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 120 章 “他还能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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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在王都闻到过那种味道，”伊芙的表情严肃得可怕，“那是一伙要被吊上绞刑架的囚犯。”
“我没有机会接近他们，他们在活着的时候也还表现正常。可是后来我听说，所有接触过那些囚犯的人，都感染上了无法治愈的急病，高热呕吐，甚至没熬到魔药师救治便很快去世了。”
“小公主，那群刚来到艾尔小镇的人们身上，也带着这种疾病的味道。”
伊芙不知道该怎么用人类语言形容这种疾病，但狩猎者的本能让她可以笃定：那高度危险，而且传染力极强。
虽然说是‘来到’艾尔小镇，其实在刚靠近外城墙的时候，这群从外地赶来的商人就立刻被人偶卫兵们拦截。
人偶们虽然不会像魅魔那样拥有独特‘嗅觉’，但因为承担着【医师】职责，所以二十名医生人偶都具有直观查看他人健康状况的能力。
类似丝塔茜的个人面板，只是针对性更强的专业版本，就像每个游戏中的治疗师都能看到队友身上debuff并及时加以辅助那样。
在治疗难民的过程中，人偶们的表现极其优异；哪怕当那群兽人俘虏全部痊愈之后，丝塔茜也没有闲置这些医师的能力，而是派遣他们在领地周围站岗，防止会有其他疾病爆发。
通过医师人偶提供的信息，丝塔茜同样清晰看到了那群人所带有的‘特殊状态’。
一种持续性掉血，可传染，重症致死的特殊debuff。
……这么危险，怪不得人偶们会直接跳下城墙控制这群人。
“每个人单独一个房间隔离，不准任何人靠近。他们碰过的所有物品，能销毁的全部高温销毁，哪怕是灰烬也要处理干净，”丝塔茜的声音难得这样急促，“……刚才有其他人接触过他们吗？”
“没有，他们雨天抵达，又是独立的马车陆运，路上也没有碰到其他商队，”伊芙摇摇头，“其实恶魔族不会被疾病传染，我可以去——”
但丝塔茜还是暂时拒绝了对方去照顾病人的提议。
在没有弄清楚究竟是什么疾病之前，她赌不起。
在刚被单独“关押”隔离的时候，这群外地商人们还没有表现出任何生病症状。
突然面对一群面无表情的冷冰冰守卫，他们被吓了一跳，甚至以为是自己没有上缴入城税才遭致了这种责罚。
不过能免费住到单间，还享受着有吃有喝的奢侈待遇，这可比他们在其他城市遭受到的各类冷遇舒服多了。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可惜这种庆幸没能持续太久。
在来到艾尔小镇的当夜，商人们就开始陆续发病。
高热昏厥失去意识，全身蔓延水泡状红疹，激烈咳嗽声几乎响彻所有病房。
“这些症状听起来像是三十年前爆发的那种瘟疫，”曾亲身经历过那场灾难的精灵侍卫长博格立刻联想起来，“我们听说过很多关于那场瘟疫的消息。”
虽然人类居住，他们还是听到了很多沾满苦难泪水的流言。
“据说那段时间，大陆上有成千上万的人因瘟疫而死，就连最顶尖的人类魔药师都没能改变局面。最终还是因为寒潮来临，光明神通过光明教廷下达神谕赦免万物，瘟疫才终于逐渐结束。”
哈洛鲁大陆上的人们认为瘟疫是一种由‘疾病恶魔’带来的天罚，只有虔诚信徒才能凭借强大的灵魂平安度过这种磨难。
然而大雪切断了传染途径，病人饥寒交迫而死消灭了传染源——这才是最残酷的真相。
也是最笨拙、却又最有用的解决方法。
至于过程中会有多少人死于疾病——这种因素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听着博格的叙述，丝塔茜思考着这种病症表现开口，“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带着诺雅和巴泽尔提前离开领地。”
诺雅闻言立刻瞪大双眼，“为什么？我们不会被瘟疫影响的，而且还能帮不少忙呢！”
精灵诞生于生命之树，这种树生动物的特征让他们百毒不侵、百病不生，漫长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关于‘族人生病’的记载。
丝塔茜很勉强地笑了一下，抬手摸摸诺雅绑好的长发，“我明白你们的善良与慷慨。但精灵族是我们的朋友，我希望可以确保你们的安全。”
如果处理不好，这就会直接升级为两个种族间的外交问题。
巴泽尔：“可是——”
在两位小殿下还想继续争取的时候，博格却先制止了他们。
侍卫长先生沉默片刻之后，俯身郑重地向丝塔茜行礼，“感谢您的关怀，我们会及时离开的。但精灵族不会忘记我们在人类世界还留有这群挚友，我想女王陛下也会期待与您的下次会晤。”
虽然博格平时表现得脾气很好，也从不强行干涉诺雅与巴泽尔的生活选择，但真正遇到重要抉择的时候，他却仍然掌握着引导两位小殿下的特殊权力。
“……我们本来还打算和马格努斯一起奏乐祈福呢，”巴泽尔小声嘀咕几句，很快便振作起来向丝塔茜保证，“那就下次！等那些病人们好了之后，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听到小精灵充满稚气的诺言，丝塔茜脸上的笑容稍微平静了一些，“好。”
“我不明白，”看着精灵们的背影，喀迈拉紧紧皱眉，“你为什么不直接赶走那些病人？直接禁止他们进入领地难道不是会更安全吗？”
就像伊芙所宣称的那样，恶魔很难生病。在荒芜深渊的成长经历锻造出了他们的独特体质——这当然是喀迈拉的说法，如果以光明教廷的官方宣传语形容就是另一种逻辑了：‘因为疾病就是恶魔带来的邪恶气息造成的，所以他们不会侵害自己’。
不过带有恶魔血脉的半血种只有丝塔茜一人，喀迈拉不敢笃定对方会不会继承这种体质。
也不敢去赌，他率先拼命拉远丝塔茜与那些病患间的距离，甚至试图彻底隔离。
丝塔茜：“因为我要确认领地现在有没有办法解决这种疾病。”
“只有确定这一点，我们才能不被它们打倒。”
这只外地商队总人数约有两百余名成员，而出现发病症状的人数高达五十三人。
近四分之一的感染比例，算得上是烈性传染病。
……一场瘟疫。
疫，民皆疾。
人偶识别和魅魔们的本能辨别都认定这种疾病的传染性。
但却没有更深一步的种类判断，传染病也可以分为病毒性与细菌性真菌性等多种分类。
那群病人们的症状听起来像丝塔茜记忆中的‘猩红热’与‘痢疾’两种传染病的集合体。
这两种疾病都是细菌性传染，都可以用抗生素进行治疗。
如果真是这样，有青霉素鱼大蒜素做保障，那么针对那些商人病患的治疗过程也会变得有效可靠很多。
可万一是病毒性——
丝塔茜并不只是在治疗这群感染者，她是在为整片领地寻找出路与未来。
以欧兰城与艾尔小镇现在的物资储量，大概可以确保两座城市在封闭状态下正常运转两年。
封城是最后选项，毕竟传染疾病的方式太多：人们生活不能离开的空气、不起眼的小小蚊虫老鼠、掠过领地上空的飞鸟……都有可能将瘟疫带来领地。
必须要先尽可能找到解决办法。
虽然丝塔茜谢绝了精灵们留下的善意提议，但同样不会受病菌传染的‘植物’索拉诺斯树却发挥了重要作用。
人偶们不能与丝塔茜之外的其他生物正常沟通，但它可以。
养病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尤其是当病人们猛然意识到‘这是瘟疫！！’这则噩耗之后，很多人都像是被瞬间抽空灵魂般陷入崩溃状态。
这支商队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艾尔小镇，他们去年起便在这里购入了大量货物贩卖到外地，赚了不少钱。
这次本来也只是一场普通的进货过程而已，商队领队甚至还带上了自己的独女安娜，想找些门路将小姑娘留在艾尔小镇上学。
哈洛鲁大陆上的学校数量本就稀少，而且还只招收贵族后裔。普通平民最多只能花重金聘请那些质量平平的教书老师们——他们也只会教学生如何流畅撰写赞美诗。四舍五入，就是在浪费钱。
所以当得知艾尔小镇内建立起招收平民的学校之后，不少路过的商人都有些动心，觉得可以试一试。
反正要求和学费又不高，只要在领地内合法定居一两年就能递交申请，成绩优异的学生还能拿到比学费更多的‘奖学金’奖励。
好处这么多，于是这只商队领队率先贯彻了想法，在来的路上甚至想象过‘会不会安娜也能有机会成为什么管事呢？’他可听说艾尔小镇内刚新提拔了一批女性官员呢，待遇还和普通男官员一样，同样受尊重。
结果这个决定，竟然成为了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
在所有染病者中，六岁的安娜年龄最小、病症也最严重。
她刚从模糊梦境里醒来，就先感受到了额头上传来的舒适凉意。
安娜下意识地抬头摸了摸，碰到浸满凉水的软毛巾，这让一直断断续续发热的她感觉舒服了很多。
不过发烧还是带来了阵阵肌肉疼痛，安娜委屈地咬住嘴唇，试图忍住眼泪。
她虽然年龄很小，但因为外祖父就死在几十年前的瘟疫中，所以之前经常听到母亲提起那时候的惨状。
——到处都是肿胀腐败的尸体，无论是泥泞新的街道还是猪圈与粪堆上，都躺着来不及敛收的病人。
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还活着的人手已经不足够埋葬他们，只能当做普通垃圾般丢弃。
安娜害怕自己也成为那些垃圾的一部分。
在她难过的时候，房间窗户外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叩叩”敲击声。
“今天感觉怎么样啊？”索拉诺斯树挥舞着枝干欢快询问着小女孩。
虽然在发病第二天，安娜就见到过来关心自己的索拉诺斯树，但她还是非常不适应地愣了好久，才懵懵点头，“……好。”
索拉诺斯树点点树冠，坚定强调：“嗯！听起来是精神了不少！”
“你的父亲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人在生病的时候，听到这些轻松语调，总是会变得心情好一些的。
听到自己父亲的消息，安娜立刻变得激动起来，“真的吗？”
“……可我们为什么会生病呢？”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她不解地看向窗外的植物问，“明明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们还特地去了海松圣城祈祷过。”
越是圣洁的地方，就越难进入。
进入海松城的条件也非常苛刻，安娜记得父亲花了很大一笔钱才获得守城卫兵们的默许。那真是非常大的一笔钱，安娜都数不清那些金币的数量。
而对方那么做，只是为了让光明神庇佑安娜有机会学习、甚至未来有机会成为管事。
来自亲情的祈祷，却最终带来了灾难。
安娜：“圣城的传教士先生们还为我们端来了茶水…… ”
虽然茶杯里只是撒了一点泥沙般的碎茶叶而已，但其他人都说这是难得的礼遇，安娜也只能按照大人们的说法这样理解。
索拉诺斯：“……”
他莫名感觉好像进入海松城就是这群人染病的原因。
但这种残酷现实当然不能告诉向年幼的女孩，它尴尬沉默片刻，转移话题地看向正开门走进的人偶，“又要打针了，别紧张。”
“等你不再咳嗽的时候，就可以吃糖果了。”
“生病的孩子都能有糖果吃的。”
在人们发病的前三日，所有照顾与医治工作都由人偶完成。
他们才是真正·绝对不会被传染任何疾病的坚强存在。
实体化期间就照顾患者，cd期便直接被丝塔茜收回系统背包修整，全程封闭不接触任何外界生物。就连治疗时所使用的各类药物与工具，也被丝塔茜从背包内直接分配给人偶。——人偶们都是积木图纸中的一部分，属于自创物，约等于丝塔茜额一部分，所以丝塔茜才可以将背包物品‘分配’过去。
五十二名患者之中，只有一人对青霉素产生了轻微过敏反应。他所使用的药物被立刻更换，好在对大蒜素没有异常反应，能够继续治疗。
当发病的第四天，安娜刚从睡梦中醒来，就听到了一阵陌生脚步声。
与之前那些严肃医师们不同，这些脚步声显得格外轻快灵巧。
安娜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缠在自己手腕上的黑色尾巴，尾端还坠着一颗桃心。
“……”
“嗯，”魅魔的尾巴桃心与心脏相连，以它缠绕病人，有助于伊芙更清晰地感知确认病人们的心跳呼吸状况，她满意地点点头，“非常不错。”
安娜：“？”
从小听着‘疾病由恶魔带来’的传说长大，现在突然在自己病床旁看到一位好像是恶魔的美丽姐姐，她被吓得满脸呆滞，看着对方脸上的白色面具眨了眨眼。
伊芙抖了下尾巴，习惯性地将尾巴盘在腿间，“再过一个周，你就能够吃到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糖果奖励了。”
青霉素等抗生素对病患们的病症有效。
那些缓缓上升的‘生命值’就足够证明，这场几十年前造成数万人死亡的瘟疫，原来是一种细菌导致的传染疾病。
掌握这一点，事情就不再像最糟预期那样可怕了。
伊芙等难以被疾病影响的人们也开始逐渐加入救治过程中。
他们并没有彻底依赖抗生素，还使用了之前所积累下来的各类草药。
从来不相信光明神存在的一群恶魔，甚至还挺像模像样地去学习了几句治疗术咒语，计划在熬煮药材时念一念。
……使用一些信念感。
反正治疗术对那些小疾病小伤口确实有效，不用白不用，就等于另类的开光附魔了。
从【青霉素】变成【开光青霉素】。
四分之一的感染比例，在这群商人们身上导致的数量已经足够骇人。
而如果传染范围扩大到一座人口众多的城市——
“贵族们手中都有圣洁魔药，虽然未必能治愈所有人，但上一次爆发这种瘟疫的时候，贵族们就是这么活下去的，”赌场老板格伦对丝塔茜说，“最近海松城里有教皇派去的使者，所以我打听消息的速度变慢了很多。”
“我与那家伙之前有些交情，现在又有仇，不敢动作太明显以防被他发现。”
在隐晦地向丝塔茜解释之后，他立刻补充，“贵族中没有发生太大的混乱，但平民的日子却肯定会不好过。”
“传教士们将染病的平民们集中在教廷大厅内接受圣光洗礼，还聚集了他们的亲属共同向神明进行祈祷。”
丝塔茜不知道那些传教士们有没有见过‘将一滴墨水滴入一杯清水中的画面’，但这正是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格伦：“而且在瘟疫之外，好像那里还有几个人突然疯了。”
“是种很奇怪的疯病，那些人总是会毫无征兆地开始莫名大笑。”
这种‘疯笑病’，其实有一个丝塔茜更熟悉的名字：库鲁病。
光明教廷的人们总是宣称种种禁忌：比如远离天空的泥土是污浊之物、比如半血种的血脉肮脏……
但如果真一定要总结某种人类禁忌，大概导致库鲁病与疯牛病的‘朊病毒’才是刻在基因里的威胁。
库鲁病曾经在食人部落中频频发生。
起因就是‘同类相食’，尤其是食用人类脑部，最容易感染朊病毒。
……脑部。
的确，如果只是饮血食肉，为什么要特意从兽人族‘引进’培根等俘虏做补品呢。
还不是因为热爱生食的兽人们更懂得该如何处理那些‘食材’，那些包括大脑在内的‘食材’。
哈洛鲁大陆上的人们认为‘心脏’是最重要的器官，它负责思考与决定，其次才是‘大脑’。
莱纳斯为了治病曾冒着巨大风险去求精灵们帮助，以他的性格，当然也有可能采取这种疯狂方法。
人偶带回的‘记录’足够表明，莱纳斯打开了那个可怕魔盒。
哪怕是在医疗手段更发达的年代，库鲁病依旧没有有效治疗方式，没有疫苗保护。
没有……任何解决方法。
但丝塔茜该怎么控制这种疾病的传播范围。
——要先控制，那个【传染源】。
当丝塔茜地图上那颗鲜艳红色圆点一路向北疾驰的时候，躺在马车车厢内的莱纳斯正发出阵阵模糊呼喊声。
是一种混杂着哭声与笑声的沙哑声音，听起来格外可怕，像是撕破嗓子后发出的含糊咳嗽声。
“……”赶车的心腹慌张回头看了看主人，忍不住恼火地骂了句脏话。
他们的运气实在太差。
主人之前生了那么重的怪病，全身总是莫名疼痛，再精妙的魔药都无法控制；竟然连国王陛下都放弃了这位王储继任者——这怎么可能呢？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有多么宠爱大殿下的啊！就连王座与王冠都随便大殿下使用的！
好在仁慈的教皇大人并没有放弃，甚至违背陛下旨意悄悄给出了绝妙治疗方法，让主人总算好了起来，之后还开放了海松城提供给主人养病。
可偏偏——
主人现在又出现了新的病状。
海松城那群蠢货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主人！
年节时主人还能骑马走几步呢，现在却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所以当发现海松城居然流行起一种看起来很像是瘟疫的疾病之后，心腹立刻毫无迟疑地决定离开。
他绝对不是怕染病而死，他只是想回王都让主人有更好的养病环境而已。
……可是之前照顾主人的女仆与骑士们，最近好像也变得不太正常。
每次想到这件事，心腹都不敢推开马车门查看主人的状态。
心情复杂地催着魔兽快速赶路，他忍不住后悔多年前答应了大殿下的招揽。
但他们都已经没有了退路。
高高挥动着鞭子，心腹突然察觉到一阵猛然袭来的狂风。
那风力大得出奇，原本飞奔的魔兽都惊恐地停下脚步，将头深深埋下，看起来像是个行礼般的姿势。
心腹下意识抬起手臂想遮住拍打在脸上的大风，但在抬头的瞬间，他突然看见一片面积巨大的黑影。
那不是风，而是一条，降落在面前的黑龙。
因为是丝塔茜由积木创造出的存在，所以幼龙同样不会受到病毒影响。
被幼龙丢到丝塔茜面前的时候，莱纳斯大幅度抽动了几下。
受疾病影响，他的视力退化严重，早就没办法看清远处事物。
莱纳斯在模糊视线中捕捉到一抹耀眼红色。
是高塔玫瑰的红发。
那抹红熟悉又陌生。
随后响起的说话声音也让莱纳斯在茫然中突然捕捉到一丝莫名熟悉。
丝塔茜：“他还能活多久？”
莱纳斯下意识抬头看向声源处。
库鲁病后期，患者不但会有身体上的病症反应，还会陷入失忆与痴呆等精神问题。
可现在，他看着丝塔茜的方向，混沌多时的大脑突然清晰了一瞬。
啊。
是她？
莱纳斯忍不住想，“原来她还活着，竟然还没死呢。”
他下意识有点想笑，想开口讥讽。
然后下一刻，莱纳斯突然又想，“……可我要死了。”
被放逐到神弃之地的恶魔之女还活着。
可他，曾经最接近王储、最接近王位的神眷之子就要死了。
“……”
莱纳斯宁愿自己从来没有清醒过。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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