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七三的夏

26、种花

　　那时候，花棠和林白总是相约去凡间种花，每次跑到荒郊野外去播种。那时候，花棠和林白去凡间看戏，也去凡间买书。花棠说：“诗经里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在神仙界，想执子之手到天荒地老。”林白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在神仙界，愿得一人心，海枯石烂也不相离。”那时候，他们总是谈论诗文里的风月。这神仙界才有永恒。凡间红尘须臾变，神仙界青山伴绿水常在。那时候，他们隐瞒了所有人去凡间种花草。林白和花棠总是到凡间游历，不知在哪座小山上种着花。那时候，他们谁也没告诉，是林白说不要告诉别人，是他们俩的秘密。花棠说：“海棠花在人间是断肠花，每次听到这个说法，心里很难过。不过是陆游和唐婉的故事，唐婉说海棠花是断肠花，陆游说那是相思花。”花棠又说：“这世上之人都以别的花为重，红楼梦里咏白海棠。林黛玉说偷得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薛宝钗说淡极始知花更艳。”林白说：“你又何必介意，那世上的人都以花自喻。不过是因为莲花长在水中的淤泥上。菊花和梅花都开迟了，有分不争的感觉。花落人断肠。只不过海棠并没有那样让他们感同身受，可以让他们自喻。”花棠说：“我怕一语成畿，我怕海棠花并不是好的花。”林白说：“在我心里海棠花永远是好的花。它在我心里就是花魁。”花棠说：“也许我是想多了。世界上的诗句也有海棠花，只不过不出众，还是红楼梦里咏白海棠出彩。怕作者也是惜花怜花之人。不过有首葬花吟。”林白说：“我最喜欢的话是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花棠说：“这人间不过是没人永远常相伴。永远有人相伴。”林白说：“你我在神仙界，也算是可以青山伴绿水常在。人间不过如蜉蝣朝生暮死。”花棠说：“万事如花开易落，花开就一次，不像人一样转世轮回。”林白说：“你又何必感伤。我们可以做假花，假花便可以是永生花。”花棠说：“花始终会凋谢，我不会因为花会凋谢，而放弃种花的。红消香断有谁怜，花落人亡两不知。”那时候，花棠告诉林白说：“我毕生希望不过是在花界做花农。”林白说：“我看到过花界的花神也不似你做花手法高超，也许你可以当花神。”花棠说：“我不过是父母留有百花谱，好像是诗雪和天星共同所作。我很喜欢天星，我的长相也很像天星。”林白说：“我更喜欢诗雪，虽然天星不差。看你祖上也跟天星有关。”花棠说：“我还是觉得天星好。”古时候，并不是所有花都能成人形，但有些花可以成人形。后来，花棠和林白在一起，像是另一个自己。因为他们不是互补，而是志同道合。那时候，花棠喜欢林白，哪怕林白从不驯服花棠，因为花棠内心被林白俘获，自愿当了林白爱情的奴隶。花棠喜欢林白，原不过他前世是苏敏，后来林白怜惜花草像是懂得怜香惜玉，花棠心想他不过同为爱花之人。后来，林白喜欢花棠觉得花棠很厉害可以做百花，林白从小和母亲待在花界的图书馆里，看过无数花草的资料。花棠会做花草才吸引了林白。花棠没敢告诉林白水玉会百花谱，因为水玉法术高超，所有的都是水玉教给花棠的。水玉法术很高，其实水玉比花棠做花草还要好。花棠心想反正是天星和诗雪所创，又不是水玉所创，所以也没觉得水玉了不起。反正水玉也是抄天星和诗雪的作品。花棠只不过太爱林白，花棠撒了谎，花棠只不过不甘错过林白。哪怕骗林白也再所不惜，花棠喜欢林白太久太久了，那是放在心上成千上万年的人。曾经林白是苏敏的时候有别的妻子。花棠原不过苏敏种的花，花棠原不过爱影子，可走近林白，她发现她爱的不是影子，而是爱他本人。林白和花棠内心的多么相近。他们的爱情不求多么艳羡别人，他们只求平平淡淡细水长流。他们只想长久地在一起，不为其他，只为简单地过日子。他们的爱情并没有什么错。只不过是害惨了水玉，水玉的无暇痴心从来都没有回报。花棠总算得偿所愿，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求仁得仁。花棠那种做了一场梦如愿的感觉，而水玉做了场梦落空的感觉。是林白让花棠梦想成真，是林白让水玉梦不能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