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欲念[快穿]》云歌子

15、愚者015 没有异常

　　事情是怎么结束的齐墨已经记不太清，只知道后来，比格捡起那个药瓶子，带着人回白石楼找夏洛蒂确认。他本来想将阿莫也带回去，但被齐墨阻拦，只能骂骂咧咧放弃。

　　夜已经很深。

　　荒林边缘，只剩下齐墨，阿莫，和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切仿佛是几天前的重演，月色很美，荒林中枝影斑驳，生与死在风中纠缠，碰撞。

　　齐墨先回过神来，他扶起阿莫，抱上傻子的尸体往他们家中走去。

　　初见时，他还嫌弃傻子身上的脏乱，不愿伸手碰他。而这一次，血液与泥污掺杂在一起，重重压到了他身上。

　　阿莫一路都不说话，但很配合，乖顺地跟在齐墨身边。他双眼无神，好像思绪已经飘散到天外。齐墨知道他这是过分伤心，也不敢去惊醒他。

　　回到木屋后，他顾不上休息，到院中提了一桶水，准备清理一下傻子的尸体。

　　要是放在法制社会，可能要顾及着不能破坏尸身上的痕迹，但在这个世界，光明武役打死一个傻子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根本不需要立案。

　　屋内，阿莫机械地点亮了一根蜡烛，凑过来给齐墨帮忙。

　　一开始一切都还顺利，但当齐墨解开傻子身上的衣服时，却在他胸前后背发现了几条伤痕。

　　巧的是，这伤痕前两天他刚刚见过，就在那个猎户老耶鲁身上。

　　这些伤痕陈旧，应该是好几年前的旧伤，伤痕边缘发皱，有烫伤的痕迹。不同的是，老耶鲁背上的伤口非常均匀，像是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接受了刑罚，而傻子身上的伤疤错落参差，没有规律。

　　齐墨心中一震，手也不由自主摸上了那些伤疤。

　　他久久没有别的动作，引得失神的阿莫都朝他看来。

　　“你知道，你父亲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吗？”齐墨不抱期望询问。

　　阿莫摇了摇头。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种渴了很久的沙砾感：“这些伤口很奇怪……梅尔哥，你知道它们的来历？”

　　齐墨踟蹰了一下，还是诚实回答：“只有光明法师才能造成这种伤口，光明元素附着在武器上，会灼伤伤口附近的皮肤。”

　　阿莫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目光定在那些疤痕上久久未动。

　　傻子本来就痴傻，现在已经死了，过去的事情根本无法追溯，齐墨不再分心，快速将剩下的事情办完。

　　尸体清理干净之后，他体贴地留了一点时间给阿莫，关上门自己守在屋外。

　　黑暗中，他一边平复着悲伤的情绪，一边梳理着如今的局面。

　　今天因为一些小插曲，使得他无法跟踪夏洛蒂。但从他这种离村的举动，和阿莫后来的反应，齐墨基本可以确定，这位冒充了光明法师的夏洛蒂，就是他要寻找的凶手。

　　他想询问阿莫跟踪夏洛蒂之后到底看到了什么，那或许隐藏着能揭发夏洛蒂身份的秘密，或者能阻止夏洛蒂下一步计划的关键信息。但看阿莫如今的状态，这件事必须暂时搁置，至少等到明日。

　　目前最紧急的，还是比格带回去的那个药瓶子。

　　齐墨揉了揉额角。

　　他见过那个小瓶子，能肯定那就是夏洛蒂的东西。偷盗光明法师财物是多么大的一个罪名，如果压到了小阿莫头上，这个孩子就完了。

　　必须想办法保下阿莫。

　　就在他思索着各种脱罪可能时，木屋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沉思的齐墨被惊醒，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

　　“……还好吗？”他直起身，拍了拍阿莫的肩膀。

　　小孩站在背对着屋中的烛光，沉默了两三秒，突然道：“梅尔，我想把父亲火化。”

　　他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齐墨却有一瞬间愣怔。

　　在这个地方，丧葬大多还是采用土葬。火化是罪犯或者实在没办法的穷人才会采用的方式。

　　大概是看出他的疑惑，阿莫主动解释道：“我不想把父亲留在这里……事情过后，我还要带着他去瓦离卡姆斯港找母亲。。”

　　齐墨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应了一声“好”。

　　说完，他拎起自己的佩剑。

　　因为怕比格随时会回来发难，齐墨不想耽搁，想连夜将能准备的东西都收拾妥当。

　　他对阿莫道：“你在家等一会，我很快回来。”

　　阿莫却摇摇头，跟到他身边。

　　他似乎早有打算，一路领着齐墨往前走。很快，两人来到一处小土坡，正是之前埋葬了莱特尸体的位置。

　　“之前你不是怕动静太大，不敢把这具尸体烧了吗？”小孩站在莱特尸体之上，“趁着这个机会，我们把它也解决了。”

　　不得不说，阿莫这个想法十分周全！

　　但齐墨却觉得一阵寒意从背后升起。

　　明明刚刚还陷在失去父亲悲痛中的小孩，怎么会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冷静下来，甚至想起了莱特尸体这种小事？

　　他看着阿莫，又实在找不到什么反驳点，于是点点头：“好。”

　　有了大概的计划之后，两人很快行动起来。得益于梅尔强大的身体素质，砍柴搭架都进行得非常迅速，月上中天时，一切便都准备妥当。

　　这段时间，阿莫一直负责警戒，但荒林中非常安静，几个小时前还扬言要回来抓他们去定罪的比格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偌大的荒林，只有齐墨和阿莫，一深一浅两道呼吸声。

　　火光燃起的时候，齐墨突然感到一阵难言的悲伤。他偏过头去看阿莫，却见他面容呆滞，似乎已经疲累到做不出表情。

　　尽管不喜欢与别人接触，在这一刻，齐墨还是倾身上前，轻轻抱了抱他。

　　这个拥抱太过苍白，没有谁是谁的依靠，也没有人能给另一个人慰藉，只像是一份穿越了万千时空，迟到的感慨。

　　林中的火光没有引起村里的主意，一直燃到东边泛起鱼肚白。

　　因为有现代的防火意识，齐墨将火势控制得很好。阿莫跪在一边捡着傻子的骨灰，齐墨则将莱特的东西下葬，伪装成傻子的坟包。等这一切处理完，天已经亮了，齐墨还是决定回白石楼一趟，看看比格那边的情况。

　　离开前，他大致同阿莫说了一下情况，并询问：“……夏洛蒂的药瓶怎么会在你手上？”

　　“他不小心掉了，我就捡起来。”阿莫低着头回答。

　　齐墨知道阿莫不是贪婪的人：“你捡起来……原本是准备还给他吗？”

　　阿莫抬起头。

　　“不。”

　　“我没打算还给他。”他道：“我看过他用那些药救人，我想，或许它们也能用来治疗父亲的傻病。”

　　齐墨一时噎住。

　　他回忆起当时林中阿莫慌乱的模样：“所以，我刚找到你的时候……”

　　“我以为偷药的事被他发现了。”阿莫看着自己的手，“就想着得赶快逃走。”

　　这一切与齐墨原本的想象完全不符。

　　他一时也顾不得照顾小孩的感受了，轻轻抓住他的肩膀询问：“除了偷药的事，当时你跟踪他，有没有发现夏洛蒂有，咳，夏洛蒂法师阁下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不同寻常？”阿莫歪了歪脑袋。

　　接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