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4 章 都忘不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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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的眼泪？”
听到杰里的这个回答，就连索拉诺斯树都忍不住凑过来看向那颗弹性小球，“树……流泪？”
它本来很想开口追问‘传承里没有说过类似信息啊？’；但考虑到——
传承里也从来没提到食人花可以手拉手拔地而起一路狂奔，所以索拉诺斯树很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马格努斯说得对，‘时代变了，现在这个世界发展迅速’，他们不能依旧只用古老思维来看待外界。
……就，外面世界的花样实在太多了。
深山老龙与深山小树的世界观已经被震撼重组更新了许多次。
从黑猫的爪子下捞回那个弹性小球，丝塔茜放在手里轻轻一捏，感到小球表面微弱的粘性与烟熏味道。
虽然系统背包还没有识别出这种‘半加工品’的名称与来历，但丝塔茜却已经有了猜测，她试探性地将小球丢出去，圆球落地后瞬间反弹得更高，甚至在地板上来回弹跳了几下。
黑猫下意识蹿出去将圆球拢在怀里。
速度快得让喀迈拉自己都忍不住一愣。
低头看看爪子下的圆球，喀迈拉：“……啊？”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突然就扑出来了？！就是个球而已啊！
“猫咪特性吧，”示意喀迈拉将小球还给自己，丝塔茜看向角落处瑟瑟发抖的杰里，“就像你也会喜欢玩逗猫棒与毛线球一样。”
哪怕是丝塔茜耳环与双子项圈在太阳照射下的反光，喀迈拉都会和幼龙兴致勃勃地跳来跳去当玩具。
这种天性，丝塔茜统称为‘种族被动技能’。
“这两种物品，是你们兽人族的特产吗？”指着可可豆与小球，丝塔茜开口。
杰里：“……特产？”
他表情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两种树在我们领地里很常见的。”
“长豆荚是我从树上采摘的果子，其他人认为它们吃起来味道又酸又甜，”也许是保留了一点蛇鹫的鸟类特征，杰里说话时声音慢吞吞的，也非常轻，“所以没有人会将这种果子做食物。”
“但我没有资格买盐，只能用这个作为吃面包时的调味品。”
兽人族以捕猎为生，爱吃肉饮酒，追求辛辣口感。
于是当然对可可树的酸甜味果实没有多少好感。
偏偏兽人们又不擅长耕种，‘盐’这类需要经过加工的调料，只能通过外部贸易与交换——当然还有掠夺抢劫等方式来获取。
越是数量稀少的东西，便越对应着高昂代价。
兽人部落注重等级地位，从首领为最高起点，待遇层层下跌。
哪怕在前任首领还在位时，身为幼子的杰里也并不受宠。前几年更换新首领之后，他更是连基本的生活需求都变得难以维持了。
用手帕擦拭干净一颗可可种子交给索拉诺斯储存，丝塔茜追问，“你们平时是直接啃食这种果肉吗？”
杰里点头。
其实就像‘咖啡豆是咖啡树的种子’一样，可可豆也是可可树的种子。
可可树真正的果实呈乳白色，口感与样子都与山竹相似。只有在发酵与晾晒烘干之后，去掉果肉的种子渐渐变为棕色，才是丝塔茜熟悉的巧克力原料可可豆。
可可树生长在热带地区，咖啡豆这种热带植物也是由商人从兽人部落带到了艾尔小镇，索拉诺斯树还提到过兽人领地盛产萝卜——考虑到兽人部落的面积窄长，而越北的气候越炎热温暖，这倒并不意外。
包括，‘会流泪的树’橡胶树，同样来自热带地区。
顺着丝塔茜的示意，赫利欧为杰里搬来一把座椅。
丝塔茜随意将小球抛出，看着喀迈拉像撒欢般迅速奔出去高兴叼回，“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小球，来自树流下的眼泪？”
杰里下意识攥紧衣角，坐也坐不安心，只敢倚在椅子最前端，仿佛下一秒就要弹跳骑射逃跑——这可太【鸟】了。
“对……划破树干，它们就会哭出白色眼泪。”
丝塔茜：“看起来真适合用来做猫咪的玩具，你们是使用它进行狩猎吗？”
划破橡胶树树皮流淌出的白色胶汁，就是人类最早掌握的天然橡胶。在丝塔茜前世看过的书中，橡胶树起源地的原住民便直接将这种树木称呼为‘会流泪的树’。
至于橡胶能有多重要的作用——目前丝塔茜与领地最迫切的需求，当然是三轮车与自行车的轮胎。
木轮金属轮能够运转，但减震效果与自重没有橡胶轮胎那么好。
以及温室门窗能够用得上的密封橡胶条，这种在丝塔茜‘前世’时很少会注意到的日常用品，毫不起眼，可既然普及到‘家家必备’，便足够说明有多么重要。
因为密封效果有限，为了确保室内温度不发生剧烈变动，欧兰城现在的玻璃大棚只留下很窄的门窗用以出入。
甚至就连看起来非常简单的水龙头，旋转处也有一圈橡胶垫片。
因为丝塔茜通过系统获得的那几只【酿酒桶】上自带水龙头形状的‘开关’，所以贝蒂早就想过用金属进行复刻。但由于没有橡胶垫圈，水龙头漏水情况便难以解决，最终只能暂时推迟制作。
如果有橡胶的话——不仅水龙头，老式抽水泵也可以提上日程。
艾尔小镇虽然有地下水与两口小井，但取水方式依旧是古老的‘木桶打井’，麻烦又危险。丝塔茜每次看到有孩子在水井周围逗留玩耍时，都要派人将他们驱散带走。
后来更是直接让维西在给孩子们讲故事的时候，加入了有关落水的惊险桥段。
相比较之下，反而是丝塔茜记忆中那类‘老式压井’的取水措辞更安全便捷。不需要电力支持，凭借活塞运动造成的气压差就可以让水涌出。
不过在橡胶硫化法发明之前，人们对橡胶的利用可没有这么丰富。
最早的使用方法就是像这样团成小球做抛掷玩具，或者将胶汁涂抹在衣服甚至脚上起到防雨水作用。
而且考虑到如果没有食人花的一键脱毛，兽人们本应该具有的旺盛毛发；丝塔茜猜测后一种用处不会存在于兽人领地内。
毕竟在长毛上涂胶……那和自我剃度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作用，只有些小孩子会将树的眼泪做成这种玩具小球丢着玩。”杰里的小声回答也验证了这个猜测。
握住喀迈拉还想继续玩球的爪子，丝塔茜将小球与其他物品全部放回布袋中，“别紧张，只是例行询问而已。我想兽人族里肯定也有这种规则吧？”
杰里一怔。
兽人族对待俘虏的态度与方式？虽然杰里没有亲自见证过，不过哪怕只是听说，也敢笃定那绝对没有现在这么温和。
“……我只想留下那个小球，可以吗？”他鼓起勇气开口，“其他的东西，随便您怎么处理。”
“那是我母亲生前留给我的玩具。”
也是他唯一与亲情有关的纪念品。
听到这句话，喀迈拉默默收回了爪子揣在下巴底下。
因为丝塔茜过去的经历，这类‘相似’的幼崽们向来会得到喀迈拉的特殊优待。
“当然，”示意赫利欧将布袋交换给杰里，丝塔茜点头，“既然是你的玩具和行李，我们绝不会擅自处理。”
杰里握紧手中的袋子，声音越来越小，“谢谢。”
丝塔茜笑笑，并不在意对方的无理，“你的同伴们都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不过你似乎很少出门，是有什么地方不习惯吗？”
“……”其实杰里知道自己最近过得很好。
虽然自由受限，可起码没有人欺负他，没有那些突然爆发的嘲笑、也没有毫无原因的莫名殴打。
而且即便是在部落的时候，他也无法拥有‘自由’。
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让杰里没办法开口承认：自己居然会享受身为‘俘虏’的生活。
所以他只是继续低着头保持沉默。
不过万幸，那些人类并没有再追问杰里任何问题，他很快就被重新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离开领主书房前，杰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类首领。
因为是前任首领所有孩子中最弱小无能的一个，所以杰里从小不受宠，对自己的父亲也没有多少深刻印象；
但杰里记得那位“表兄”是怎么管理领地的。
甚至记得对方怎样利用各种荒诞理由，一个个解决处死了他的其他兄长与姐姐，只剩下因为还没成年而不得不优待的自己。
明明都是领主，竟然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人类，过得真幸福啊。
垂下眼睛，杰里低着头返回‘住处’。
“大人是打算和兽人族做交易吗？”在杰里离开后，赫利欧轻声开口问。
丝塔茜：“既然兽人族最近缺少食物，我们总不能坐视他们就这样忍受饥荒折磨。”
从欧兰城到艾尔小镇，他们向来对外友善。
“小镇肉厂的存货储量也足够丰富——就交给霍尔带队去做吧。”
可可树与橡胶树种子当然要拿到，但成熟橡胶胶液才能够最快生效使用。交给霍尔，他向来能做得漂亮又隐蔽。
“而且，”丝塔茜看向喀迈拉笑笑，“毕竟我还有一只喜欢玩球的猫？”
正扒拉纸团做小球代餐的喀迈拉：“……”
哇原来他这么重要啊？！
幸福来得太突然，喀迈拉瞬间找回了作为舅舅的骄傲得意。
出于长辈的矜持，喀迈拉克制地晃了晃尾巴，压着笑意转移话题，“你看起来对那个有毛的小兽人很感兴趣？”
杰里胆子很小，看起来确实像其他兽人所描述的那样‘弱小无能’。
别说做搬木头那些苦力活了，就连稍微沉一点的牛奶桶都拎不动——就是维娜可以单手一手拎一个的那种牛奶桶。
于是只能将一些更轻松的工作交给他，比如打磨路牌，去那些除木头上的倒刺，切割成适合安置到路边的大小。
喀迈拉每次瞥见对方慢吞吞工作的时候，都忍不住有种‘好想给他吹唢呐让他变得积极努力点啊’的冲动。
丝塔茜：“前任兽人首领就是只蛇鹫。”
“按照其他兽人的说法，在现任首领上任之后，前任头领的十几名后裔便纷纷因犯错与急病而死；只有杰里这个最年幼的孩子还侥幸活着。”
够狠，也够愚蠢。
既然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竟然还会傻乎乎地留下杰里这样一个漏洞。
不过杰里能在这种情况下保全自己活下来，甚至还隐瞒着‘半血种’这个身份秘密，没有任何兽人得知与提起——
如果站在生物学角度，丝塔茜会分析兽人与半血种的‘显性基因’、‘隐性基因’。推论为什么杰里明明是半血种，却拥有大众认知中的‘兽人’长相。
但她是个文科生，所以第一反应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杰里的‘懦弱胆怯’。
喀迈拉一怔，“那这家伙突然失踪，兽人首领不会派人四处寻找吗？”
“你这个问题，”丝塔茜低头笑了一下，“可以等价替换为——如果王都知道我出事了会怎么办。”
当然第一时间开始庆祝啊，还能怎么办。
巴不得早点发生永远别回去呢。
更何况兽人族，真的很【野】。
对于他们来说，别说带队跑出去失踪几个月了，甚至整年不回领地都有可能。
毕竟族内感情关系淡薄，没有“责任感”概念；笃信最简单朴素的强者为尊，所以象征最强的首领也理应占有最优享受与物资决定权。
除了真有王位要继承的首领一族，兽人们甚至很少会提及【家族】这种血脉传承理论。他们脱离任何外部拘束，真正的自由与说走就走。
没有任何束缚的活着，听起来确实很快乐。
不过丝塔茜却认为，兽人族实力的持续性衰弱，并不是因为公认的‘魔法感知能力微弱’，而应该是‘没有凝聚力’。
没有民族凝聚力，所以无论是面对外敌还是内乱，都会变得容易被摧毁甚至泯灭。
“杰里最近都在领主堡内做了什么事情？”丝塔茜突然问赫利欧。
“除了工作时间，他经常会下围棋。”
赫利欧声音停顿一瞬，“他，自己与自己下棋对弈。”
喀迈拉不会下围棋，却也惊诧地追问：“最后谁赢了？只有他啊？”
‘围棋’这种需要脑力与反应力的棋种，比起游戏更像是种难度系数极高的考验，就连赌场老板格伦都不敢兴趣。
是赌场里比较冷门的项目。
丝塔茜闻言扬眉，“……那，他自我对弈时两方的棋风一致吗？”
虽然哈洛鲁大陆上从来没有过精神分裂的传闻——好吧，即便有，那么按照现在的思维方式，也该叫做‘恶魔塞进了两个灵魂’。
“一致，”虽然不明白丝塔茜的担忧，但赫利欧还是立刻解释，“他似乎是习惯了独处，也只适应将自己当成玩伴。”
这确实符合杰里在兽人族的经历。
兽人族现任首领站在王室一边，这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闻。
那就——
“从明天开始将他带到人更多的地方，”但又不能涉及技术核心，丝塔茜开口，“肉厂应该还会有空缺的岗位。”
赫利欧俯身应声：“是的大人。”
虽然名字叫做‘肉厂’，其实当然不只负责生产肉类，更像是一座大型处理厂。
从皮毛到肉脂再到下水，非常完整的流水线工作——是为持续性出口做储备，也是为不久后的美食节做准备。
因为光明神教推崇天空贬低土地，所以农夫是哈洛鲁大陆的底层阶级；能识字会算数甚至有资格接触贵族的商人，才是体面工作。
但如果忽略这些宗教因素，丝塔茜曾经背过无数次的那则考试重点‘重农抑商’其实很好理解。
商人们当然可以带来更多利益，但却不稳定。不但随时可以离开，也可能为领地带来外部风险。
可如果将民众束缚固定在土地上之后，事情就变得轻松多了——没有其他活路，农夫们会自愿卖苦力到死的！更不会有任何胆敢冒犯统治者威严的荒诞想法，多么有利于维持社会秩序。
艾尔小镇的旧领主与旧贵族，就是被市场上那只看不见的手一点点推到绝境的。
丝塔茜不打算改变艾尔小镇的商业地位，那么就要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让这里成为商人无法缺少的‘神域’。
握住那只‘看得见的手’，
无论是美食节还是一场场节日促销，都是最佳噱头。让商人们在不自觉中逐渐习惯艾尔镇，适应这里的新商业方式与环境，并无法离开。
肉厂的管事当然是擅长烹饪的贝纳尔，他对丝塔茜将杰里塞进工位的安排毫无意见。
不过在对方入职之前，贝纳尔先向丝塔茜带来了自己的新作品。
欧兰城出产的第一批纸张。
艾琳顺便用纺织厂的针线在一摞纸张中间缝制出一条直线，形成了方便翻阅的简易线装本。
因为经常使用‘塔塔草’为织物染色，她还尝试着在造纸过程中加入了少量塔塔草，染成了淡红色封面。
在石灰起到的漂白作用下，纸张色泽洁白，质感柔嫩细腻，拉力很强不易破损。
丝塔茜以惯用的羽毛笔在上面书写时，也不会出现洇墨情况。
想了想，丝塔茜在本子封面处留下欧兰城的名字，笔锋很重，收笔时有个像旗帜般的勾起，“做得很棒。”
贝纳尔满脸骄傲，“那当然，您想想看啊，我都在锅里揭过油皮和豆腐皮！”
“那时候可比造纸还要困难多了！”
豆油皮是豆浆熬煮之后在最表面凝结干制的一层薄薄豆制品，极其轻薄的半透明质地，将它从锅中挑起捋平的过程——确实和纸张最后脱模时的手感差不多。
所以在听说艾琳最近在忙这件事之后，贝纳尔便非常积极地自告奋勇去帮忙了。
贝纳尔将‘知识迁移’运用到了极致，很聪明。
不过代入贝纳尔的这种食物逻辑之后，丝塔茜再看向自己手边的纸张，就会忍不住联想起看起来很像纸的‘煎饼’。
丝塔茜：“……”
那就在美食节上安排煎饼果子做新品吧。
那种实时炫技类食物刚好可以满足食客们的好奇心。
不过恍神只有一瞬间，在贝纳尔得意的阐述声中，丝塔茜也听到了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咚，恭喜领主大人成功推动“造纸业”领域发展，领地属性已点亮变动。】
因为造纸技术是与‘知识’和‘商业’等多领域同时挂钩的重要产业，所以丝塔茜面板上的各种属性也瞬间上涨了令人满意的幅度。
而更让丝塔茜满意的，是系统随之发放的【领地发展辅助奖励】。
【自动化打浆机】*30
以及四千颗苎麻种子。
从草药熬煮室中的灌装机到欧兰城的商船，这些机械组积木都是无需任何动力源就能直接使用运转的好用工具。
自动化打浆机像个巨型豆浆机，通过转动的飞刀与固定的底刀互相摩擦树木纤维打碎成浆，可以解放很大一批原本负责捶打纸浆的工人。
——当然，这说不定也能让发明系的地精格伦变得更积极主动一些。
苎麻是比桑树更常见的造纸原料。
造纸流程没有太大改变，而且苎麻是多年生的灌木植物。很容易存活，只要播种下去，每年都会重新发芽生长，一年可以收获起码三四次造纸原料‘麻皮’。苎麻叶也不会浪费，是营养丰富的动物饲料，就连根部也具有药用价值。
看着系统提供的相关解释，丝塔茜表情一松。
果然是辅助奖励，能让领地的造纸业迅速飞跃步入正轨。
“有这么多纸，”贝纳尔的声音仍在继续，“以后还要准备更多的墨水和笔了。”
哈洛鲁大陆上使用的主流书写工具仍是羽毛笔蘸墨水，不过在欧兰城普及教育的时候，人们可不舍得用这种奢侈用具。
纷纷学着贝蒂锻造时常用的那样，用细树枝烧成炭笔写画。
听到贝纳尔这么说，丝塔茜在纸上依次写下所有常用字母，“速记羽毛笔’不可能满足越来越多的印刷需要，还是先让贝蒂带着大家雕刻一批金属块。”
哈洛鲁通用语的标准字母只有二十几个，雕刻过程会很方便。
“像领地的徽纹印章那样，”丝塔茜随手用撕下的字块拼出自己的名字，“涂上墨水之后可以倒印出相应文字。”
简易版本的活字印刷术。
丝塔茜撒出去的积木‘孢子’没有在小镇附近标明新矿区，所以常用来制墨的石墨暂时还难以获得。
不过墨水这东西……有色植物、有色矿石都能暂时平替。
历史上还有很多人使用墨鱼的墨汁做墨水书写呢。
造纸术与印刷术能起到的最重要作用，其实不在于它们究竟制作了多少书籍。
而是它们可以将知识带给平民，让文化成为更多人能够拥有的‘基本常识’。
那些胆敢追求长生的魔法师们，魔力雄厚，未必做不到普及书籍，但他们却不敢、也不想。
毕竟一旦人人都拥有了‘思考’的自我意识，他们可没办法继续像现在这样轻松操纵平民们的思维，获得人们的全部忠诚。
教廷不会愚蠢到给自己添麻烦。
“金属块——”低声重复着丝塔茜的命令，贝纳尔眼睛一亮，“对啊，这太方便了！”
当贝蒂带着伯恩等矮人工匠开工锻造的时候，兽人杰里也入职进了艾尔镇肉厂。
他一来就引起了很大的议论声。
在肉厂中工作的，有许多小镇旧领主旧贵族庄园内的厨娘厨师。
他们烹饪的手艺可能不算多好，不过在处理动物时都很熟练。
“啊，是个有毛的兽人！”
悄悄抬头看着杰里，人们小声讨论，“我就说吧，兽人肯定都是有毛的！”
几十年前兽人们经常来镇上的欢馆呢，他们见过不少次。
“可最近搬木头的那些兽人们身上就没有毛啊？”而且一个个又白又嫩，皮肤看起来比她都好。
近距离观看了同族脱毛全过程的杰里：“……”
他觉得，那些兽人们应该也不是很想适应那种白嫩体验。
“要戴上口罩与头套才能进入厂间工作，”说完，贝纳尔纠结地打量杰里一遍，“呃，你好像应该还要裹得更严密一些……”
佩戴这些用具就是为了保证食物卫生。
但看着杰里的全身毛绒绒——贝纳尔努力将他裹了裹，指派去了比较轻松的分拣部门。
抬头看着满脸局促的杰里，人们劝他快坐下，“很简单的，你只要将羊肠和鱼鳔挑出来放进不同的桶里就好了。”
还好心追问，“你认识这些东西吗？”
不少厨师还在贵族庄园时就负责准备这些东西。
欢馆的女孩们也经常见到。
除了某部分完全不在意子嗣来源的贵族，大多数体面人老爷们都很在意孩子的纯净血统。
所以这两种东西……是他们用来防止发生怀孕意外的的重要道具。
其实丝塔茜收集它们，也是因为它们非常好用。
鱼鳔有一定的药用价值，熬制之后可以制作成鱼鳔胶——对木器的粘合作用很强，而且还能炒着吃。据喀迈拉反应味道不错。
至于以羊肠为主的肉肠，除了可以用来灌香肠之外，还可以制成‘羊肠线’。
羊肠线可是天然自带手术缝合线功能，可以被人体吸收，不留下异物。在消毒措施与草药魔药的混合作用下，感染几率也被无限降低。
杰里依旧不爱说话，闷闷地点头。
“这里待遇可好了，”以为对方是太紧张所以才不开口，人们继续说，“而且你今天来得刚刚好！第一批晾出去的香肠已经风干好了，听说厨房要做肉菜饭呢！”
“说是里面有麦饭，还有切好一起蒸的肉肠和青菜……”
“从欧兰城运来的青菜呢！我刚刚去帮忙清洗，都翠绿色的可漂亮了。”
唉，虽然知道肉厂要求戴这个棉布做的嘴巴罩是为了卫生，但人们总是会忍不住庆幸：幸好有这块布挡脸，否则他们咽口水的样子就太明显了。
杰里：“……”
从来没有和其他人或兽人讨论过‘吃什么’这种亲密话题，他局促地将头埋得更低了。
盯着面前的木桶，杰里像平时习惯的那样，努力缩小存在感，希望其他人不要太关注自己。
他的愿望很快就实现了。
因为人们的注意力都……
齐刷刷转移到了突然奏起的巨大声响上。
马格努斯带着龙之吐息吹奏的唢呐声。
真的像丝塔茜猜测的那样，‘肺活量’巨大，不屑停顿。
奥切安：“……”
他为什么要在对方面前提起唢呐。
他这一年——不，他这十年都忘不了这个声音了！！这个声音会在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缠绕着他，让他在睡着前骤然睁眼。
就像他昨天刚尝试过的咖啡一样……
“！”
而对于刚刚抵达的精灵们来说，他们纷纷惊喜地掏出了自己的乐器准备合奏。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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