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拨我时在想什么》地上有烟花

12、让她降落

　　在之前的梦境里，长沙街头，岳麓山上，两人的关系看似亲密，但像这样的动作，似乎是没有。

　　苏句低下头来，眼神落在了云晰和她牵着的那只手上。

　　也不知旁边的人觉察到她在做什么没有。云晰仍是兴奋地遥望着那边的天和海，苏句在她的脸上探究不到任何心思。

　　于是苏句也不再看两人相牵着的手，转而去看云晰正望着的漂亮的蓝色。

　　*

　　梦境的片段继续。

　　苏句整理行李箱的时候，从一个小钱包里翻出一张演唱会的门票，这才知道原来大连这两天会有一场演唱会，而她和云晰就是为着这个来了大连。

　　东港。她们在星海广场草草地转了一圈，到东港附近的酒店住下，准备去看后天晚上的演唱会。

　　原本想着还要去别的地方再看看，苏句却是在酒店的床上躺着，依旧头疼。云晰找了热水过来，然后又点了一堆吃的，想讨苏句开心。

　　苏句哪里吃得下，干脆睡了一两个小时。下午，苏句醒过来一点，依稀听到有人趴在她耳边，碎碎念地说：

　　“我们去看海，好不好？”

　　听着只是单纯的邀约和希望而已，但不知为何，苏句敏锐地听出点别的情绪。

　　说这句话的人，语气里带着点乞求和害怕的情绪。

　　似乎是错过了这一次，以后她们就永远不能一起去看海似的。

　　难道不是还会有很多次机会吗？

　　苏句蓦地睁开了眼，目光正对上躺在她身边盯着她的云晰。

　　云晰刚才显然是正在想着什么，还没有从心事中抽离出来，怔怔地望着苏句。

　　这一次，苏句又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云晰像是在看她，又像不是在看她。

　　最终她们决定先去东港那边玩，看看音乐喷泉。大连东港这边的街道宽大，同时也没有什么人。走了一阵子后，她们看见了仿西方水城的建筑，以及一波波的游客。

　　这边是要热闹多了。云晰看着这新奇的一切，不住地张望。苏句慢慢地跟在她后面，拿出手机来录像。

　　只可惜手机里并不能录下云晰，能记住云晰的，只有苏句的双眼。

　　云晰在桥的那边停住了。

　　苏句走过去顺着她望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边恰好有新人在拍婚纱照。新娘拿着捧花，不知和旁人说起了什么，笑着将脸埋进了新郎的怀里。

　　“走吧。”云晰看了一会儿后侧过脸去，顺势牵住了苏句的手，将她朝广场那边的方向带。

　　又是牵住了手。

　　苏句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任由她带着。路上，天渐渐地变黑，两边仿欧式的建筑里也变得愈发热闹。有人坐在路边，弹奏着吉他来招揽客人，所唱的小调回荡在水上，带给人夏日的惬意的风。

　　“我们去坐船吧。”

　　云晰又发现了好玩的东西，拉着苏句去坐小船。工作人员让苏句稍等一下，等有别的客人一起了，再开船。

　　对面坐着的是一家三口，这家的男人在船开动的时候，扭头望着两边岸上的人，忽然笑道：

　　“我怎么觉得，别人都像看猴子一样看着我们。”

　　“你管他们呢，开心就好嘛。”女人倒也知道这坐一趟船花上几十块不太必要，却是很享受这样快乐的时间。

　　对面的苏句和云晰亦是如此。

　　什么也不要去想，什么也不要去担心，小小的船掠过水面，你看那两边的建筑逐渐亮起灿烂灯火，歌声追着夜色而去。此刻就当我们在人间，就当我们不在人间。

　　这一天留给苏句的最后的画面，是云晰仰着脸看音乐喷泉的样子。

　　这次的梦境，似乎很美好。

　　更美好的在第二天晚上，那是演唱会开始的时候。

　　苏句并不是很了解这位男歌手，而看云晰期待的样子，看来云晰是很喜欢他。

　　剧院里暗下灯来，男人的低沉的歌声响起来，引起观众们的欢呼声。苏句坐在那里，心随着这人独特的嗓音慢慢沉静。

　　他站在舞台上，唱着一首叫做《让她降落》的歌曲。

　　“她没有焰火绚丽，

　　也不像鸟儿会迁徙

　　不过是放飞的风筝，

　　怕你心痛才自由。”

　　周围之前还尖叫着的小姑娘们这会儿都静下来，他的歌声似是有极大的蛊惑的力量，让人沉浸其中。

　　苏句在黑暗中感觉到自己的手再一次被握住。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云晰极为用力地握着她的手，可以说是十指相扣。

　　苏句回过头去，在黑暗中看不清云晰的样子，只能看到她直勾勾地凝视着舞台的眼睛。

　　这个人有心事。

　　苏句选择不去询问，只是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和她一起听完最后一首歌。

　　沉默地，她们听完这整场演唱会。

　　*

　　还好，没有睡到天黑。

　　苏句醒来的时候正是傍晚，她做了一天的梦，头疼欲裂，坐起来后缓了好一阵子，这才离开床，去拉开窗帘，让房间通一下风。

　　外面是夕阳景色。苏句站在窗边看着天边的云，脑海里再度地回放起自己的梦境。

　　云晰看着的人似乎不是她，云晰心里所想着的事情似乎也和她无关。

　　那么她到底在想着看着谁，她和那个人，也曾经历过这梦境里的一切吗？她们曾一起去看海，一起听一场演唱会，是吗？

　　除此之外，梦境里的云晰和上次有些不一样。这一次的她依然是雀跃无比，但苏句却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苏句看向自己的右手。

　　每一次的，云晰抓着她的手的时候，都传递过来一种依赖的，绝望的讯号。

　　这个人在害怕什么，这个人在担心什么。

　　苏句当然不知道，梦境里的云晰将她当作林安来看，牵手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脆弱的情绪。

　　她和林安曾一起看海，一起听一场演唱会。

　　而这样的经历不会再有了。

　　多想抓住那个人的手，永远都不放开，但她得放开了。

　　还有，苏句......

　　现在，云晰有些累了。

　　云晰站在苏句的身后，在心里对苏句说道：

　　“苏医生，对不起。”

　　很抱歉捉弄你这么多次，现如今我下定了决心，要回去和林安彻底断掉所有的联系。

　　我是她幻想出来的人，当她不再爱我，不再记着我的时候，也许就是我消失的时刻。

　　不过，这并不要紧。

　　我曾和她一起做过这么多事，已经够了，够了。

　　云晰深深地看了苏句一眼，转身悄然地离去。

　　而在窗前，苏句感觉自己还没有完全醒过来，演唱会的那首歌的几句词回响在她的耳边，回响在这个静寂的黄昏里。

　　“如果你能让她降落，

　　天空如自由无尽头，

　　可知那颗心在风中太落寞，

　　就让她停留在你怀中。

　　宁愿是条船如果你是大海

　　至少让她降落在你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