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拨我时在想什么》地上有烟花

11、海

　　程秀这一觉着实睡得踏实，一觉到了天亮。

　　醒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那些材料被摞成整整齐齐的一沓，被放在书桌左侧。而在她身边，已经不见了苏句的身影。

　　程秀坐起来，随手翻了两页，逐渐瞪大眼睛：

　　......居然，全部做完了。

　　这可是连他们研究所的大佬冒着秃头的危险，熬夜上个一周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醒了？”苏句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丝的倦意。

　　下一刻，苏句看见这个背对着她的人猛地回过头来，张开手就要扑过来抱住她，机敏地向后退了一步，堪堪躲开。

　　程秀仍是不死心地想抱她，嘴里还嚷嚷说：

　　“苏句，我会付给你酬劳的！还有，我要请你吃饭！”

　　听到这话，苏句笑道：“那好，现在就请我吃饭吧。”

　　“钱什么的先不说，我害怕你会欠我一顿饭。”

　　程秀知道，苏句只是让她请一顿早餐，程秀也知道，应该很久没有人陪苏句好好地吃一顿饭。

　　苏句上大学时便是那样，永远形单影只。

　　话说回来，苏句家附近的甜品店的味道还不错，程秀已经在盘算着下次要再来好多次，把所有品类的甜点都尝试一遍。

　　“苏句......”

　　程秀咽下一口蛋糕，含糊不清地道：

　　“我一直觉得，你对那些有幻想症的人很好。”

　　苏句愣了一下，接着低头切盘子里的蛋糕：“我是医生，我当然对他们会很好。”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们制作的那种纸，”程秀望着她的眼睛，“这是你提议要做的研究，那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你要做这个？”

　　为什么？也许只是偶然闪过的一个想法。

　　苏句没有再答话，只是提醒她道：“你该去上班了，不像我，可以自己决定上班的时间。”

　　程秀笑起来：

　　“那，你今天好好休息。”

　　待程秀走后，苏句也从甜品店里出来，还带了一些面包，打算留着中午吃。

　　不过走了没几步以后她就改了主意。

　　昨夜刚下过暴雨，无处可去的流浪猫好不容易挨过一晚后，今早出来觅食。在街边的长椅上，正趴着一只瑟瑟发抖的黑色的小猫。

　　苏句提着袋子，小心地走过去。因为怕吓到小猫，她并不靠得太近，只是把面包撕成小块儿，轻轻放在长椅的另一头。

　　她并没有摸小猫小狗的习惯，于苏句而言，她只是看到有一只小猫需要她帮助，她就去这么做。

　　而她哪里知道，还坐着一个同样一晚上无处可去，现在可怜兮兮的女孩子。

　　云晰坐在那儿看着苏句喂猫，又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上楼，有一种自己和小猫一齐被抛下的感觉。

　　小猫不能到苏句的家里去，云晰却是可以。

　　若是她想，没有她去不了的地方。

　　*

　　苏句的家布置得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饰品，也没有能看出主人喜好的小玩意儿。

　　房间里很安静。云晰走到苏句的卧室里，这才发现苏句已经躺在床上，侧着身子沉沉睡去。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看见苏句睡着的模样。

　　卧室里的窗帘被拉下，遮挡得严严实实，屋里一片昏暗。云晰知道其实苏句听不见她的脚步声，但还是将动作放轻了一下，走到苏句的床前。

　　也许是因为昨晚很冷，云晰现在很想打一个喷嚏。她克制住自己，同时坐在了苏句的床边，歪着头看着苏句。

　　如果我只是一只路边流浪的猫，见到了你以后，也许还会很喜欢你。

　　可你偏偏是教唆林安离开我的人。

　　云晰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没有道理，很偏执，但一想起林安，她便对苏句产生一种难以言状的情绪。这情绪拉扯着她靠近苏句，一次次靠近。

　　“苏医生。”云晰喃喃地说着，声音很小，“你看过海吗？”

　　*

　　又是一次旅行。

　　身处梦境的时候，苏句揉着自己的额头，心说她做了一晚上的工作，本以为会梦见自己继续帮程秀做事，却没有想到梦见自己又一次地出现在了旅行社的隔间里，前往2019年7月的大连。

　　还好，看见了身边站着的云晰之后，她知道，她这是又梦见了自己幻想出来的人。

　　和上一次的旅行相比，云晰这次没有那么闹腾，只是关切地注意着苏句。很快的，苏句知道云晰为什么这么关注她了——苏句的头很晕，身体不是很舒服。

　　第一晚是在星海广场附近的民宿住下，两人一整晚都没有出去，点了小龙虾的外卖和酸奶水果，打开投影仪，窝在床上一起看完了动画片龙猫。

　　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云晰早早地爬起来，跑到阳台那里去看海，毕竟这个民宿的噱头是“海景房”。

　　苏句则要慢一些，她打开行李箱先换了件衣服，这才走出去，问云晰大海好不好看。

　　“什么嘛，这里离海那么远，今天天气还不好，灰蒙蒙的。”

　　云晰说着说着回过头来。待看清了苏句穿的衣服后，她愣了一下：“你这个衣服......很衬你。”

　　梦里的苏句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的一字肩的长裙，简单又好看。至于云晰，她戴着一顶夸张的黄色的遮阳帽，穿着可可爱爱的蓝色的小裙子，浑身上下洋溢着度假的快乐。

　　“星海广场就在跟前，”苏句试图安抚她一下，“去广场那边吧，看海。”

　　但最后还是按照计划，先去了海洋馆。

　　苏句本来就头晕，在密闭的空间里呆久了之后更是不舒服，强撑着看完了海豚表演之后，苏句看了看票，说海豹表演她可能不能去看了。

　　见她不舒服，云晰什么也没有说，当即便带着苏句离开。她也不记得路了，只是七拐八拐地把苏句往外面带。

　　于是在走出场馆后，蓝色的天，蓝色的海，以及从海上掠起飞翔的海鸥就这样突然地撞进她们的视野里。

　　苏句没有看过海，云晰也没有。

　　她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天可以这样蓝，海可以这样蓝，泛着闪耀的光的蓝。

　　云晰抓住了苏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