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 119 章 疫病 ...
-
在男人说完这句话之后，病房内明显安静了一瞬。
气氛凝结，就连喀迈拉悠闲甩尾巴的动作都猛然停了下来。
“治病？”丝塔茜重复，“用你们的血肉？”
“是的大人，其实兽人族并不吃人，我们被俘虏之后也没有经历过这种生命威胁。”
说到这里，男人培根强撑起虚弱身体，向丝塔茜示意自己手臂上的大片伤疤，“您应该注意到了，我们这群俘虏身上都有很多割伤。”
“年节之前的那段时间，我们这批俘虏曾经被迫放血过三四次，这些伤疤就是在那时留下的。我们本来以为，兽人们是想用我们的鲜血吸引猎物，好熬过寒潮期。”
像许多老道猎人会故意在陷阱中留下几只受伤的小型猎物做诱饵，以此吸引更多猛兽靠近一样。
这是狩猎时候经常会使用的手段。俘虏们虽然感到痛苦，但都没有起疑。
培根：“但在我逃跑前的那段时间，我有一次偷听到看守卫兵们的闲聊，才知道原来那些血液是他们用来招待人类贵宾的补品。”
“那些客人口中似乎突然流行起一种新偏方，认为新鲜血肉可以让食用者的灵魂变得更强大，甚至能够治愈任何疾病。”
平时在人类世界时他们不敢光明正大地这么做，可在兽人领地上，则没有任何约束，毫无顾忌。
丝塔茜总挂在脸上的微笑一点点冷了下去，“那群人类与海松城有关？”
“抱歉大人，我没有亲眼见过他们，”培根的表情有些迷茫，“不过我听那群卫兵们说……我们以后可能会以补品的身份被送去海松城。我想，那之前喝下血液补品的几名贵宾，大概就是来自海松城的吧？”
他被兽人俘虏前不过是个普通商人，从小便被灌输‘神救世人’、‘圣城海松城是人间神域’的信念。突然间笼罩在海松城上的神圣外衣被强行扯下，惊觉原来那里也有邪恶到极点的罪孽，他像许多人一样感觉信仰支柱崩塌，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
那群兽人卫兵们当时只是在喝酒闲聊——喝多酒之后说的话，总是没什么逻辑的。
培根也不敢确定自己听到的这些恐怖内容是不是兽人们醉酒后的肆意吹嘘，会不会是个没有依据的玩笑，但他不敢去赌。
想到卫兵口中的种种可怕下场，培根脑海中便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既然不逃便注定会死，那他宁愿逃跑时冻死在寒潮积雪里，好歹能有一点活下去的妄想。
听完培根窘迫的解释，房间内依旧很安静。
丝塔茜抬眼瞥了赫利欧一眼，视线很轻；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在俯身为丝塔茜整理盖在腿上软毯的时候，微微向她露出窝在手心处的一小块真言魔晶。
真言魔晶安静冰冷，毫无反应；就连丝塔茜的信息面板上也显示对方没有说谎。
丝塔茜点点头，语气欣慰地感叹，“我曾经听说，兽人族对俘虏们的看守极其严格。还好你们很幸运，能够成功逃出来。否则后果——真是难以想象。”
听到这句感慨，培根愣了愣，慌忙解释，“是的大人，兽人对我们的管理是很严格。但是在我逃跑之前，兽人首领正受邀参加大殿下——对，大人，就是人族王室中的那位非常有名位比王储的大殿下所举办的年节庆典，所以暂时不在领地中。”
“兽人首领外出时带走了不少精兵，没有首领和头目约束，留守部落的卫兵也慢慢放松了警惕。”
“而且负责看守我们的卫兵，刚好是前任兽人首领留下的一小支亲兵——可能是因为前几年更换新首领时留下的矛盾吧，那些兽人现在并不受重视，甚至经常会被高等兽人们克扣各种待遇，所以在巡逻时很不用心。”
培根的这段形容，让丝塔茜突然有种熟悉感。
果然，他随后的补充让她更加确定。
“我逃跑的那天，那些兽人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许多烈酒，喝得神智不清，所以我就趁机……”
身为俘虏，培根等人能得知的消息并不算多。
其实兽人卫兵们喝的烈酒，就是霍尔当初用来与兽人族交易橡胶果实的置换货物。
现任兽人族首领与王室交好，尤其是与大殿下莱纳斯关系密切。所以在与兽人做生意的时候，丝塔茜直接跳过了他这个本应该最重要的选项，直接将目标对准了其他小头目。
尤其是，那些不受现任领主器重的小头目们。
——如果要想收买小权力者做些什么事，那些深受首领信赖的重要角色并不是最佳选择，他们太靠近权力核心，随时拥有向上攀爬的机会，很可能转头便将消息汇报给领主换取赞赏。
权力不大不小的边缘人士，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这其中，便包括那些因为领主更迭而地位没落的前任亲兵们。
而且最终，霍尔也是与那名小头目达成了交易。
经过蒸馏提纯之后的酒液浓度极高，味道辛辣刺激，完美符合兽人族的饮食喜好，很快便成为了非常受欢迎的热门食物。
守夜时倒几碗烈酒取暖，再切几片厚厚的肉肠与卤肉做配菜……是那伙兽人们在寒潮期最流行的奢侈享受！
也造就了难得的机会。
在逃亡的时候，培根还破坏了周围关押其他俘虏的木笼，让更多人得以有机会逃跑。
从刚苏醒起，他便因为这种英雄举措而收获了大量感谢赞美，所有人都夸赞他是个无私勇士，但其实……
“我当时只是觉得，如果逃跑的人够多，兽人卫兵们肯定会分散精力去追其他人，我活下去的可能性会大一些。”他摇摇头，不好意思地坦白。
在忐忑说出真相之后，培根紧张地等待着可能会迎来的种种反应。
将自己伪装成人们口中的无私英雄，大概会过得更好。可培根却深切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这种能将谎言说成真相的本事——想想万一哪天谎话被戳穿后的可怕结果，那还不如直接说实话呢！说不定能趁机在这位大人面前刷点好感。
然而那位领主大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个误会，沉默片刻后，竟然开始再次关心起来了他的身体状况。
“你的伤势最重，还需要继续休息一段时间，”丝塔茜抬头看向呆呆站在门口的人偶，“如果有什么其他需求，可以直接向医馆内的工作人员们提出。”
“感谢您的仁慈，”培根慌忙殷勤奉承，“您愿意收留我们，又这样无私地帮我们疗伤治病，我一定会时刻向光明神祈祷，祈求祂永远庇护您的。”
培根说得认真，这也是最常见的万用赞美词，不会出错。
但没想到他刚说完，就听到一阵语调古怪的嗤笑声。培根下意识抬头望过去，发现竟然是那只不断走来走去的黑猫发出的。
迎着他惊讶的打量，黑猫甩甩尾巴，重新跳回那位女领主大人的怀里小声呼噜噜了起来。
真是只怪猫。
而且不只有这只黑猫奇怪，在苏醒之后，培根发现自己见到的很多人、甚至很多事都让他感觉难以理解。
在丝塔茜等人走后，培根紧张地看向要为自己用药的医师，“今天还要打针吗？我感觉自己已经好了很多了，没必要继续浪费这些珍贵药物吧！”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面无表情地捧着药盘看向他。
培根：“……”
沉默对峙片刻，在医师的冷漠注视下培根不敢再多说话，只能惨兮兮地挪动身体自行翻面，方便对方扎针。
——臀部肌肉注射这种方式能够流行多年，还是很有道理的。肌肉注射的难度较小，方便医师们上手，而臀部肌肉组织疏松，局部血管丰富，更有利于药物吸收。
病患们注射青霉素时，多半都采用这种臀部注射方式。
听着针管撞击声，培根还是忍不住开始紧张。
其实医馆内的各位医师们也是让他感觉奇怪的来源之一。
培根的伤势最重，也是所有难民中最晚脱离生命危险的。
严重的高热让他在很长时间里都处于昏迷状态，只能隐约记得身边围满了脸上蒙有白布的人在照顾自己——这可太像是教廷所描述的圣洁神使了！
结果培根在睁眼之后才发现，原来身边不但没有神使，反而有好几个魅魔和半血种。
而脸上的白布则是一种像面具般的‘口罩’，据说可以起到抵御病魔的神奇效果。
……突然被这么多魅魔包围，从未想象过的惊奇体验吓得培根差点再次昏过去。
但他们却全都表现得理直气壮，其他难民甚至还宽慰培根，“我觉得那位主治医师说得对。他们治病救人创造出的价值，能单纯比锁在庭院里做宠物带来的好处多好几十倍，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呢！”
“是啊是啊，从一次性消费变成了回报多多的投资！能想出这种运用人手的睿智做法，怪不得这里会被称为商业中心啊。”
在其他贵族只会将半血种与魅魔当做宠物的时候，这里已经在培养他们创造更多价值了，瞧瞧这思维！活该暴富！
……真是种没办法反驳的理论。
不过比起魅魔和半血种，更让人们感到惊奇的，其实还是那几个总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医师们。
他们从不说话，也不像其他医师那样会在打针时故意讲笑话转移患者注意力，始终冷冰冰的——但是手特别稳，无论是打针还是缝针都从不出错。
让病人们又敬佩又害怕。
在积木图纸中便承担着‘医生’职责的人偶们，当然能够完美照料患者需求。
经过新一年的年节大礼包结算后，丝塔茜拥有了‘作品升级’的权力。
就像随着熟练度与等级提升，人偶们的持续时间能够不断增长一样；她之前拼砌出的那些作品，只要满足特定条件便可以进一步升级。
当草药熬煮间制作出的药物数量突破五万份之后，条件达成，这成了继商船后最先得到升级的场所。
不需要再次拼砌，熬煮室的原有器物完整保留，同时又增加了更多功能，进化为‘医疗室’*20。
同时还增加了二十名医师人偶。
二十名长着程序员脑袋的‘神医’。他们就像是现实版的杀毒软件，只能完成丝塔茜输入的固定指令，而至于更多要求——比如刚才培根祈求不打针时的努力抗争，人偶们不会理解更不可能贯彻。
深入贯彻着‘生病=需要治疗=需要打针吃药=病愈才能离开’朴素思维方式。
没有思维能力就意味着他们在研发新药等创新领域上起不到任何帮助，不过却也弥补了许多小技巧空白。
丝塔茜兑换的‘青霉素大蒜素制作方法’上可没有记录各类注射方式或伤口缝合方法。
但人偶们的自带属性与行为程序，让他们天然具备这种工作能力，立刻成为了最标准的教学演示。
比活体教科书更教科书。
然而在丝塔茜看来，这次升级带来的最大优点，并不是这二十名人偶。
而是医疗室的数量增多。
就像收纳商船时一样，丝塔茜不仅能够储存积木零件，也可以将作品整体放进系统背包内保存。
这样的一次升级，就等于丝塔茜时刻携带着十多个移动急救间，随取随用还无菌安全，能够放置在任何她需要的地方。
哪怕是战场，她都随时拥有着最可靠的医疗设施。
这在冷兵器时代有多重要……可以类比为网游百人副本里只有一个主T，自带九十九名高级治疗。
不过只是照料艾尔小镇的病人们，一座医疗室就足够了。
至于二十名人偶治疗兵，丝塔茜将他们轮班安排负责那些重症病人与现场教学。因为人偶不会感到疲惫，只有变回原型后的cd期，所以缩小后也能继续在城内巡视，实时确认领民们的健康状况。
“你相信他的说法吗？”在回到领主堡之后，喀迈拉突然开口。
丝塔茜：“为什么不相信？”
“……所以，人类的血肉真能够治病吗？”黑猫甩尾巴的动作越来越慢，就连来自深渊的恶魔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丝塔茜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对方，“如果有一天教廷宣称，涂抹粪便可以帮助人们抵御病魔甚至一夜暴富获得新生，你觉得人们会怎么做？”
喀迈拉：“……”
恶魔没办法想象那种画面，而赫利欧却立刻会意，“信徒们会争相实践神谕。”
丝塔茜点点头，“重点不在于是否真有效果，而在于究竟是谁说出了这种办法。”
她前世就见过许多种古怪医疗方式，放血、占卜已经是温和手段，中世纪人们为了防范黑死病甚至会把自己浸泡在臭沼中，认为臭气可以驱散瘴气；就连蛀牙这种小毛病，在贵族内部都流传着独特偏方——用蜂蜜刷牙。
至于实践后的真实效果吗——如果真有用，丝塔茜就不会只在历史书上见到那些人名了。
但还是总会有大把人愿意去做。
喀迈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所以有人说了……”人类血肉的用法？
“是海松城的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海松城是现任教皇的家乡吧?”说到这里，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脊背上的绒毛飞快炸成一片蒲公英。
“是。”赫利欧同样表情凝重地看向丝塔茜。
海松城是现任教皇的家乡，是霍尔等人发现光明教廷实验基地的城市，同时也是——
丝塔茜的好兄长，那位赫赫有名大殿下莱纳斯养病的地方。
这则秘闻，没有任何人知道。
来往商队不知道，诚恳向教廷上供的信徒们不知道；哪怕是掌握着许多情报线的地精老板格伦，仍然没有打听到这个消息。
但丝塔茜却很清楚。
因为像很多游戏中提供的地图一样，丝塔茜的系统地图有标记其他角色势力的作用。
绿色圆点象征队友，黄色为中立，至于红色——几乎蔓延整座王都的密密麻麻红色小点，当然代表着敌对势力。
除非得到国王的特殊许可，否则王室成员与教廷主教都不能离开王都；所以那片红色也始终集中于同一座城市中。
可就在不久前，一个象征莱纳斯的红点离开王都，一路快速移动，最终停留在了海松城。
海松城。
察觉丝塔茜出神，赫利欧低声提醒她，“大人。海松城历史上便曾出现过多名大魔法师，是很多魔力觉醒者向往的地方。尤其是在现任教皇继任之后，那座城市的地位越来越高，很快就被光明教徒们尊称为‘圣城’。”
如果仅仅是出现几名大魔法师，还可以理解。毕竟定居在那座城市的古老贵族世家比较多，属于正常范围，只会让人们羡慕‘我为什么没能在那种大家族里出生’而已。
但如果海松城的一个平民——一个绝对没有任何贵族血统的平民，都能成为教皇？这就难免让人们觉得‘我上我也行’了。海松城，就像考生们所追逐的‘状元班’，玩家们抽卡时迷信的‘几号频道出金卡’，人们口口相传的‘比较灵的地方’，吸引着大量信徒涌入。
根据十年前的不完全人口统计，海松城的人口数量便超过了十五万。这在哈洛鲁大陆上已经是大城标准，更何况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个数字肯定会不断上涨。
赫利欧：“之前的每一任教皇都出身贵族，继任之后也会有家族支撑；而现在那位德文大人却并没有这些势力辅助，所以为了加重自己的地位，他……”
赫利欧的声音停顿片刻，似乎是在犹豫如何措辞。
丝塔茜：“他亲手制作了一座圣城。”
能从无到有一步步爬到教皇位置，那位魔法师当然不蠢。相反，他太聪明了，非常了解权力有多重要，更清楚该怎么巩固自己的地位。
因为成名前在海松城受过不少来自贵族的打压与欺诈，德文继任之后从来没有主动提拔过来自海松城的魔法学徒。
简单来说，他很记仇；复杂来说，他在刻意将圣城与光明教廷分离，划分仅属于自己的实力范围。
现在人们提起‘海松城’的时候，最先想到已经不是这里曾经诞生过多少知名法师，而是“这可是教皇大人的出生地呢！”
而出现在海松城的莱纳斯——
丝塔茜盯着地图上的那颗红点注视了很久。
=
在伊芙与人偶等医师们的仔细照料与强力药物的共同作用下，逃难来的兽人俘虏们很快便彻底痊愈。
就连伤势最重的培根也得到了短暂的‘放风’机会，能到医馆外面散步呼吸新鲜空气调节心情。
他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去护城河周围转一转，“我最后记住的地方就是这里了，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去。”
培根最后的记忆碎片就是：刚看见那些开在护城河周围的鲜艳花朵，他就双腿一软直接晕了过去，彻底失去所有意识。
——这其实是食人花起到的麻醉御敌作用，专门用以针对‘等级不够’的弱小敌人们。
不过当培根来到护城河周围时，却惊讶发现这里居然与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有很大不同。
除了汹涌河流之外，还多出了一座鱼塘，以及——
“那是什么？”看着鱼塘上的许多块漂浮木板，培根忍不住好奇追问，“还没来得及丢掉的垃圾吗？”
负责陪护看守他的医师人偶当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最后还是路过的农夫随口回答，“那是用来种稻子的浮板。”
培根瞪大眼睛，“种稻子？可那不是个鱼塘吗？”
他还看到了鱼塘里有正不断游动的鱼群呢。
“是啊，”农夫点点头，“但养鱼的时候也可以在浮板上种水稻，很方便的！”
鱼群吃腐草，而鱼群粪便也可以为水稻提供养分，提高资源利用效率。
这种‘稻-鱼’共生模式常用的浮床载体应该是特制塑料，将水稻种植在栽培基质上。
不过丝塔茜使用的材料更简单：放大版本的长方形积木零件。
而且收割过程也变得更加轻松，丝塔茜可以直接将积木收回到系统背包内，而种植在上面的作物也会自动分类收入进背包。
新奇地绕着鱼塘走了半圈，培根止不住赞叹，“竟然还能这样……”
那些人之前说得对，能有这么多奇特想法，怪不得这座城市会是商业中心呢。这样一边种稻子一边养鱼，岂不是能收获双份成果赚双份钱了？
正在感叹的时候，培根一抬头突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蛇鹫兽人。虽然长相没有他印象中的其他兽人那样骇人，但心理阴影让他下意识瑟缩一下，“那是兽人？”
“喔，”农夫安抚对方，“那是特招生杰里，他脾气很好，不会欺负你们的。”
“今天是学校的课外实践活动，”农夫呵呵笑了几声，“我家孩子也在里面呢。”
“……是吗？”半信半疑地瞥了杰里几眼，培根还是不敢在有兽人的地方停留太久。放风时间还没结束便匆匆向医馆走去。
培根之前只是个小商人，第一次有机会跟随商队到艾尔小镇，就在途中不幸被兽人抓走。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来到这里，忍不住边走边看。
街上比他想象中的更热闹，培根刚开始还不知道有‘靠右行走’的规则，差点撞到路人之后才被对方提醒。
不好意思地转了方向，培根突然听到一阵兴奋欢呼声。
“看吧！”有道年轻女声高兴响起，“我就说会成功的！”
培根下意识探头过去看了看，发现是一个年轻姑娘正拿着个样子奇特的长线，站在一片还没砌好的砖墙旁骄傲炫耀。
培根好奇听了几句，才知道那是种叫做‘墨线’的东西。
“有了这个，砌墙和锯木的时候就不会偏歪了！”
这段话引来了更多讨论，“这不就是大人之前说过的特殊贡献吗？”
“是啊，听说她发明了这个之后，就有机会得到豁免，可以脱离奴隶身份了。”
“怪不得考试的时候会允许女性参加建筑队呢……”做得不错啊。
培根听得迷迷糊糊，“赦免？”
他甚至没能立刻将‘奴隶赦免’这种事情与现实生活联系起来。想想他上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好像是在古老吟游诗里吧？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的那种古老。
培根惊奇地探索这座城市，甚至暂时遗忘了‘海松城传说’带给他的可怕回忆。
不过丝塔茜却没有遗忘。
被她放飞的翠鸟也没有。
鸟爪紧紧抓着一只小人偶，翠鸟灵敏扇动翅膀滑行到屋檐下无声松开。
拇指大小的木偶安静地趴在角落处，周围巡逻的卫兵们没有发现它，那些严密魔阵也没能阻拦它。
降落地点，就是丝塔茜地图上那颗突兀红点所在的位置。
莱纳斯的房间。
房间周围布满各类防御魔阵，比曾经霍尔等人闯入的光明教廷实验基地更加复杂严苛。
任何有生命的活物都无法靠近，甚至受亡灵法师控制的骷髅也不行。这是一片远离外界的‘真空’地带。
就连已经飞到树梢落脚的翠鸟都忍不住嘀咕，“好嘛，这是要防谁呢？”
——但丝塔茜的人偶却不会受影响。
没有生命，却能受丝塔茜的掌控。任何防御法阵都无法阻止这群沉默锡兵。
人偶默默靠近房间，透过一点狭小缝隙窥探到房间内的沙哑笑声。
……是笑声。
听起来完全不像病人会发出的狂笑声，以及阵阵抽搐尖叫。
全部来自被皮带死死束缚在床上的莱纳斯。
“为什么会这样！”他身边的心腹愤怒地质问一旁的魔法师。
魔法师：“……我怎么会知道？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呢！大人上次服用药物之后病情好转了很多，可、可这段时间突然就这样了。”
控制不住的大笑与抽搐，甚至一度失去了行动能力，还——还出现了失禁现象。
心腹咬牙，“你们没有通知教皇大人吗？”
魔法师表情一僵，“……当然说了。”
但是教皇大人的回复——让他们自己处理。他们还能怎么处理啊？！
为了转移话题，魔法师立刻补充，“我觉得你最好先想想自己吧。”
“我怎么听说，前几天负责照顾大殿下的女仆也开始感到头疼了。”
“光明神保佑，这最好不会是鼠疫那种传染病。”
这段纷争全部落入人偶的目光中。
这是一只来自【树屋】的人偶，在图纸中拥有着‘望远镜’那份道具。也许是在看星星或者景物？总之是一名‘观测者’。
所以在实体化之后，他也承担着‘观测’的工作。
他可以为丝塔茜记录下所看到的‘景象’。只是CD期比其他人偶更长而已。
不过在看到人偶所带来的录像之前，丝塔茜先一步感受到了海松城带来的变动。
因为她放置在城墙周围的人偶看守们被触发了。
“大人，”伊芙第一时间捂住鼻子冲到她面前，“那些刚来的人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第 11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