习发音，不停地“吼吼吼”“嗷嗷嗷”，连野人少年也被他偷偷抓到了好几次。

　　至于裴宁为何如此肯定这些野人是在练习发音，而不是在随便嚎叫？

　　那当然是因为，野人们在嚎叫的时候都是毫无顾忌，直接嘴巴一张，一堆“吼吼吼”就占满了整个空间，声音此起彼伏，宛如魔音贯耳。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扭扭捏捏，光是张嘴就要张好几次，表情凝重——尤其是野人少年，经常偷偷摸摸地蹲在角落里，轻声吼叫，裴宁一出现就闭上了嘴，扭过头严肃地看着山壁，仿佛上面有一朵花一样。

　　不过比起莫名扭捏的野人少年，小野人们却显得坦然许多。

　　经常有小野人在裴宁面前练习叫声，甚至在裴宁拿蘑菇来投喂他们时，也围着裴宁也叫个不停，挺起胸脯，以显示自己的努力。

　　而裴宁总是轻声夸奖他们，并且摸了摸他们的头。

　　当然，小野人们听不懂裴宁的话，但却能听懂裴宁声音里包含的情绪，因此个个兴高采烈，叫得也更欢了。

　　对于小野人们这种行为，野人少年十分鄙夷，扭过脸去。

　　他才不会像小野人一样求夸夸和求摸头！

　　他可是成熟大野人！

　　不过野人少年还是被摸头了。

　　当然不是野人少年想被摸头，只是这怪物一定要摸他的头……看在食物的份上，野人少年也只好满足他了。

　　毕竟他与这怪物认识最久，而这怪物一向很喜欢摸他的头，不像其他小野人，得好好表现、努力争宠，才能换一个摸头。

　　野人少年扭过头不看裴宁，但却莫名其妙地咧开了嘴，在毛发的遮挡下没有被任何人看见——虽然野人们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但是笑似乎依旧是人类的本能。

　　如果野人少年有尾巴，此刻一定会疯狂摇起来。

　　或许是因为太开心了，野人少年的嘴越咧越大，最后竟然控制不住发出了声音——

　　“哈哈！”

　　裴宁摸头的动作停住了，他的眼里爆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天哪！野人少年竟然会“哈哈”笑了！

　　裴宁连忙把他的脸扭回来，让他再笑一次。

　　对于自己笑出了声，野人少年莫名觉得有些羞耻，但在裴宁期待的目光下，他还是再笑了一次——

　　“哈哈！”

　　笑完之后，野人少年若有所思，似乎掌握了什么诀窍。

　　于是开始不停发声：

　　“哈哈哈哈吼！”

　　“哈哈吼吼哈！”

　　“哈吼哈吼哈！”

　　“哈哈吼吼吼！”

　　虽然时不时夹杂着吼声，但野人少年终于学会了“吼”、“嗷”之外的另一个发音，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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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裴宁孜孜不倦的教导和野人少年与“咿呀”小野人的带领下，野人们总算学会了更多的发音。

　　然而这些音节依旧是些不成调的语气词，根本不能连成系统的、成体系的语言，只是种类变得更加丰富了。

　　离野人们彻底学会说话，似乎依旧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不过这回裴宁痛定思痛，改变了教学方案与策略。

　　既然野人们暂时无法学会说话，那么不如先强化他们对声音的识别能力。

　　事实上，在裴宁长时间的训练下，野人们已经对裴宁发出的一些音节有了基本的辨别能力，甚至能理解一些简单的指令。

　　比如当裴宁说“起”时，野人们知道这是让他们站起来。

　　“走”就是让他们用两只爪子慢慢移动。

　　“跑”就是让他们用两只爪子快速移动。

　　“爬”就是让他们用四只爪子一起移动。

　　至于“吃”，那当然就是野人们喜闻乐见的投喂环节了！

　　这都是裴宁语言训练与动作训练同时进行的效果，不过仅限于单字。

　　如果裴宁对野人们说“走起”，野人们就会陷入混乱与迷茫中，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该慢慢移动。

　　但是不管怎样，虽然野人们依旧无法说话，却能够慢慢理解裴宁的话了。

　　为了方便管理和教导，裴宁也给野人少年和小野人们取了名字。

　　“启。”裴宁指了指野人少年。

　　野人少年正在认真上语言课，听到裴宁的声音时一脸茫然。

　　野人少年：“吼吼？”

　　他以为裴宁又要教他发音，于是试图发出“启”这个字，但是当然又变成了“吼”。

　　而裴宁还在继续，他挨个指向六只小野人。

　　“音”。

　　“武”。

　　“眠”。

　　“跃”。

　　“稻。”

　　“麦。”

　　音当然是那第一个学会“咿咿呀呀”的小野人，而武则是第一个发现石头可以投掷的小野人，原本裴宁想给他取名为石，但是怕会和真正的石头搞混，毕竟野人们的大脑似乎无法理解太复杂的东西，于是他只好换了一个。

　　眠是最喜欢睡觉的小野人，每次起床他都最晚，而跃则是活泼过头了，每天都上蹿下跳的，跳得也是小野人中最高最远的。

　　剩下的两个小野人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于是裴宁给他们取名为“稻”和“麦”，以缅怀他再也吃不到的米饭和面条。

　　为了方便野人们使用，裴宁都用了单字，只起了个名，至于以后会不会发展出姓氏，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而这些小野人当然不理解裴宁在做什么，在他们的世界里，并不存在名字这个概念。

　　不过裴宁会一遍遍告诉他们，名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地球任何一个文明中，名字都有着特殊的含义。

　　那是区分于其他人的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标识，象征着“自我”这个概念的出现，是个体的觉醒与集体的归属，是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斩不断的虚无之线。

　　可以留存于纸上，被文明所记忆，为后人所传唱。

　　从现在开始，他们不再是废土中如杂草一样、死亡即遗忘的普通野人，他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