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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怀里的 ...


  •   怀里的人贴着他,香软的双臂环挂在他的肩膀上方。

      他能感觉到那双手在他的脖子后面互相扣住,炽热的肌肤温度侵占了他的后颈部皮肤。

      他们互相把脸埋在对方颈间。双方的气味缠在一起。

      他故意使坏,把环住对方上身的手臂紧紧扣紧,她抱怨地说让他轻一点,自己快喘不上气了。他闻言在她脖子上啄了一下,听到她又说:“好痒。”

      他才不放手呢。

      他们抱了一会儿,他就去拨弄她背后衣服上缀连的珠片。

      她说:“你在做什么?”

      他就如实说了。

      她没有马上接着说话,而是大概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她嘤嘤嗡嗡地低声说:“太阳都被你羞得下山了。”声音可爱。

      “你在想什么呢?”他故意嘲笑道。

      他一说完就感觉到怀里的这个人想推开他了,他不放手,赶忙用一直提着的嘴角拐了个弯耍了点小聪明补救道:“它本来就要下山了。”

      埒光想了想就记起来这是在某一个平常的饱受朝臣攻讦的傍晚,他的豆豆那天正好和舞姬新学了跨洋而居的外族舞蹈的花样,他是在往她殿里去的路上恰巧碰见她刚练完舞坐在景观环绕的池塘旁边的宽凳上乘凉。

      他还记得那天稍晚一点吃晚饭的时候她绘声绘色讲述了自己新学的姿势,告诉他从舞姬们那儿听来的地方趣闻。

      他嗅了嗅他的豆豆的脖子的气味,连带着他还想嗅一嗅她头发的气味。

      可是突然之间,什么都不见了。

      他疾速枯老的手臂空空地交叉在身前。

      他直起脖子直起身,缓慢抬手让手掌心朝内逐渐交握,受力弯曲的脆弱指关节皮肤在他眼前清晰崩裂,露出黑瘪的肉来。

      *

      再次从睡梦中转醒,身体的各个部位内外都在提醒他他还活着。他已经十分了解这些疼,这些痛,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他的意识从沉睡中复苏,这些伴随了他一阵日子的感受也会醒过来。刚醒没多久的时候最难捱,醒了一段时间后他就会对这些盘附在他体内体外的朋友麻木。他只要保持微弱的,只足够生存的活动就可以在漫长的无聊的一天的后半段忘记它们。

      只是这太无聊了。

      他又梦见了过去的日子。

      埒光忍着头疼艰难睁开眼——有太阳的光线落在了他的眼睛上,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只能睁开一条稍稍能够视物的缝隙。

      他听见屋内有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就只挪动脑袋侧过脸去看。一条趋近晃动的白色衣带飘过他的眼前,白衣带的主人很快伸手拽回去。

      “把窗关上。”他哑着嗓子,不得不语速缓慢地说。

      那人应一声后走到窗边关上了门。

      人影短暂地阻隔了映在埒光眼睛上的光,使他能够多睁开一点。随着两扇窗户完全合上,屋子里的亮度瞬间暗下来。

      “你终于醒了。”那个人说,“我都守了你一上午了。”

      埒光转回脑袋,压下喉咙的异样后开口说:“你们观主呢?”

      “一大早就出门了。哦对了,你的朋友也出门了,所以今天是我来照顾你。”

      那人适时地主动倒了杯水递到埒光唇边,帮助他喝了下去。

      在埒光喝完后她一边帮埒光轻轻擦掉流出来的水,一边接着说道:“可能明天也是我,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埒光喝完水后好一阵没有说话。

      那人原本在埒光睡着的时候还能耐着性子靠在一旁的桌子上刺绣,现在埒光醒了,她就坐在了床旁边的凳子上重新拿起绣绷。可她拿着绣线穿两针就忍不住看向床上的人,她看了好几眼,刺绣完全没有进展。她等不住了,就率先问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是我来照顾你吗?”

      埒光通过鼻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这个昨天见过的姑娘大概不会让他安静地呆在床上,他只好面无表情地问:“为什么?”

      “我是主动提出来留下照顾你的,”玉芯把连着绣线的绣针在布面上横穿两个孔固定住后放下绣绷,垂在膝盖近处,她用略带正经的口吻说,“因为我觉得和你有缘。”

      埒光对她的小把戏没有兴趣,没了再开口的意图。

      玉芯见自己的话术不奏效,又假意拿起绣绷,佯穿了几针,没过一会儿,她的半张脸埋在绣布后面试探着问:“你就不想和我说说话?”

      埒光保持着沉默没有回答。

      玉芯不肯罢休,略带夸张地叹息一声,企图吸引床上的人的注意。:“连话都不说,那我一个人多无聊啊。”

      “你就和我说说话吧。”她见自己前面的话仍旧没有达到目的,转而频频央求。

      埒光被她的声音闹得脑袋嗡嗡响,只好再次开口:“你想说什么?”

      “我想听你说。”她很快地回答,“什么都行。”

      他想了想,说:“我以为我昨天说得够多了。”

      “昨天才讲了多少呀,你的故事这么奇特,肯定不止昨天那一点儿。”

      埒光的视野边角看到她把抬起的绣绷放了下去,上身同时向他压近了一点。

      女人间常见的把戏。

      埒光有些厌烦她的靠近,皱起眉不客气地说道:“你坐远一点,我喘不过气了。”

      玉芯这才仰起身,站起来抬着凳子向远一点的地方挪了挪。

      她打量着埒光,像是在思考什么,谁知道临坐下的一瞬,她突然笑了起来,她把绣绷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仿佛是在遮掩笑得难以自抑的表情,同时她用一种像是知道了什么事的真相的语气开口调侃埒光:“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她不喜欢你了。”

      埒光不准备接她的话。

      “因为你实在太固执了。”

      埒光只是听着。

      “女人喜欢的温柔小意我没在你身上看到一点儿。难怪她另有心上人。”

      她只听了一言半语就敢在他旁边无知地大放厥词。

      “就算是抽空装给她看,大多数时候也是受用的。”

      她越说越夸张,埒光听得心烦,不带感情地开口:“你说够了没有。”

      埒光以为一个识趣的人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就会自觉住口,但显然他旁边这个人没有这种意识,或者说她故意表现出自己没有这种觉悟。

      他旁边这个人,凭借自己稍有优势的姿色,做作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转而上前两步矮身扒在他的床沿边,用他曾经多次在其他女人脸上见过的表情,别有深意地温柔开口:“不过没关系,我很喜欢你这样。”

      她的眉眼和豆豆有几分相似。

      埒光冷冷地看着她的眼睛,不愿再听她多说一个字:“滚出去。”

      *

      当他们写“肆”的时候,豆槿听到居安问她:“你知不知道明天是祈神节?”

      “不知道。”豆槿如实答。但她猜居安大概不会平白无故说起一个节日,于是就问道:“会有活动吗?”

      “明天那肯定的,明天晚上整条顺分街都有活动呢,你想不想去?”

      豆槿翻开第三页折角的纸,开始写“伍”。

      “我妹妹央着我一定要去,可是我和她一男一女从小见到大能玩出什么花儿来,你要是一起来,正好能和她作伴。”

      豆槿有些犹豫,现在开始觉得俩人间这样的距离显得有些过于靠近了——居安说话的声音在空旷的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店里就好像环绕在她耳边。

      “祈神节也算是这里独有的,到时候街上会挂满花灯,”他说话的语速变慢了,豆槿凝神听着,似乎每个字的尾音都在不断延长,像是在给豆槿思考的时间——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又好像没有给豆槿第二项选择——“我妹妹她呀,每年都逛还是逛不腻,你可一定要来。”

      豆槿想了想,决定对他说“得考虑一下”,想通过拖延时间来委婉地拒绝。她把字提速写完,转过身,刚对居安露出一个浅笑,忽然,她的视线就撞上了在门口看向俩人的视线。

      过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没发出一点声音。

      豆槿的目光穿过居安的肩头看见他沉默地站在门外。他的手里撑着一把伞。

      过艰背对渐暗的天光,柜台的烛光又被豆槿和居安的身体阻隔而照不到他。豆槿看不清他的表情。在豆槿注意到他站在那里的时候,他沉默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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