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拨我时在想什么》地上有烟花

4、谎言

　　谎言

　　她的恋人？她，是谁？

　　苏句抵在门上的右手渐渐用力，接着垂落下来，不安地摩挲着指腹。她想，这个人所说的“她”，到底是谁？

　　思忖了一番后，苏句朝前走了一步，目光死死地落在那人的脸上。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她走近一点，对面的人的脸孔好像就会变得清晰一点。

　　苏句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因为紧张而猛烈地跳动。

　　而她不知道的是，对面，那个人的呼吸也在逐渐急促起来。

　　*

　　云晰有些后悔和苏句这么说了。

　　她太冲动，一上来便坦白自己的身份。作为一个意识恋人，她现在其实有了很多不同寻常的变化，这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会很危险。

　　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个医生。云晰了解这些人，他们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只会机械地重复着“回归现实，不要多想”这样的话，当他们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意识恋人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举报。

　　云晰倒是不怕，但如果连累了林安，害得她被调查，被隔离，云晰会疯掉。

　　只是，现在已经把话说出去了，该怎么办呢？

　　苏句在走近。云晰下意识地靠后一点，背贴在墙上，似乎是要逃开，但想起林安后，她又不敢逃，怕苏句会猜测出来，找林安的麻烦。

　　眼看着苏句离自己越来越近，云晰咬住嘴唇，仰起头，目光仓皇地撞向苏句浅色的瞳孔。

　　忽地，云晰想起了今早她所看见的苏句的样子。

　　那时云晰守在苏句的家的附近，看着这个人走出来，又看着她走进附近的甜品店里，买咖啡和早上的蛋糕。

　　说来有趣，明明眼下有着遮都遮不住的黑眼圈，苏句却是看上去神采奕奕，一点也不像是昨晚被吓过。

　　带着一丝丝好奇，云晰拉开了那家甜品店的门。

　　门上的风铃应她的动作而响起清脆声音，店员闻声抬头，“欢迎光临”四个字刚说了两个字，她便愕然地发现并没有什么人进来，好像......只有一阵风。

　　云晰坐在了苏句的对面。

　　仗着对方看不见她，云晰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面前的苏句。

　　云晰不得不承认，虽然这家伙足够讨厌，但长相却让人很难厌恶，反而令她想起画报里捧着花坐在庭院里，仰起清冷的脸庞的女郎。斑驳的花的影子攀在她修长的脖颈上，如梦似幻。

　　只可惜，她是林安的医生。

　　也许是云晰看得有些太出神了，以至于连苏句搁下了杯子，已经朝门口走去都没发觉。当她意识到苏句已经离开时，她急急地追去，风铃再一次因为她而叮当地响。

　　一路上云晰都跟着苏句，在人群里尽量地紧跟着她。偶尔云晰会很自嘲地笑，心说她都没跟林安跟得这么紧过。

　　最终苏句来到了她所工作的这栋楼里。也不知为何，明明是早上上班的时间，但是大楼里冷冷清清，苏句迈进电梯里后，里面除了她，没有别的人。

　　云晰自然是跟着进去了。她站在一边，转动着目光看了一圈后，再次盯住了苏句。

　　她发现，这个时候的苏句，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精心修饰过的黑眼圈依然还被遮着，但那种疲惫的感觉却是忽然冒了出来。苏句站在那里，眼睛里流露出再也掩盖不住的倦意。

　　这倒也没什么，更让云晰诧异的是，苏句她......似乎是在发呆。

　　苏句定定地看着面前并没有什么特点的电梯按键，目光游离，很明显地是在放空自己，或者漫无目的地想一些事情，也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竟然嘴角还浮起了一点点抑制不住的笑意。

　　云晰不太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原来去劝慰别人，去陈述发呆幻想的危害的医生，也会沉溺在自己的世界？

　　苏句显然是“惯犯”了，时间把握地极好，电梯一到达34楼，她便收敛心神，又表现出那副干净利落的样子。

　　这样的转变，让一旁的云晰看得发愣。

　　在不经意间，云晰窥见到了苏句最为真实的样子。原来最为真实的苏句没有那么严肃冷漠，抗拒幻想，她会找一个没有人的独属于她的地方，沉浸在她的小世界里。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做了医生呢？

　　对了，苏句，苏句......

　　云晰心里一动。

　　这个人，她是会发呆的。

　　*

　　苏句停下了，此刻，她和眼前的人只隔了一张桌子。

　　她彻底地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栗色的碎发垂在眼前，猫一般受惊了的样子，而很快的，这个人不再惊慌了，背着手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而且，苏句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只是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苏句再一次地问这个人道：

　　“她是谁？”

　　而对面的云晰动了捉弄她的心思，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她是你啊。”

　　云晰尽力地给出一个有些轻松的笑，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是你的恋人。”

　　苏句没有立刻给出回应，站在那儿，继续看着她。

　　于是云晰接着道：

　　“你一直都很喜欢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发呆的，不是吗？”

　　这下，苏句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在这个早上，忽然有个人出现在她面前，和她说：

　　“我是你幻想出来的人，我特地来见你。”

　　苏句站着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