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文明从废土开始[基建]》小流

39、第 39 章 工具与语言

　　不光是“大野人”被转化成“怪物”，到了最后，六只白毛小野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转化成了“怪物”。

　　“小怪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变成“怪物”之后……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

　　适应完这全新的视野和行走方式后，小野人们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幼儿——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地在庇护所第二层走来走去，然后越走越快、越走越兴奋，结果不出裴宁所料，六只小野人一个接一个地撞在了一起，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全部都摔倒在了地上。

　　他们依旧把这当成是游戏一样，轻快地“吼吼”叫着，用脑袋和屁股撞来撞去。

　　比起满脑子都是玩耍的小野人们，野人少年显然想得更多。

　　只见他站在地面上，伸出“前爪”，表情深沉又严肃。

　　用双腿站立行走，便意味着野人们的双手被解放了出来，正因如此，野人少年发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只凭“后爪”，他依旧可以四处逃窜——他的两只“前爪”没有用了！

　　野人少年的双臂无力地垂落在半空中，而他则表情呆泄。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精神一振，瞬间窜到了第二层清理出来的山壁前。

　　野人少年试图像以往一样用爪子挖掘，在过去，野人们都是手脚并用，四只爪子一起刨地，但是站起来之后，野人少年便惊恐地发现，自己不能再四只爪子同时刨地了，他的“后爪”和“前爪”像是各自独立了一样。

　　但是好在，在不使用“后爪”的情况下，他的“前爪”依旧可以用来挖洞，这让野人少年终于松了口气——他的“前爪”还是有用的。

　　此时野人少年挖土的样子，更像是一只大型土拨鼠。

　　只是这只大型土拨鼠挖着挖着，就又蹲了下去，继续四只爪子一起刨地。

　　裴宁：……

　　看来让野人们习惯直立，依旧任重而道远。

　　但是不管怎样，野人们到底还是学会了直立行走。虽然大部分时间，他们还是四脚朝地，但是在裴宁的蘑菇激励下，野人们用“后爪”行动时越走越稳，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跑步，脱离了蹒跚学步的幼儿阶段。

　　那么接下来，就该教他们使用工具了。

　　裴宁曾经也教过野人少年使用工具——水桶，但是奈何那个时候，野人少年的四只爪子还需要跑步和挖掘，他也不会用爪子抓握，因此只能用牙齿咬住水桶的柄，裴宁的工具教学只能说是成功了一半。

　　但是这一回，学会了直立行走后，野人们的“前爪”终于被释放出来，教他们用双手使用工具也成为了可能。

　　前面提到过，野人少年前肢的爪子长有奔跑用的肉垫，指甲如同弯钩一样尖利，甚至在一次帮野人少年梳毛时，裴宁还惊奇地发现，这些锋利的指甲竟然可以伸缩……

　　小野人们的前爪构造也与野人少年相似，全部都是小短爪。

　　这些野人的前肢逐渐脱离猿类的结构，朝着猫猫狗狗转变，并且变得不再适合抓握。

　　因此，想要教会野人们用手使用工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的手掌已经完全是一副“铲子”的模样，手指已经僵硬到不会弯曲了。

　　还是先从野人少年开始，裴宁一把抓住野人少年的小短爪，开始使劲按摩，努力将他的手指分开并弯曲。

　　“吼吼吼！”在裴宁一脸狰狞的按摩下，野人少年再也绷不住成熟稳重的样子，两只“后爪”在原地跳了起来，疼得“吼吼”直叫。

　　野人不明白裴宁到底在干什么，只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吃太多了，以至于“怪物”要这么折磨他？

　　毕竟每次站立考核，野人少年都名列前茅。

　　裴宁一把抓住野人少年的小短手不动摇，继续不停搓搓搓，把野人少年僵硬的手掌当作面团一样揉来揉去。

　　作为第一只小白鼠，野人少年只能受尽折磨。

　　周围的小野人们见了，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表情惊恐。

　　我们也要被折磨吗？我们也没有吃太多啊……

　　小野人们弯腰蹲下，隐藏掉自己鼓鼓的肚子。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在野人少年的帮助下，裴宁的按摩技术日益提高……终于，野人少年的小短手可以弯曲了！

　　野人少年动了动爪子，像是没有润滑的机器一样，他的手指一卡一卡的，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手心弯曲，指甲收缩，最后攥了起来，变成一个拳头。

　　野人少年震惊地看着自己变成拳头的“爪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原来我的爪子，还可以变成这种样子啊？

　　野人少年注视自己的拳头很久，视线自然而然就转向了自己的“后爪”。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脚，既然“前爪”可以，那么“后爪”是不是也可以……

　　裴宁：不，不可以！

　　野人少年绷紧后肢，试图将“后爪”也攥成两个拳头。

　　显而易见，他失败了，并且整个人都倒了下去，屁股着地。

　　不明白为什么前面的“爪子”可以，后面的“爪子”却不行，野人少年苦思冥想许久，觉得问题可能出在“怪物”身上，于是他满怀期待地看向裴宁，想要裴宁把他的“后爪”也变成可以随意变形的样子，却被裴宁无情拒绝了。

　　裴宁：那是脚啊脚！谁的脚能攥成拳头啊？！

　　总之，在裴宁的每日“折磨”下，野人少年和小野人们的“前爪”渐渐变得更加灵活，野人们也终于学会了抓握。

　　顺理成章的，裴宁将水桶放到了野人少年面前。

　　同样顺理成章的，野人少年弯腰低头，试图用牙齿咬住水桶的手柄，然而低头低到一半，野人少年却发现自己咬不到地上的水桶了！

　　他的腰怎么也弯不下去，于是野人少年立即蹲了下来，伸头用牙齿咬住了水桶——这回十分顺利，他成功用嘴衔起了水桶，蹲在地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宁，似乎是在等待裴宁的抚摸与称赞。

　　然而裴宁却没有用“爪子”来摸他的头，也没有发出过去那样轻柔的吼声，而是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将水桶从野人少年的嘴巴里拿出来。

　　野人少年：？？？

　　“不要用嘴，要用手……看好了。”知道野人少年听不懂人话，裴宁开始给他做示范。

　　只见裴宁伸出双手，摊开手心给野人少年看，然后翻转手掌，手心对着水桶的把手，放在上面轻轻一抓，手指自然又灵活地收缩，就将空荡荡的水桶抓握着提了起来，轻松又方便。

　　裴宁将水桶提到野人少年面前放下，鼓励般看着他。

　　野人少年看了看裴宁白皙又灵活的手，又看了看自己带着肉垫的小短手，呆了一阵，想起自己之前试图抓握水桶，却被水桶绕住、变成一团毛线球的样子。

　　但最后，他还是鼓起勇气，在周围小野人的注视下，保持成熟大野人的模样，一往无前地学着裴宁的样子，同样将手掌放在水桶上面。

　　野人少年的手指僵硬地弯曲收缩，这一次，他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把水桶卡在胳膊下，而是缓慢又顺利地，成功抓握住了水桶，将水桶提了起来！

　　“吼吼吼！”在发现自己不用牙齿也能将水桶“咬住”后，野人少年当即兴奋地跳了起来，成熟大野人的模样顿时难以维持。

　　不过小野人们却都是一副惊呆了的模样——大野人变成怪物后，连“爪子”都变得和牙齿一样，可以“咬住”东西了！

　　成熟大野人不愧是成熟大野人！

　　野人少年作为大野人的威信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深入小野人们的心里了。

　　不过小野人们忘记了，自己也被“大怪物”转化成了“小怪物”，很快，他们也会和野人少年一样，用爪子“咬住”水桶。

　　而野人少年直立着身体，一边慢慢用“后爪”迈步，一边用僵硬的“前爪”提着水桶……空水桶随着野人少年的动作大幅度晃来晃去，尽显他的兴奋。

　　野人少年像是得到了新玩具一样，整日抱着水桶不肯撒手，连小野人们要玩都不给，还不停用爪子在水桶上敲敲敲，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像是把水桶当作了乐器。

　　只是当野人少年如玩耍一般，一边摇着水桶晃悠一边走路时，他突然意识到，这样的行走方式似乎十分方便。

　　以往他只能用牙齿咬住一个水桶，但是现在，他可以用牙齿咬一个、两只“前爪”再各“咬”一个——同时“咬住”整整三个水桶！

　　野人少年不禁向“怪物”投去敬畏的目光。

　　这就是怪物拥有的能力吗？

　　不愧是敢在白天行走的怪物！

　　如果裴宁知道了野人少年的想法，他一定会感叹，野人少年果然是变聪明了，不但学会了思考，而学会了举一反三。

　　只是这变聪明的程度……呃，实在是有限。

　　与野人少年相比，小野人们便显得过于活泼好动了。

　　每当裴宁拿着水桶来到他们面前时，六只小野人们便顿时抢成一片，把水桶当作玩具一样争抢，并且不停用四只爪子拍打踩踏着水桶，给裴宁的教学增加了许多难度。

　　好在有野人少年的帮忙……虽然野人少年也是抢夺水桶，并且拍打水桶玩。

　　整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裴宁才终于教会这些野人站起来、用双脚走路奔跑，同时让他们学会了抓握与使用工具。

　　唉，裴宁抹了抹汗，既疲惫又欣慰——当代鲁滨孙也不过如此了吧。

　　在小野人们玩耍嬉闹的时候，一个小野人偶尔摸到了一个石头，竟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投掷，兴奋激动的其他小野人们纷纷效仿。

　　于是投掷石头便成为了小野人们新的游戏，原本被野人少年挖得光滑整齐的山壁，很快就变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石头留下的印记。

　　小野人们的杀伤力也在极速提升……好在庇护所已经扩建，不然若是这些小野人依旧待在第一层的通道里，裴宁真怕哪天他们会捅破他庇护所的金属墙。

　　……

　　与卓有成效的直立行走和抓握训练相比，野人们的语言学习进度，则几乎是停滞了。

　　至今为止，也没有一个野人学会说话。

　　当然，裴宁这一个月的努力也不是毫无成效的，至少野人们在“吼吼吼”之外，也学会了“啊啊啊”和“哦哦哦”，还有“嗷嗷嗷”……这些各种不同的吼叫发音。

　　裴宁：……行吧，聊胜于无吧。

　　多日的训练，小野人们依旧只能发出一些不成调也不连串的声音，哪怕是野人少年也不例外。

　　裴宁还像特意按摩他们的手脚一样，按摩他们的脸，然后打开他们的嘴巴，控制野人们发音时的嘴型与舌头……然而并没有用，野人们总是艰难又顽固发出不成调的吼声，从喉咙与胸腔里。

　　“吼吼吼——嗷嗷吼——”

　　连番打击下，裴宁几乎都要丧气地怀疑，是不是这些野人在退化的时候，顺便把语言器官也给退化掉了？

　　最后裴宁只能抱着《幼儿故事书》给自己打气，安慰自己，史前的古猿人也是先学会直立行走，再发展出语言的，这些废土的野人们进展缓慢也正常。

　　毕竟语言，可比简单的走路、抓握高级多了，智商低下的大猩猩也偶尔会直立行走，还会向动物园里的游客投掷香蕉皮，但语言和文字却不一样，出现成系统的语言与文字是一个文明建立的象征。

　　而这日，裴宁在一堆“吼吼吼”、“嗷嗷嗷”的声音中，心如止水地翻开了“课本”，照常开始教这些野人们拼音。

　　这时候，一个小野人给裴宁带来了惊喜，他突然“咿”了一下，然后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开始“咿咿呀呀”。

　　虽然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也会“咿咿呀呀”，但是对喉咙和舌头几乎像是被堵住的野人们来说，这却是极大的进步。

　　裴宁振奋不已，对这第一个学会“咿咿呀呀”的小野人重点关注。

　　果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个小野人继学会“咿咿呀呀”之后，又学会了“哇哇哇”和“呜呜呜”，从众多野人中脱颖而出，得到了裴宁的蘑菇奖励。

　　面对其他小野人们羡慕的眼神，该小野人昂首挺胸，圆溜溜的红眼睛中满是骄傲。

　　“——咿咿呀呀！”

　　而野人少年则背对众人，蹲在角落里，神情失落。

　　在裴宁离开第二层、前往第三层观察蘑菇生长状况时，其他小野人们都放飞了天性，要么挤在一起追逐打闹，在地上撒欢似的乱跑，要么就用爪子在地上挖出一块块石头，开始玩起投掷游戏。

　　只有野人少年，暗自躲到了黑暗的角落，神情深沉又严肃，他先是转头看了看，确保周围小野人们都在各自玩闹、没有注意到他，他这才放松地转回头，用两只“前爪”拍了拍胸脯，然后张开嘴——

　　“吼吼吼！”

　　野人少年的脑袋耷拉下来，神情沮丧，他回忆着“怪物”发出的音节，学着裴宁的样子，开始不停练习，他的声音很轻，动作也小心翼翼，像是怕引起“怪物”和小野人们的注意。

　　“吼吼吼……吼吼嗷……嗷嗷嗷……”

　　野人少年练习了无数次，发出的声音也只有“吼吼吼”和“嗷嗷嗷”。

　　他懊恼地用双“爪”拍了拍胸脯，然后沮丧地转过身去，却被他身后蹲成一排的小野人们吓了一跳！

　　原来野人少年练习发音时太过专注，根本没有察觉小野人们早就发现他在角落里偷偷轻吼。

　　今日那得到奖励的小野人则挺起了胸膛，也学着野人少年的样子，用双“爪”拍了拍胸脯，却满是骄傲，他得意地对野人少年喊道：

　　“咿咿呀呀！”

　　偷偷练习被抓，又被小野人当面嘲讽，野人少年恼羞成怒，为了维持自己大野人的威严，他当即对小野人们大吼道：

　　“吼吼吼！”

　　而小野人们也不甘示弱，立即反击：

　　“吼吼吼——”

　　“嗷嗷嗷——”

　　“啊啊啊——”

　　“咿咿呀呀！”

　　野人少年与小野人们的对吼竞赛正式开始。

　　哪怕裴宁在第三层巡视蘑菇田，竟然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从上面飘来的野人们的声音。

　　他不禁开始感叹，野人们还真是有活力啊。

　　暂时忽略野人们，裴宁拿着火把，将视线投向第三层的蘑菇田。

　　裴宁当初的担忧成为了现实，一个月过去了，这些生长迅速的蘑菇们到处散发孢子，几乎占领了整个天然溶洞！

　　只见这天然溶洞里到处都是白色的菌丝，像是给土壤覆盖了一层厚实的白膜。

　　不只是地面上，洞穴的山壁也被菌丝们占领，甚至就连天然溶洞的顶部，也成为了蘑菇们的温床！

　　倒悬的石钟乳被菌丝们包围了，仿佛覆盖了一层干净的白雪，从第三层的入口一直蔓延到远处狭窄深邃的洞穴深处。

　　这条已经干涸的地下河流似乎又重新焕发了生机，只是代替那些流动河水的，是无数白色的菌丝。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这些蘑菇从孢子变成可以食用的成熟体。

　　只见地面上、山壁上、顶部的石钟乳上……这些被菌丝覆盖的地方都冒出了一个个蘑菇，密密麻麻，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整个第三层，都变成了一个大型的蘑菇自助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