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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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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宓嫔小主宫里的采儿方才说,昨日伺候静好姑娘洗澡时,发现静好姑娘随身也戴着一个小珐琅瓶子,里头味道古怪。但我等并未搜出。”柳阳禀的轻描淡写。
静好听的心惊,却只是抬头轻轻笑了一声,道,“柳阳,你这等伎俩还想落井下石?”
柳阳杏眼一瞪,也笑道,“静好姑娘话说差了,我只是秉公办事罢了。”
静好闭了眼睛,哼了一声,“你便秉公办事吧。”几个字咬的重,说的柳阳有些心虚,却又不甘,柳阳朝上看了眼德妃,得到德妃默许后,方敢向静好走去,道一声,“姑娘得罪了,这身子得搜一搜,这屋子里都是女人,也不必避人了。”
静好忽然睁开了眼睛,骂了声无耻。柳阳撕开她胸前衣襟的时候,静好突然问道,“柳阳,我与你无冤无仇也无利可争,你何苦至我于死地?”
“因为有人想让你死。”柳阳愣了一愣,还是咬牙回道。
德妃坐在上头,轻轻摇着宫扇,看下头两个妙龄的女子无声的战斗。一个张牙舞爪却蠢笨无知,一个沉气敛声冰雪聪明。她突然有了一个决断,这静好,是个祸害,无论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了。
一个小瓶子自静好身上骨碌碌滚了下来,正好滚落到明霞脚边。众人霎时一愣,明霞瞪着眼睛看那瓶子好半晌,才慢慢弯身捡了,递与了德妃。
静好一瞬间想起那个撞了自己的小太监,她只顾门内站着的十三,却不提防自己被人做了手脚。冷汗顷刻间湿了一头。
“怎样?怕了?”柳阳得意笑道,被德妃一个冷眼压了回去。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德妃冷冷问道。
静好站起身来,“你们设好的局要我死,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德妃娘娘,您也是一宫之主,却用着下三滥的手段,小心遭报应!”却被明霞一脚踢倒在地,“娘娘跟前儿,是你放肆的。”说罢将身子一横,挡住柳阳欺过来的身子。
“那小匣子是我的不假,但这珐琅瓶不是我的。娘娘就算诬陷也得造个认证无证俱全。既然有采儿说这瓶子是我的,倒也叫那撞我的小太监也来对质,十三阿哥也是见过他的,若他说没在我身上做手脚,我便认了。”静好恨道,将那小太监身形容貌描述了,眼神扫过柳阳,笑道,“柳阳,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什么叫做报应!”。
柳阳没来由打了个寒战,向德妃身边靠了靠,德妃却不屑一笑,闲闲说道,“好,本宫不叫你做冤死的鬼,有一整天的时间陪你耗。招那小太监来!”
明霞答应着去了,柳阳有些不安,德妃笑道,“柳小主也辛苦了,看座吧。”
那小珐琅瓶子并白玉瓶,一起被拿到外头侯着的太医那里去验,厄尔再拿回来,道是珐琅瓶中毒粉与宓小主所中之毒乃同一种,白玉瓶中乃是曼陀罗粉!
柳阳得意,还待羞辱静好时,明霞却回来了,道是那小太监刚刚溺水而亡了。
柳阳登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
德妃忽然冷冷看了眼柳阳,道,“怎么,柳小主为他可惜么?”
“我……我不敢。”柳阳怯懦地坐下了,又道,“我只是觉的太巧。”
“是啊,太巧,刚要对质,他便死了。”静好淡淡补了一句。
德妃淡淡笑了一声,“这宫中,巧的事是多……”然而刚笑到一半,脸色便僵住了,她的手中,是柳阳从静好跟前搜的小匣子,匣子里,是另外一只白玉瓶子,红布绸塞着,瓶身上,是仙女散花的浮雕,下边四个篆字,郭洛罗氏!普天之下,敢如此标榜身份的郭洛罗氏,只有一家。
“是宜妃娘娘家里的,她倒有。”明霞小声说道,却是传了整个屋子,因为太静了。大家都知道这种时候,在那样一个地方,搜出宜妃家的东西是什么后果。
德妃觉的一股冷气自脚底直蹿到头顶,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郭洛罗氏的白玉瓷瓶,又冷又烫,扔也扔不掉,藏也藏不住!
一时气氛尴尬,柳阳初进宫,不知德妃与宜妃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虽然表面上也是姐妹间亲和相称,却因有旧日恩怨在,私底下老死不相往来。柳阳见德妃忽然没了声音,只以为她是在仔细辨认两个瓶子的来源,她心里有鬼,只盼着这场审判快些结束,好收拾了静好,给宓语杀杀锐气。于是趋了一步问,“娘娘,可是唤采儿进来?”
德妃一双眼睛如寒冰,抬起头来无意识的一瞥,柳阳觉的自己直打寒战,也终明白,为何大家都说,惹了别的主子还有活路,惹了这位,便是活到头了!但事已至此,是她自己选的靠山,待除去静好,以后两不相干即可,想到此便谄媚一笑,静待德妃发话。
德妃却先唤了声明霞,“你家主子去了这么久,你前边儿看看去。”
明霞迟疑着不肯去,德妃冷笑,“怎么,我倒遣不动你。”
明霞忽然跪下,“奴婢不敢,只主子临走时交待,明霞只留下伺候娘娘,前头事一概不需奴婢去了。况,此事是娘娘您与我家主子一同审理,今我家主子有事缺席,若长春宫无人在此,若然出事,我家主子不好交待。请娘娘体谅,奴婢是万万不敢违背我家主子的意愿,也万不敢就此离开。”
德妃大笑,“好个衷心的奴才,怪不得你家主子事事离不开你,果然是比本宫想的多的。是本宫大意了,你起来吧。另遣个人就是了,本宫也是怕万一出事,独自担不了责任!”德妃便出事两个字咬的重,众人没来由皮肉一跳。果然,再看德妃时,先还笑意盈盈,顷刻已冷了脸,传了采儿进来。
采儿刚进来,德妃却先问静好,“这两个都是你那里得来的,你说哪个更毒些?”
静好咬牙不答。
德妃再问采儿,采儿则一口咬定那珐琅瓶子是昨日在静好身上所见。
静好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只恨自己一时大意被人做了手脚,不然也不会如此占了下风。白玉瓷瓶是舅舅临进宫时给她的,只是道以备不时只需。入宫后,是良妃一席话提点了她,宜妃和德妃之间微妙的关系,将是她报仇的障眼法。皇宫内,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太多了,宫妃间的斗争从未止息过,也从未明了过,当利益和代价均衡,万事皆可不了了之。她将曼陀罗粉放入瓶中,即使不能派上用场,但却是良好的脱身之策。但却不知这小小的白瓷瓶子竟然在今日成了牵制德妃的杀手锏。那明霞所说的都安排好了,这白瓷瓶便是其中之一么!她所说的主子,肯定不是恵妃,但是谁呢?舅舅,还是良妃?静好先不去想,这珐琅瓶子让她头疼,柳阳的手段可恨又可笑,静好想那小太监,一定也是明霞口中的主子弄死的,死无对证对双方都无利,双方都无利便是对弱者有利。只是,德妃用错了柳阳,如此拙劣的手法,轻巧的被人乱了阵脚,德妃一恨柳阳无能,再恨自己被包围算计。怕……怕是对自己起了杀心!死她却不怕,她怕她死前看不到德妃先死,也看不到那个周奶娘死。静好忽然恨了,向旁边跪着的采儿怒道,“采儿,你可凭了良心说话?”
采儿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静好又道,“你敢指天发誓你说的是实情,我便做了冤死鬼也不怨你。”宫中冤魂多,做鬼的也多,宫人最怕的,除了人,便是鬼。一句话果然唬住了采儿,十三岁的小姑娘,深宫生活,从未有过自己的判断力,只是一味的顺从。她自己心虚,见静好衣衫破损,头发凌乱,一张脸毫无血色,左边脸上两道长长的血痂,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是人气三分,鬼气七分。采儿人被吓的抖成筛糠,趴在地上,只会叫,“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柳阳气急败坏的让人把采儿拉了下去,一转身,向德妃道,“娘娘,这丫头嘴硬,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用刑吧!”
“娘娘不可!”明霞慌忙阻止道。
“明霞,你家主子倒也叫你管我这个么?”德妃轻轻笑道,手里拿着白玉瓶子把玩着,手一松,“啪”地掉在地上,白瓷瓶瞬间摔成几瓣,药粉扑散一地,“既然不是此毒,这东西也没甚用。”说着走向明霞,道,“明霞姑娘若不忍心看,前边儿去看看你家主子怎样了,去吧!”
明霞一拧身,哭着跑出门外去,德妃在后边笑着说,“今儿个有得罪姑娘的地方,明儿个本宫上门给姑娘赔罪去。”
说话间,已经有人备了刑具,长凳并棍杖等,静好也被拉着站了起来。
“静好姑娘细皮嫩肉的,怕是受不了这等凶恶的刑具。慕云,那些老嬷嬷惩治宫女犯错用的法子,本宫看不错,就让静好姑娘也受受罢!让她从此记着,这紫禁城,可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