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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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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音到达酒店的时候,孟之华还没有收拾好,收到他的消息连连道歉,请他再等一等。
等一等也无妨。钟怀音坐在酒店大堂里,随手捞过一本杂志来看,一翻,就是一篇采访。
著名的脑科医生,哈佛大学医学院的教授,美籍华人,褚秀清女士。
采访的是一家国内媒体,谈到很多关于专业的事情,也谈到她的家庭。褚女士说,她现在很幸福,丈夫对她很好,也有一双可爱的儿女,不愿意回忆过去不完美的家庭。
记者显然知道她还有个女儿,问到她。褚女士的回答很官方,她说,我希望她现在过得好,希望我有一天可以以她为骄傲。
钟怀音合上杂志。看了一眼发行日期,是最近才发行的,褚女士也许还留在国内。他靠近沙发里,捏了捏眉心,有点头疼。
这时候孟之华走到他面前,钟怀音顿时感觉眼前一亮。
她很漂亮,这是个事实,钟怀音一直都知道,但是没想到她仔细打扮起来会这样漂亮。
抬手拉了拉她的裙角,钟怀音笑她,“不知道以为你要去什么晚宴现场,孟小姐。”
孟之华很吃这一套,提着裙角,一只腿后退一步,一只腿微屈,调皮地笑,“那么请钟先生带我登上南瓜马车吧。”
还真以为自己是辛度瑞拉。钟怀音失笑,把刚才看的杂志塞到书架里,压在几本书下面,起身向外面,“走吧。”
孟之华跟上去,问他:“去哪里?”
钟怀音到真的被她问住。原本叫她出来只是一时冲动,那时候发给她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急得不行,担心是三年前那桩旧事再次发生,一定要见到她,确保她是安全的。
等真的见到了人,又发现,好像不仅仅是想见到她。和她一起散步,和她一起吃饭,看她偶尔顽皮,偶尔害羞,偶尔大胆,只要和她在一起就是好的。
钟怀音无数次和自己说,忘记它。忘记小姑娘吻他,说喜欢他的那个夜晚。他是长辈,不能这样欺负人。但最后自己分明也是心心念念。
心心念念她的吻,心心念念她的喜欢,想要离她更近。
但她还小。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口中的喜欢能有多少分量,他不清楚。他只知道她离他很远,她的未来还长,这条路上会遇到很多人。朝气蓬勃的,和她相配的年轻人。
她不该被他拖入泥沼里。
万般心思转瞬即逝,钟怀音的停顿也只有一秒钟而已。他说:“想不想吃蛋糕?”
他看见小姑娘眼睛一亮,“好啊。”
还是那个爱吃甜食的小馋猫。钟怀音笑,孟之华虽然又高又瘦,但其实她从来不刻意节食,并且是个重度甜食爱好者。
他向前走,听见后面小姑娘哎呦一声,回头,正好和她对视。
孟之华有点尴尬。这是她为备不时之需准备的高跟鞋,五公分的细跟,不算太高,假如站着做发言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让她穿着走路,还是穿不习惯。她有点嫌弃自己,小声说:“我穿不惯高跟鞋…等等我。”
钟怀音退回来,扶着她,嘲笑,“穿不惯还要穿出来,是真的想学辛度瑞拉丢掉一只鞋吗?虽然你大概率是在下楼梯的时候摔倒。”
孟之华很想揍他,这人的嘴巴怎么这么毒。可是眼下还要仰赖他协助她走下酒店门口楼梯,忍了忍,只朝他翻个白眼。
钟怀音乐意见得她这样生动,总好过她在外人面前,做什么都是淡淡的,喜怒哀乐都是淡淡的。
走到平地,孟之华立即甩开他,快速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你看,我也可以走得稳。”
“是。”钟怀音身边的一团香影子骤然离开,他还反应不及,等回神,手插进兜里往前走,“你在晃一晃,就成了不倒翁了。”
“……”孟之华被他气成河豚,不想理他,但又忍不住不理他,只好说,“你就仗着我好欺负。”
钟怀音抬手揉乱她头发,笑而不语。
没想到吃到的蛋糕居然是钟怀音亲自做给她的。
孟之华盯着盘子里切好的一小块蛋糕,惊讶极了,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她问:“你什么时候学的?”
钟怀音在厨房处理边角料,背对着她,听见她问,回答她:“这东西能有多难?”
瞧瞧,这就是钟教授说话的方式。孟之华叹了一口气,决定先不和他计较,解决眼前这块水果千层蛋糕才是最要紧的。
钟怀音收拾好,坐过来,看她吃得很欢快,逗她:“等你走的时候给你带着回去?”
他们现在大多数时候都可以坦然面对分别,只是还没能坦然面对过去。假如有一天,他们能够坦然聊过去,就证明他们真的没有缘分了。
这样也好,孟之华想。好在,他们都还放不下。
“就带这点儿?”孟之华反问他。
“你干脆把我带过去,每天给你做得了。”
“我看也行。”
钟怀音把她面前的盘子抽走,威胁她:“再多说一个字就别吃了。”
孟之华大呼他不讲道理,只许他嘲笑她,不许她反击。孟之华说他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钟怀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就是不讲道理,怎么样。”
孟之华盯着他看,忽然手指蘸了一点叉子上的奶油,涂到他脸上。
钟怀音一把攥住小姑娘的手腕,眯着眼靠近她,“胆子好大,在我家里欺负我?”
孟之华又想做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情。她直勾勾看着他,眼神一点不躲闪,问他:“我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钟怀音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是装傻。他放开手,靠在椅背上,“你和我说过那么多话,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句。”
“你知道的。”孟之华的声音里有点蛊惑的意味,“你一定知道的。”她走过去,低头看他,“如果想不起来,我来帮你想。”
她低头,再次吻住他的唇。
钟怀音下意识地坐直身子,第一反应不是推开她,而是把她拉进怀里。
孟之华跌在他腿上,惊呼一声,把钟怀音的理智也唤了回来。
但他没放手,反而是把她往怀里压了压,沉声说:“你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我对你做点什么吗?”
孟之华往后躲,却被他抱得更紧。她摸不清钟怀音的心思,不知道他这反应算是什么意思,心里简直要乱成一团,只想挣脱出来。
她红着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急的,只推他,“放开我。”声音像奶猫一样勾人。
原本没有旖旎的心思,也被这嗓音勾出心思来。钟怀音也怕自己做出不受理智控制的事情来,放开她,低声警告:“一个女孩和成年男性独处一室,还敢这样不知分寸。大胆。”
孟之华往后退了好几步,不知道说什么,莫名其妙和他说:“你欺负我。”
钟怀音和她讲道理,“我要是欺负你,你现在会在我的床上。”
孟之华还是委屈,又重复一次,“你就是欺负我。”她和他对视,眼里有水光,“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欺负我。”
真是无可奈何。钟怀音走过去,站在她身前的位置。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下方,闷声:“你欺负我。”
第三次。钟怀音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好,我欺负你,我错了。”他好温柔,温柔得孟之华只想沦陷在这个盛夏的黄昏里,再也不从他的温柔中走出去,“别生我的气,好吗?”
孟之华点头,把眼泪蹭在他衣服上,但不说话。钟怀音就把她牵到沙发坐下,单膝着地半蹲半跪在她面前,把手放在她膝上,说:“之华,别哭了。”
这句话,仿佛与五年前的那句话重合,如烟花般在她耳边炸开,映到眼底,是绚丽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