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穿越后我拼积木建城》无人桓

102、第 102 章 值得怜悯

　　直到被丝塔茜叫进房间时，双子两人都还表情茫然。
　　不过既然是丝塔茜的要求，埃图斯与里修斯依旧立刻将手搭在了人鱼水球上。

　　奥切安构成的水球迅速发生波动，比测试维娜等三人时速度更快，波动更猛烈。

　　奥切安瞪大眼睛，“居然真的有？”
　　两个半血种？能有魔力？

　　“……”原本晒着太阳快睡着的的喀迈拉瞬间站起来看向丝塔茜。
　　丝塔茜与奥切安正盯着水球，都还没有说话，喀迈拉便已经急切开口，“让她试试。”

　　“让她试试！”
　　如果——如果半血种也能拥有魔力，那她，是不是也可以？

　　虽然从来没有对丝塔茜提起过，但这其实始终是喀迈拉的遗憾。
　　丝塔茜没有翅膀，他替她惋惜；丝塔茜无法飞翔，他也闷闷懊恼。

　　“啊？”奥切安一怔，“可是我和她……”
　　因为海洋生物不信仰光明神，所以奥切安对‘光明系’与‘黑暗深渊’两种力量的区分一直比较模糊。
　　直到喀迈拉出现，他才在祖母的委婉提醒下意识到：为什么丝塔茜没有魔法；以及为什么之前对方生病的时候，那个人类治安官会突然出现打断他施展的治疗系魔法。

　　人鱼族这种自然系魔法，与来自深渊的恶魔之力虽然不至于像光明那样彻底对立，却依旧——

　　奥切安还在迟疑中，但看到丝塔茜已经伸出手，他也只好将水球捧到对方的面前。
　　毫无反应。

　　“……”
　　丝塔茜本人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喀迈拉的耳朵却瞬间压成了飞机耳，“怎么会。”

　　“这件事暂时不能告知外界，”收回手指，丝塔茜立刻开口，“否则他们肯定会更加认为半血种是值得继续研究的试验品。”

　　如果不是因为‘半血种没有魔力天赋’这种噩耗，半血种这几十年中经历的灾难，大概也不可能比现在幸运多少。
　　野心勃勃的魔法师们，只会更加得意地让这个种族快速繁衍，培育出更多更多的……完美成果。
　　欲望魔盒一旦开启，就不可能再被关闭。

　　奥切安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我知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以及任何其他生物。”
　　“我会尽可能继续翻看书籍寻找相关答案。”人鱼小王子毕竟接受过王室教育，能够理解他们现在的发现可以造成多大影响。

　　埃图斯与里修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巨变。
　　他们竟然离奇地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只感到茫然。

　　“主人？”下意识握住丝塔茜的手腕，里修斯的红瞳中只剩有满片空白，“我们……”
　　他停顿很久才试探性开口，“所以，魔法天赋真的不存在吗？”

　　薇薇安等平民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与【魔法】这种只属于贵族的神奇力量扯上关系；而在奴隶贩子手中求生的半血种们，却是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遍充满‘惋惜怜悯’的呵斥。
　　‘真遗憾啊，是群废物。’
　　‘流有这样的罪孽血液，你们居然还能活下来而没有被直接处死，已经是需要感恩的特赦了！’

　　在被丝塔茜收容之后，埃图斯与里修斯才渐渐了解到，原来他们这些人的身世，还带有那样一个庞大的阴谋。

　　“比起教廷的解释，我更相信现实，”摸摸双子两人快炸毛的耳朵，丝塔茜轻声回答，“你们想，在光明教廷口中，维娜他们那些平民，也是不可能拥有圣洁魔法力量眷顾的。”
　　“既然教廷与王室能用‘高贵血统’这种概念划分平民与贵族；为什么不能用同种方法进行再次区别呢？”

　　丝塔茜起初也将魔法当做一种——天生的被动技能。
　　就像‘有些人是麻瓜，有些人能收到猫头鹰信件’这种传统意义上的划分。
　　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种被贵族与教廷强行归为‘奢侈品’的力量。
　　也许来源根本没有多么罕见，否则为什么那么多贵族后裔都能具有呢。

　　更奢侈的‘茶叶’。权力与地位的象征。

　　“您，很开心吗？”埃图斯小声追问。

　　当然开心。
　　半血种的悲剧，绝对不只是涉及一代人这么简单而已。
　　目前还没有任何半血种能幸福到留下孩子。
　　所以所有关于未来的想象都只是猜测，也许会出现返祖现象，更像兽人；也许依旧是没有任何魔法天赋的残次品。

　　‘残次品’，这种概念带来的伤害太可怕了。
　　而且甚至还会世代继承，成为永恒烙印。

　　教廷与王室放任奴隶商压榨半血种，不但是想划分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希望可以通过这种血腥方式彻底铲除半血种，让他们没有机会留下后代，这场失败实验能早日结束，不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但如果丝塔茜想将半血种列为与人类平等的地位，就不可能禁止他们正常婚恋生育。
　　所以这则消息甚至比她自己觉醒魔力都更让丝塔茜高兴。
　　她有更准确的把握，能让半血种拥有正常地位。

　　“是啊，”在凝重气氛中，马格努斯玩着自己腰间的银链嘀咕，“我就说吧，我沉睡前可没听说过类似的半血种说法！”
　　喀迈拉：“可你就只知道这么一点消息，根本没什么用！”为什么丝塔茜不行……

　　马格努斯愤愤不平地瞪他一眼，“我又没谈过恋爱，为什么要关心其他种族后代的问题啊？”
　　喀迈拉：“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我也没有谈过恋爱啊，我就很关心！”还不是因为他当了舅！

　　奥切安：“……”
　　突然感觉这件事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起码他现在变得很想笑。

　　看到埃图斯与里修斯脸上的茫然，丝塔茜笑笑，“我记得你们的魔阵课考试拿到了前十名？”
　　“现在你们有机会可以慢慢实践它们了，不高兴吗？”
　　“魔法只是一种力量，就像你们学会的数学与识字一样，没有什么太大不同，”丝塔茜用手指勾了勾两人微微翘起的尾尖，“可以从小事开始尝试，看薇薇安不就将魔阵加入了酿酒过程中吗？”
　　“还有赫利欧制成的那些箭矢？”

　　在【学习】这件事上，丝塔茜从不吝啬。
　　大把大把的魔晶石撒出去供给人们自由使用，于是才有了那些自带保鲜与保温功能的木桶。
　　现在艾尔小镇的每家饭馆与酒馆都将酒桶换成了薇薇安制作的款式。从领主庄园产出的冰块放在这些木桶里，能保持三天不融化呢。

　　“啊！”听到这句话，埃图斯突然低头看向自己一直抱着的石臼，“那我们也可以试试的！”
　　里修斯：“比如让主人的咖啡变得更好喝？”
　　既然治安官能够用魔咒旋转搅拌蛋黄酱，那他们肯定能研制出自动研磨机！比风车磨坊更方便快速的那种！

　　顺着埃图斯的目光，奥切安也看了看石臼中的深色豆子，“咖啡？是和豆浆一样的饮料吗？”

　　“我劝你不要尝试，”马格努斯幽幽开口，“否则你今晚整晚，肯定都会像其他鱼类那样全程睁着眼睛无法合眼。”

　　奥切安：“为什么？”

　　马格努斯冷哼一声，凶巴巴回答：“别问那么多！问就是我试过！这就是我的亲身经验！”
　　在看到丝塔茜喝咖啡之后，他当然也出于好奇而尝试过。
　　很难喝，苦得马格努斯当场冲到饭馆连啃了三碗刨冰。
　　但他，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最痛苦的折磨是——晚上睡不着啊！！

　　奥切安：“……”
　　这么一说他变得更好奇了。

　　虽然是应丝塔茜的‘美食节’邀请而来，但奥切安早到了太多，集市上都还是正常摊位。
　　不过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在‘除了欧兰城之外的人类城市中闲逛’的体验，所以哪怕只是在路上散步，奥切安都会觉得兴致勃勃。
　　而且话很多，看到什么都要问。

　　“为什么这些道路地砖的颜色不一样？而且中间还有这么长一条线。”
　　摆弄着刚从贝蒂手中拿来的唢呐，马格努斯随口回答，“这是分界线。向不同方向行驶的车辆与人各在一边，可以减少摩擦与碰撞意外。”

　　看着马路上快速驶过的三轮车，奥切安点头，“是很有用。”
　　都是同一个方向的话，就不会发生堵车事故了吧？

　　“违规是要被惩罚的，”马格努斯撇撇嘴，“我因为骑自行车的时候逆行被处罚过一次，要站在街边指挥道路维持秩序……整整一小时呢！”

　　奥切安：“啊？”
　　人鱼王子走路的速度都立刻慢了下来，“竟然这么严格吗？”

　　其实在刚开始推广‘人行道’与‘顺行逆行’这个概念的时候，丝塔茜也想过要不要用‘立木为信’的办法树立典型。
　　……结果在她派人示范之前，马格努斯就已经很‘自觉’地进行了自我举例。

　　“我左右不分啊！”马格努斯理直气壮地强调，“在深山和高空中的时候，整片领域里只有我自己，我哪怕横着飞也可以，根本不需要考虑交通规则。”
　　马格努斯骑车逆行的时候，甚至一路都盯着周围的路人们想：‘今天怎么有这么多人不遵守规则逆行？’‘他们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吗？！太过分了吧？！’
　　直到被快要笑飞的霍尔拦下，马格努斯才惊觉——原来这个世界是正常的，是他自己不正常而已。

　　所以丝塔茜送给了他一只新的金镯，让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场外区分——等等，他戴镯子的手是左还是右来着？！

　　奥切安：“……”
　　在海底同样可以横着游的小人鱼下意识地伸出两只手尝试辨别了一遍。
　　哦，还好，他会分左右。

　　谨慎地在人行道上靠右散步片刻，奥切安突然被一阵轻快讲述声吸引了注意力。
　　是维西在给一群看起来才四五岁的孩子们讲故事。

　　在得到丝塔茜‘可以扩大写作范围，撰写吟游诗之外的题材’提醒之后，维西做了很多相关尝试。
　　因为有过在商队中艰难求生的经历，与太多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平民相处过很长时间，所以维西能够清晰认知到：其实吟游诗并不属于底层人民。
　　他们能够接触到的吟游诗，只有传教士在宣传教义时吟诵的圣歌，或者阅历丰富的老人们口口相传的老旧诗歌。

　　更多诗人精心撰写的吟游诗，永远只回荡在贵族们的华丽大厅内。
　　维西很难评价这种现象，但她却本能地认为‘这不应该’。诗歌与文学，不应该成为贵族的特权。

　　所以维西开始学着讲故事，最先找到的听众便是这些孤儿们。而讲述的内容，则是几个从丝塔茜口中听过的益智故事。

　　欧兰城多孤儿们的起因在于‘贫穷’——多年饥荒以及外部的频繁袭击，让神弃之地注定人口稀少，贫穷夺走了太多人的生命；
　　而艾尔小镇的这些孤儿们，却是因为艾尔小镇的‘宝贵财富’才会成为孤儿。

　　欢馆是‘贡献’人口的主要源头，商队一波又一波地来往奔走，欢馆的客人也一批批涌入，说不定就会在这里遗留下什么终生印记；
　　有些商人甚至还会帮忙处理体面人家族中的私生子，带到远离家乡的地方偷偷遗弃。

　　能活下来的只是少数，更多孩子没有机会出生；或者在刚出生时就会与生产时流下的血水一起被丢进污水河，在粪便淹没中直到哭声彻底消失。

　　幸运些的孩子们长大后会被吸纳进各种大大小小的团伙，公开的或隐秘的，从欢馆打手到街头盗贼。不体面，但反正经过艾尔小镇的商人够多，他们靠小偷小摸也能勉强活下去。
　　所以每个孤儿都迫切期待着快点长大，快点变高变壮，然后就能——
　　就能怎么样呢？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
　　最好的结局好像只是喝醉酒之后栽倒进护城河里，没有任何痛楚地被光明神带走，简单轻松地结束这一生。
　　……哦，前提是光明神还愿意怜悯从来交不出半枚供奉的他们。

　　在阶级森严的哈洛鲁大陆上，这群没有正常出身的孤儿们，甚至比不上贵族庄园内的农奴。
　　稍微体面些的地方都不会愿意收容他们。
　　虽然他们侥幸没有被扔进污水沟里淹死，但依旧是被这座城镇拒绝承认的垃圾秽物。

　　丝塔茜当然不在乎这点。
　　如果真要考究出身，全国的光明教徒都要跳起来破口大骂她的血统。

　　路要修、兵要招、码头要扩大、船要造，火炕要在冬天前普及，有了水车图纸之后要挖更适合的河道水渠，欧兰城与艾尔小镇之间的大片荒地当然也要开垦——到处都是缺少劳动力的岗位。
　　体力活又不需要什么严苛条件，有劳动能力的孤儿当然被一个个塞了进去。

　　再小一点的孩子们集结成队，被派去给商人们打小工与做‘推销’；
　　一个个打扮得干干净净的七八岁小孩子们，看起来总是没什么威胁性的。有的是商人愿意多听他们围在自己身边‘吵闹’。

　　丝塔茜也刻意在这支队伍中塞进了普通人家的孩子，以及半血种与那些离开欢馆的人们——比如负责收金币的虎耳少年与编绢花的少女丽兹。
　　在心智没有完全成熟的年龄阶段，最适合打破阶级固化的观念。

　　即便传教士将半血种宣扬成会撕咬婴孩的恶魔，是罪孽的象征；可只要相处几天，凑在一起分吃过几碗刨冰与几根糖葫芦，孩子们就开始高高兴兴地互相成为好朋友。
　　女孩们发辫上缀着丽兹绑好的绢花，男孩们午睡的时候都要挤挤挨挨‘盖’着老虎毛绒绒尾巴。

　　至于更小一些的孤儿们……
　　被暂时安置在了一座老式庄园内，并雇佣了十几名有养育经验的妇人照料；主要管事当然是丝塔茜从欧兰城调来的玛吉与维西。

　　丝塔茜自己就是在福利院中长大的孩子，她当然清楚该怎么运转这里。

　　出于好奇，奥切安也凑过去旁听了维西讲的故事。
　　是个很耳熟的故事，一个女孩失去生母之后遭到折磨虐待……喔，像丝塔茜讲过的《灰姑娘》。

　　正当奥切安以为自己已经猜到结局的时候，维西突然反问身旁的孩子们：你们认为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道理？”

　　奥切安闻言一怔，下意识回想着这个故事的后续发展。
　　说明了——什么？
　　呃，在困难中也要保持善良和勤劳？不能自我放弃？这种励志的故事似乎确实很适合讲给小孩子们，能激励他们……

　　在孩子们小声讨论过后，维西才开口阐述自己的理解，“你们说的很棒，但还有一点——你们要学会运用正确手段保护自己！”
　　“遇到危险要怎么办？对啊，及时去治安亭找卫兵们求助！不能只是忍耐！”
　　“未来镇子上还会建立法院呢！”

　　#普法读物灰姑娘#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枚铜币，把它交到卫兵手里边#

　　瞳孔剧震的奥切安：“……”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

　　在他茫然的时候，维西已经开始了下一个故事，是奥切安更加熟悉的《美人鱼》。
　　——这个故事在人鱼族内收割了不少珍珠眼泪。
　　奥切安在听完丝塔茜的讲述之后，甚至做过‘我的尾巴没了！！’的噩梦。

　　而这个故事，维西与孩子们讨论的话题则是：“要做好后备计划，不能莽撞行动——否则代价是很可怕的！”
　　“而且你们看，学会写字是多么重要啊！”

　　孩子们连连点头，“是啊，如果她会写字能告诉王子自己的真实身份就好了……”
　　“我听说丽兹姐姐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可我还只会数到……”孩子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现场复习，“只能数到六呢。”

　　维西笑笑安慰他们，“大人说过了，等到福利院修好之后，你们就可以搬到那个新家去了，到时候会有老师辅导大家继续学习的。你们路过的时候肯定也看到了吧，那里有秋千和滑梯呢，很好玩的。”
　　“而且住在隔壁的几位爷爷奶奶也会搬过去。”

　　#劝学故事美人鱼#
　　#在保持善良与勇敢的同时，学会思考，学会做好计划#

　　奥切安：“……”
　　啊？！真是这个意思吗？！
　　原来这个故事不是告诉人鱼们‘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吗？！

　　在这两个经典故事之外，维西还继续讲述了：#不要乱碰尖锐利器等危险物品·睡美人#、#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白雪公主#
　　益智故事。很适合教导孩子们。

　　奥切安越听越茫然，比周围这群孩子们更震撼。

　　似乎发现了奥切安的震惊，维西停下声音，担忧地向他望过去，“先生？您还好吗？”
　　奥切安恍惚地笑了笑，“我没事我很好。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原来一直没有真正听懂这些故事。”
　　原来他竟然是一条文盲鱼啊……

　　沉默片刻，奥切安猛然抬头看向维西，“我能再多听几个吗？”
　　他也是个未成年小鱼呢！才七十一岁！也很适合听这些故事的！
　　多来点！

　　维西：“可、可以吧？”
　　即将成为里德家族第一个给人鱼讲故事的继承者，她是不是应该回答‘我的荣幸’？

　　奥切安听得投入又专注，可在他测试过魔力波动之后，喀迈拉就彻底在书房里滩成一张猫饼放空自我——肉眼可见的沮丧。

　　“我自己都没有难过，”摸摸黑猫摊开的柔软肚皮，丝塔茜开口，“没必要为我担心。”

　　喀迈拉过了很久才回答，“……我只是害怕。”
　　害怕只剩一半的恶魔血统，会为丝塔茜带来其他可怕影响。

　　不过这种负面话题，他不会主动向丝塔茜分享，所以只是懒洋洋抬眼看了看被赫利欧敲开的房门，翻身缩成一团继续惆怅。

　　“大人，”赫利欧将清洗好的果实放到丝塔茜面前，“那些种在城内的桑树结了不少果实。我提前尝试过，没有毒|素，可以正常食用。”
　　“不过这种果实的果皮柔软，很难运输与储存。”

　　“这么快就结果了，”系统出品的树木，当然不会按照正常植物逻辑生长，丝塔茜拎起一颗桑葚安抚性地递给喀迈拉，“难以储存的话可以用来做成果酱，酿酒也可以。”
　　“还有桑树树皮——”

　　在兑换卡池刷新出桑树之后，丝塔茜毫不犹豫地兑换上百颗，当然是因为桑树实在太有用了。

　　桑叶养蚕，果实桑葚可以食用与酿酒；桑树树皮的作用更加重要，可以用来造纸。
　　哈洛鲁大陆上现有的造纸术已经算是历史悠久，通过黑市购买纸张也并不算难。
　　但这种重要产业，当然要彻底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放心。

　　翘树皮和熬纸这件事，既要力气大，又要足够细心。
　　丝塔茜皱眉在脑海中翻了翻名单，“乔他们已经出发了？”

　　赫利欧点头，“我和他们一起抵达的艾尔镇。”
　　“如果想在寒潮前便在镇上建好热炕，他们现在赶来应该还来得及。”

　　思考着在哪个项目上缩减人员，调出手下负责造纸，丝塔茜拿桑葚的动作突然一顿。
　　她身旁的喀迈拉与赫利欧也都同时抬头，望向同一方向。

　　他们是捕捉到一片不属于友方势力的力量波动，而丝塔茜，却是听到了系统播报声。
　　【奇幻森林】的花种被触发了。

　　丝塔茜：“……”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
　　不只是担忧，还有——一点点难以解释的怜悯。

　　也确实值得怜悯。

　　几十名兽人组成的小队在达成共识之后，很快便驶向艾尔小镇。

　　“那地方商队很多，而且领主非常友好，每次只要我们在城外砸一砸城门，他就会立刻送给我们大量粮食和奴隶！”
　　“这么友善？那他肯定是个好人！”
　　“人类们是怎么说的？‘光明神保佑他’！”

　　大声笑闹讨论着自己在艾尔小镇里的见闻，只有队伍最末端的矮小兽人全程闷着头，跌跌撞撞地竭力赶上同伴们的脚步。

　　兽人保留兽类特征与长相，全身覆满皮毛，看起来像是一只只直立行走的动物；也同样保留着动物们互相炫耀体力与能力的习惯。
　　包括族内的等级划分，也是凭借‘谁更强壮有力，能够捕捉到更多猎物’。

　　嗤笑着看了一眼身后的矮小兽人，狮头男人毫不客气地开口：“我就说过吧，他肯定跟不上我们！”
　　“真搞不懂前任首领大人为什么会留下这样的废物后代。”
　　怪不得前任首领会将王位交给侄子继承呢。

　　“他看起来连我们与人类生下的半血种都比不上！”

　　矮小兽人早就习惯了这些议论声，每次无论族人们怎么嘲笑自己，他都会低着头闷闷地没有任何反应。
　　但这一次——
　　他却突然抬起头，惊恐地望向不远处的地面，“那、那些花……”

　　“什么花？”小队首领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继续向前走，“你不会想采花带回去做战利品……吧？！”

　　兽人部落中多高大树木，各类具有魔法特征的植物他们平时也经常见到。
　　食人花、魔法藤蔓、金笼子——实在太多。

　　但面前那些突然从地面上缓缓站起的植物，却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没错，是【站】起来。

　　以藤蔓枝干作为四肢，张开带有齿牙的巨大嘴巴，一路向他们狂奔而来的植物。

　　这也能叫植物？！

　　丝塔茜撒在领地周围的上百颗【奇幻森林】的花种，比起‘花’，更像是……

　　倒拔垂杨柳，垂杨柳成精了。
　　冷月葬花魂，花原地成精了。

　　暗黑版格鲁特类型。

　　除了张大嘴跑过来的花群，还有几个同样飞奔过来的人类守卫，装备齐全，全部穿着铠甲。

　　在惊慌中，小队首领瞬间暴起，“怕什么！我们经历的意外战争还少吗？”
　　“你们的勇气呢！”他飞出斧头直接劈开两个人类守卫的头颅，“别做懦、懦……啊啊啊！！”

　　那两个人类被切下头颅之后，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摸索起地面上滚落的头颅，重新安在了自己脖子——
　　不对！！
　　没有彻底安上！！

　　在安上头颅的瞬间，他们嘀嘀咕咕了一串沙哑摩擦声、。
　　然后，亲手拔下头颅，互相交换，重新安了上去……

　　哪怕是小队首领，现在腿也猛地一软。

　　至于人偶士兵们在讨论什么？
　　——“你拿错了，那是我的头。”
　　“哦哦，好。”

　　的确值得怜悯。

　　在被问询赶来的人类士兵们带走时，兽人们像是找到了救星般迎来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