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呆滞在原地的赵程飞伸平自己的一只手,然后用另一只手在上面呈“跪下”状:“对不起我错了。”
林质的电脑屏幕上正是刚他发过来的浴室劈叉图,脸都丢没了的那张。
说着林质就要点开微博,赵程飞悄咪咪地挪到他身边:“别发了呗。”
“不发?”
赵程飞头抖成筛子。
“也行,”林质点了下头,“你叫我声哥来听听。”
赵程飞,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怎么能!
下一秒,林质指尖一动。
“哥,大哥,我求求你了行吗?”
网络舆论大,就算他不上网多少也能网络的影响,这图一旦发出去,估计他就可以改行当笑星了。
可他就是为了跳舞才进的这个圈子啊!!
“挺好。”林质认可,手却没从电脑上移开。
“我都喊你哥了你怎么还要发?”林质移了下电脑位置,赵程飞看不到他的屏幕,只是惊恐下的猜测。
“我也没说你喊我哥我就不发了啊。”
额还真是……
硬的不敢上,软的行不通,赵程飞决定和林质谈条件。
“要不这样,图先放一边,咱俩各退一步,你别让我喊你哥了,我也不叫你小姑娘了,怎么样?”
林质抬眼:“行......
那我就叫你……小老弟?”
赵程飞:“……”
“算了,今晚有点累了,先不画了,”林质一脸得意,最后却还是把画板收了起来,毕竟这一声哥叫的他很满意,“你电瓶什么时候能充满?”
“你不是……”赵程飞还特地查过林质,他这人从来不会停下等第二天再画剩下的部分的,“哦,估计得明天早上了。”
他还是先回答了林质的问题。
“那我出去找个地方住吧。”
“公司附近没有住的地方。”
“那我打车回去。”林质衣服都穿好了。
“你画画的东西都带来了,待这么会儿就要走?”
“是打算多待会儿的,”林质看了眼赵程飞已经吃干净的饭盒,“因为我实在没想到你吃的这么快。”
“那……”
“那什么?”
赵程飞憋了半天:“那我电驴谁管?”
林质:“……我忘了这茬。”
“你说你要来打车就行了,实在不行我给你报销,非骑我‘宝马’过来,我又骑不回去。”
“这点儿不好打车,我怕你饿死。”
赵程飞:“……”
“既然不好打车,要不你在我这儿……挤挤?”赵程飞找准盲点,试探道,“你看啊,这儿也挺宽敞的,就是没暖气,但是明天一早电一充满你就可以走了对吧?”
“估计是不可以,”林质把手从羽绒服口袋里伸了出来,感受了一下夜晚底下舞蹈室的温度,“可能不是我走,是我被人抬走,这屋也太凉了……你平常都睡这儿?”
赵程飞摸了下后脑:“倒也没有……”
“楼上有房间?”林质追问。
“那也不是,我平常晚上也在练舞,很少在这里睡觉,”赵程飞突然站起,“你这么一说我想到了,楼上我桌里还有条毯子,我去给你拿。”
林质就站着,也不说话,赵程飞在出门的时候回了头,如梦初醒般的:“你还没说你待不待在这儿呢?”
我的电驴!
“嗯,”林质点点头,“拿去吧。”
赵程飞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迟钝了几秒才跑着上了楼。
“还练吗?”赵程飞回来的时候,林质又开始保持着那一个姿势,继续画他没画完的画。
“你不会还在画那一张吧?”赵程飞把被子放下,不愿意去看林质的屏幕。
奇耻大辱啊真!
林质一画画,便只会专注于屏幕和画板,别的什么都不在意,他视线不在赵程飞身上,却还是问了句:“是又怎么样?”
他声音里带着随意的调调,只是轻声应和。
“还能怎么办,”赵程飞拿着手里的玩意儿,“给你。”
“什么?”有什么东西出现在林质眼睛和屏幕中间,他的视线被打断。
林质不得不正眼去看,发现挡住他视线的是一个暖水袋,那种最原始的灌水的,赵程飞递过来的。
“看什么,我灌了热水的。”赵程飞晃了晃,暖水袋里的水就咕噜咕噜响。
暖水袋看起来就很廉价,是最普通的素色橡胶暖水袋,加了热水后外面那层橡胶都透着热气。
“你居然有这种古董。”林质表面上有点嫌弃,但还是接了过来。
“你不是说你冷吗,碰巧也在我柜子里,我就顺便给带过来了。”
“那你不用?”林质捂着冻得通红的手,因为太凉,碰到热水袋时手上还会有些刺痛感。
“我不冷,”赵程飞坐在地上,“刚进公司那年还小,怕冷买的,现在早就习惯了。”
赵程飞进公司五年了,林质不知道他又多少个黑夜里都在这样没有温度的地下练习,一个人独自跳到天明。
可天明又有什么用,舞蹈室处在地下,他什么也看不到。
林质把暖水袋揣在怀里,被温热的手又拿起了画笔。
“紧张吗?”林质问赵程飞。
赵程飞看着天花板,那里没有窗户,也看不到任何月亮和太严格的光芒,他自嘲般笑笑:“说不准,毕竟我也不知道上台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一向反射弧长,可这次一问他就回了,可见是真的上心了。
“很难?”林质又问。
“也不知道。”经历过的事太少,真到了那一步反而会措手不及。
“那为什么还答应?”康朗就差把会议的视频放出来了,林质从网络上也大致了解了全部。
“莽吧,没什么原因,就觉得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想试试,大不了继续回到原来的日子,也不会比之前更差了,”赵程飞低头找了下,而后看向林质,“你19岁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
“我19岁……”林质想了下,突然意识过来,“你是在变相地说我老吗?”
像是被戳到了哪里,两个人开始笑,冷清的舞蹈室都变得热闹起来。
“你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我之前?”赵程飞指了下自己。
林质点点头。
“之前啊……”赵程飞站起,背靠到镜子上,两只手撑着把杆,做了个舞蹈动作,“就是这样。”
“猜到了。”林质笑笑。
“那么你呢?”赵程飞会问。
林质握笔的手再一次僵住,然后怎么也动不了。
过往的回忆像刺,刺进心脏,逼得他只能倒退,然后被囚在一个人的孤岛,永远远离人群。
“都不用你说,估计和现在没什么两样,画着画就与世隔绝了。”赵程飞没注意到林质的异样,先替他说了,
林质松了口气:“与世隔绝就不会回答你的话了。”
“那是你被我吵的,”赵程飞靠着镜子压了压筋,“这屋总共就这么大,你想听也要听不想听也要听,为了让我少说两句你肯定会回的。”
“那我回了,你少说两句吧。”
“没劲,”赵程飞摆了下手,林质的手一直没闲着,他也随他去了,大不了当段黑历史,“哦对了,我得谢谢你。”
有些时候说谢很难,但有些时候,却放松地会脱口而出。
未来和过去赵程飞无法预料和弥补,但当下这一刻,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谢我?菠萝饭吗,不谢,因为其他食材你需要报销,我已经记在小本本上了。”
“好啊。”以前林质也会这么逗赵程飞,后者永远拒绝抗议,这次倒是干脆。
“头一次这么爽快,那饭就这么好吃?”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赵程飞抓着把杆,他抓这玩意儿抓了太多年,手上都起了层茧,“今天的画,你也帮了不少忙。”
林质的笔尖轻颤:“那副浴室劈叉图?”
赵程飞:“我气氛烘托的那么好你就不能哪开不壶提哪开吗?”
林质呆滞,视线终于从屏幕移到了赵程飞身上:“……”
嘴也“劈叉”了的人后知后觉,赵程飞吞了口唾沫:“让你气的我话都不会说了……”
舞蹈室的灯不算亮,却足够让赵程飞看到林质笑的样子。
他这才发现,林质的右边脸颊有颗小酒窝,但不知道因为什么,笑起来都很浅。
有可能是因为它本身长得就浅,也有可能。
是它的主人很久都没有开心笑过了。
赵程飞看了会儿才回过神,靠到墙边:“我先睡了。”
“不练习了?”林质手下已经开始收尾。
“练习有什么用,我又不知道最后的节目安排,还不如好好歇一下。”
林质打趣儿:“万一让你拉二胡呢?”
“那我就配着凄凉的心情给他们拉段驴叫,”赵程飞声音都轻了下来,“我问你啊,我上台那天,你去吗?”
“去那里听驴叫?”
“不是,你不得给我拍照吗?画画,得有素材对吧,”赵程飞觉得这样不太诚恳,特地添上一句,“我争取拉的好听一点。”
“哈哈……怎么可能真让你拉二胡,”关闭黑屏的电脑屏幕上映出林质的脸,他嘴角的弧度迟迟没有散去,“宋艺也可以给你拍,说到底,我就只是个画画的。”
见赵程飞脸上闪过一丝被拒绝的不信,林质收拾着电脑,突然冒出句:“不过,也不一定。”
“你要睡了?”赵程飞的语气又活跃了点儿,但说到底是累了,听起来满是疲惫。
还年轻的年纪,总做着随时放弃的准备,却也做什么都有着无限激情。
林质把东西整理好,暖水袋被他揣在怀里:“嗯,怎么安排的?”
“挤挤?暖和。”赵程飞摊开毯子的一角,给林质留了个位置。
林质开始犹豫,他不敢靠近。
可赵程飞没注意,拍了拍那处空的:“关了就快进来,太冷了外面。”
赵程飞一个劲儿地搓手。
就是个小孩儿而已,林质打心眼里这么想,然后他关了灯,占了那个位置。
舞蹈室没有来自外界的一切光亮,一刹那只有林质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你关灯干嘛!”赵程飞像是没能接受瞬间的黑暗,声音都提高了一些。
林质的手蹲在空中,姿势有些僵硬:“睡觉,不关灯吗?”
“哦……”赵程飞的声音柔了下来,困意使他打了个哈欠,倒调侃起林质来,“怎么,你手不冷,还有心思继续玩手机?”
“还好,”林质编辑着文字,空下时抓了把还温热的暖水袋,“马上睡。”
点击,发送。
寂静的夜,嘈杂的纷扰早已消失不见,而今天荣登热一的林质微博下,那条他解释用来的“草图”评论里,多出来一张新的画。
草图的完整版,他用心画了。
思路重新接上,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