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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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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翌日,姜芜起了个大早,天还没有亮。她去敲了敲王书砚的房门,半晌没有动静,看了下天色想了想推门轻脚走了进去。
王书砚睡得很沉,安静地室内只能听到他有规律的呼吸声。
姜芜走到床前蹲下,小声地叫了他,“王书砚。”
没有回应。
姜芜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加大了点音量,“王书砚。”
“嗯?”王书砚似有感应,半眯着眼睛去寻找声源。
迷迷糊糊之间就看到蹲在他床前的姜芜,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王书砚努力撑起眼皮,歪头凑近她一点,“怎么了?”
人还没有睡醒,半撑起的眼尾弧度上挑,带着一抹风情,沙哑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性感,姜芜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她小声地说道,“快起床啦。”
王书砚半眯着眼睛,伸手去摸她的脸,宠溺的揉了揉,用正常音量回道,“几点了?”
王书砚的手热乎乎的,掌心光滑柔软,姜芜无意识的蹭了蹭,“好几点了。”
听到后,几声笑意从王书砚喉间溢出,他动了动身子往床侧又挪动了几分,掌心扣住姜芜的后脑勺往自己这个方向带,亲了一下她的侧脸才放开,“好,起床了。”
姜芜愣了愣,耳廓悄悄红了。
王书砚还没完全清醒,睡眼朦胧的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自然地牵起姜芜的手往外走,“洗漱了么?”
“我早就洗好了。”
“这么棒的啊。”
姜芜脸一红,“这是什么哄小孩子的语气。”
客厅开了灯,王书砚才得以看清姜芜的脸,白皙的脸庞爬上了两抹红霞,不由得一乐,“那小朋友?”
姜芜羞赧,这不都一样?伸手就把他推进了卫生间,“你快去。”
转身时,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等王书砚洗漱完毕穿上厚厚的衣服后,姜芜和他一人背上一个箩筐,装了几个罐子,就出门了。
远处传来声声鸡鸣,打破了这个山间的寂静,小路上也只有他们两人在慢慢走着。
一路上,寒风不断从脸上刮过,王书砚清醒了许多,眼神也逐渐清明。昨夜又下了雪,地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把脚都给埋没了。
山上枯草丛生,树枝杂乱,王书砚跟在姜芜的身后,看她那样子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心里有些疑惑,“你之前来过这?”
爬着坡,姜芜声音微喘,“没有,不过就是爬山,这么多条路,总不会走丢,要是丢了就丢了呗。”
王书砚哑言,真是好心态。
他们爬到山顶时,天已经亮了。下雪天,山顶鲜有人迹,雪是最干净的,用来酿酒最合适不过了。
站在山顶俯瞰,下面的风景一览无遗,万物宁静,被明净纯洁的雪包裹住,看得人心里平静不少。
姜芜有些累,就坐在一旁休息。双颊红扑扑的,身上穿着件嫩黄色的棉服,胖乎乎的,像个奶黄包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王书砚喉结滚动了下,看着她,眼眸中滚着浓浓的情意,“想吃奶黄包可以么?”
姜芜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认真的想了想摇头道,“家里没有食材,做不了。不是说吃酱肉包的吗?”
昨天晚上两人心血来潮商量到了早餐吃什么,王书砚想着吃包子,一个揉面一个和馅儿,一个包一个吃,这不是搭配的天衣无缝么。
面和馅料在前一晚就弄好了,就只差包了,现在和她说想吃奶黄包?姜芜想,男人的心思果然猜不透。
王书砚浅浅的叹了口气,撑着脸看山下的风景,“好吧。”
“你不要三心二意的。”姜芜神情很严肃,似乎对他这种行为很不满。
王书砚被逗乐,“教训的是,那我亲一口总行吧。”
姜芜还没反应过来,王书砚就猛的凑近她,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仅一下就离开了,如蜻蜓点水般,和昨晚一样。
姜芜怔住,看着得逞后笑的开心的王书砚,不自然的别开了头。
“小迷糊,哪天我们上这来露营烧烤吧。”王书砚比划着,“帐篷放这,那里摆个烧烤架子,这儿呢放两个凳子,前面可以放你的画架,你画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当然,你要是不嫌弃我画技,我们也可以一起画。”
姜芜眼睛随着王书砚的比划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还挺适合的,就是在冬天这个季节有点冷,想着他所说的,姜芜眼里带了几分雀跃,“你也会画画?”
“那是。”王书砚翘起下巴,有些得意,“我还获得过绘画比赛的优秀奖呢。”
“这么厉害。”姜芜有些期待,“那我们今天晚上来?”
王书砚有些无奈,“不用这么急,改天来也行。”
姜芜抿抿唇,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捂住袖口不让风跑进去,“你不是还要上班么。”
“我休假了,有半个月呢。”来之前王书砚攒的年假都用了。
姜芜眼睛一亮,声音都轻快了许多,“好,我们改天来。”
天色越来越亮,两人没有再多休息,铲了雪装好后,又背着罐子返程。虽然穿的很厚,但是手和脚都不可避免的被冻僵了。
回到家里,泡了一杯热茶,又开了暖气和暖炉,身体完全热乎起来后。姜芜又起身去准备酿酒的材料,一刻也不停歇。
王书砚看着她像个小陀螺一样,无奈摇摇头自己去厨房包包子了。
临近傍晚,才准备的差不多,把门前清扫干净,腾出地方开始把弄好放凉的酒装进坛子里,王书砚就在一旁帮忙,同她一道把酒装进坛子里封存。
把酒全部装进大大小小的坛子里后,要用泥巴封口,姜芜认认真真的把泥巴抹在坛子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王书砚说话,“希望来年开春就能喝上它。”
王书砚轻笑一下,“我也希望能喝上它。”
陈年老酒最为香醇,姜芜这一次弄了很多,有果酒有花酿也有粮食酒,有打算封存很久的,也有打算过了这个冬天就喝的。王书砚若是想喝上一口醇厚的佳酿,来年开春倒是有些急了。
想着,姜芜抿着嘴,忍痛把身边的几坛子还没有封口的酒推过去,王书砚一愣,不解的看向她。
姜芜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头也不抬的给坛子封口,“好酒也不能独享,而且也不是年年都可以喝到的。可以多埋几年,分给家人朋友喝。”
王书砚懂了她的意思,勾唇一笑,接受了她的好意,开始给那几坛酒封口。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给酒坛封口,忽然间,姜芜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巴掌拍在了坛口的泥巴上,印出了一个小小的手掌印,连带着把泥都溅开了,王书砚也无法幸免。
王书砚看着身上的泥点子“………”
像是个小孩子一样,玩泥巴都能玩的这么开心。
姜芜那一巴掌下去,本来封好口的泥被拍散,她又加固了一下,手巴掌重重的按了上去。
王书砚停下动作,好奇的问,“在干嘛呢?”
姜芜拿了根树枝在手巴掌印旁边歪歪扭扭的写了“姜芜”两个字,“在做标记啊,做了标记这坛酒就是我的了,还有这坛,这坛这些都是我的。”
王书砚扬眉,原来还能这样算,“那我都给你做上标记。”
说着在其它坛子上都写上了一个字母WSY。
姜芜看过去,撇撇嘴,皱眉道,“那明明就是你的名字。”
“是啊,我的就是你的。”王书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姜芜语塞,埋着头不看他。
姜芜全部弄好后,他们一起把酒一坛一坛的搬了出去,她早在门口仅有的一颗树下挖了坑,埋进去就行了。
王书砚跟过去看,看到那个坑后,笑她,“见过在树下挖坑的,没见过围着树挖一圈坑的,怎么着,打算把这棵树包围着,让它无处可逃?”
姜芜瞥了一眼她挖的坑,默不作声的把坛子放进坑里,犟嘴道,“你管我。”
王书砚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那你管我行不。”
姜芜愣了一秒,拍开他的手,“王书砚!你手上有泥巴!”
王书砚后退两步,哈哈笑出声,看着她手里举起的铲子求饶道,“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姜芜哼了一声,不理他,继续埋酒。
她把需要贮存时间长的全部埋在了树下,另外的埋在了另外的地方,以免到时候挖错。
等把土给盖上,姜芜扛着小铁揪就回家了,王书砚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两人先后去洗了澡,王书砚在后,出来时,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把胃里的馋虫都勾了起来。
姜芜简单的做了面片汤,王书砚看着上了桌的诱人的食物,也不着急把头发擦干了,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汤。
“嗯,不错。”王书砚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姜芜本来还有些没把握,怕没控制好口味的轻重,看到王书砚这样子,放心下来,也开始吃着自己的那份。
可姜芜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明明她给自己弄得很少了,但还是吃不完。
王书砚见她放下筷子,问道,“饱了?”
姜芜点点头,她吃不下了。
然后就见王书砚动作极其自然地把她的碗端过去,然后吃着剩下的食物。
姜芜见状一惊,赶紧阻拦,“你别…”
但王书砚已经开始吃着了,他面色平常,边吃边说道,“这次去非洲总是看到有小孩挨饿,所以每次剩东西的时候心里总感觉很愧疚。”
“我实在吃不下了……”姜芜神色有些别扭。
“不怪你,是我太能吃了,咱俩刚好互补。”王书砚迅速解决了碗里的东西,擦了嘴起身收拾碗筷。
姜芜觉得,形式还是要走一下的,“我来吧,你坐着休息一下。”
王书砚听后立即放下了碗筷,“好。”
姜芜“!!!”
姜芜愣了一下,“要不还是你来?”
王书砚无奈笑笑,再次拾起碗筷,去了厨房。
等他洗好出来时,姜芜不在屋子里。他走出去一看,发现她正盘腿裹着被子坐在外面,一边喝酒一边看着雪花飘飘。
王书砚拿了外套穿上走出去,在她身边坐下,“以前怎么没发觉,你那么爱喝酒?”
“在国外的时候,每天除了画画就是在脑海里构思怎么画画,大脑总是一直处在高速运转当中,即使闲下来也是一样的。只有喝酒断片的时候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东西,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姜芜吸了吸鼻子,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那段时间很难么?”
“很难,画画比我好的人多了去了,天赋比我高的人也数不胜数,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超过他们,所以只有每天不断地学习不断地练习。” 成功不是一闭眼一睁眼就行了,需要花很多时间不停地努力一点一滴积攒来的。
每个人所奋斗的目标都不同,个中心酸滋味也只有自己能懂。
“我最喜欢啊,还是在非洲大草原上的日子。” 姜芜说着眼里都是怀念,“那个时候,虽然过的艰难充满危险,可是确实让我感到最开心的,因为我不用每天一睁眼就要想着如何去超越别人,也不用想着我以后怎么办。当时脑子里想的只有把握当下,哪怕我下一秒就会发生意外。”
姜芜这两天的话有些多,王书砚也乐意听。只看着那些雪花飘落,堆在地上,侧耳静静地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姜芜安静了下来,王书砚侧头看过去。她歪着头睡着了,王书砚有些惊讶,竟然这样也能睡着。
他起身活动了下身子,弯腰抱起了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姜芜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