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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ter41 贱人,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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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李清嘉的事,皇帝特许他留在宫中想办法,眼下宫门已然落钥,李云睿便在宫里留宿了一晚。
临睡前,他差崔宝给桑榆送了一封信去。
月上枝头,人鸟声俱静。
宫外瑞王府,温诗涵在厅里望眼欲穿,却迟迟不见那人回来。
如今夜已深,瑞王府也陷入了沉睡,只有几个守夜的婢女站在廊下,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可就是不敢上去劝说。
盏中茶水已凉透,温诗涵却丝毫没有想要回去的打算,只是因着等待,那原本笑意嫣然的脸,此时已彻底耷拉下来了。
“小姐,要不咱还是回去吧。”芷儿终是鼓起勇气,上前劝说道:“殿下这个时间还不回来,怕是留宿宫中了,你在这儿等也无济于事啊。”
面对她的劝说,温诗涵没有应答,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这几日因着她爹在家,便总拘着她不让她出门,说是女子家要矜持,不可过分主动。
原想着她不来睿哥哥便会去找她,谁成想四五天了,她连睿哥哥的影子都没见着。
今儿个好不容易她爹不在家,她偷跑出来直奔睿王府,却不想扑了个空。
她知道因为皇帝寿宴各国使臣来访,李云睿作为皇上最器重的皇子要忙着接见,安排事宜,可再忙,他也不至于到晚上都不回家啊。
而且皇子成年便在宫外建府,若非急事一般是不能留宿宫中的。据她派去打听消息的人说,那些使者也都在宫门落钥前出宫回驿馆了。
客人都已经出宫了,他还需要陪谁?
而且想起前些时日李云睿将梅姑调离骊山别院送往宫中,据说是为了寿宴献舞做准备。
温诗涵思来想去,唯一能说通的,便是李云睿在宫里被狐狸精绊住了脚。
至于那狐狸精是谁,她不说也都知道。
左右是等不来人了,纵使温诗涵再心有不甘,也只能回去。
温子辉在家,她不敢夜不归宿,更何况,若她真的在睿王府等上一夜,怕是明日便成了后院那群女人的笑话了。
但是欢欢喜喜来,走得却这样狼狈,温诗涵觉得,那些婢女看她的眼神中都带着鄙视。
“贱人,都是贱人。”回去的路上,温诗涵越想越气,直接开口咒骂。
寂静的车厢里,那声音格外的刺耳,芷儿看到她眼中的怨恨,便知道他这个贱人指的是谁。
只是这种时候,她不能火上浇油,便低声劝解道:“殿下许是在宫里有什么事绊住了脚,所以才没能回来。”
“如今寿宴将至,殿下那般受宠,自是要事事亲力亲为,方能这样彰显他对皇上的敬重。”
“亲力亲为便是连觉都不睡了吗,我看他就是被贱人勾去了魂。”温诗涵怒道。
知道温诗涵是因为这几天李云睿的冷落所以心中有怨,芷儿宽慰的越发卖力,“小姐就是不信任殿下也该对自己有信心才是。毕竟无论是才学还是家世都远远胜于宫里那位。况且殿下不是说了吗,他跟定康郡主只是逢场作戏,从始至终他心里便只有小姐一人。”
这话温诗涵还是爱听的,毕竟她现在可是和李云睿有肌肤之亲的。比起那些只能心生觊觎的,她才是瑞王妃的最佳人选。
见她神色淡下来许多,芷儿趁热打铁道:“小姐就是这几日在家里闷坏了。正巧,金缕阁为小姐做的舞衣好了,小姐要不要亲自过去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那是自然。”提起跳舞,温诗涵便来了兴致,更何况之前她才借着赏舞的由头羞辱了桑榆,而恰巧,她今儿个气不顺也全是因为那个贱人。
虽说睿哥哥已经说过寿宴那日要她低调,可这并不代表她要成为那贱人的陪衬。
她偏要和她——平分秋色。
睿王府离将军府还是有点儿距离的,等两人到家,已是亥时。好在下午温子辉出门应酬喝多了酒,两人这才免去了一顿责骂。
怀着对桑榆的妒恨,温诗涵一晚上没睡好,次日天明鸡叫便早早起了床。
芷儿伺候她梳洗,吃过早饭后,两人便去了金缕阁。
金缕阁是专门做成衣的,而且因其独特的销售手段,在京城是一众女子趋之若鹜的存在。
温诗涵的衣服是定制的,需要提前预约,她也是等了一个多月,才总算在寿宴之前收到邀约让她前去定制衣服。
如今不过五天时间,对方就通知她去验收。
虽然时间极短,但这也是金缕阁的特色,只为真心诚意的客人服务。而且金缕阁出品,必是精品。
这会儿时间尚早,可金缕阁已是人山人海,长长的队伍自门口一直拍到转角,都是各家的婢女小仆来替自家公子小姐拿预约号的。
而在里头,挑选成衣的顾客也是络绎不绝。
人实在太多了,两人在拐弯处下了车,温诗涵携着芷儿前往店里。在门口维持秩序的店小二看见她来,也只是笑着点头问好,并不像其他店小二一般对着她们低声下气。
温诗涵也不在乎,进了店亮了号,便有专门的绣娘带她们去楼上试衣服。
温诗涵这次的舞蹈灵感来源于一副古画,秋水长天为一色,故而她服装的面料也是以轻薄飘逸为主,天青的颜色再加一点点白色晕染,裁剪也十分合体,就连她略有些粗壮的大臂,在带有刺绣的轻纱的掩盖下也丝毫显不出来。
渺渺兮予怀,温诗涵很是满意。
“姑娘满意就好。”闻言,那绣娘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既如此,那我就去销了姑娘的号了。”
“请便。”心里舒畅了,温诗涵对人也就客气的多了,哪怕明知这句话就是逐客的意思,也不甚在意。
拿着包好的衣服,温诗涵打算再去珠宝行添置几件时新的首饰。
这几日李云睿忙着,她的首饰已经好久没有换新的了。
京城最好的珠宝行当属荣祥阁,听传言,它幕后的东家与金缕阁的是同一人。
两家虽平日里没什么交集,但上新速度却是一致的快,还提供私人定制,每次都包君满意。
荣祥阁有上下两层,一楼属于平民区,二楼则是一些达官贵人常出入的区域。
温诗涵每次来,都喜欢从外面的楼梯直接上二层,原因无他,她嫌那些平民身上有味儿。
几日没来,那柜台里果然又添了许多新式的首饰,从珠花到臂钏应有尽有,而且各个都是温诗涵很水心的款式。
试了又试,每一个温诗涵都爱不释手,都想据为己有。
但看看那标注的价格,芷儿心中一惊,暗暗拉了下她的衣服。
她们今儿个出门本就没带多少银子,更何况,老爷最不喜欢的就是她们大手大脚的花钱。
若是小姐犯了错,回去挨罚的还是她。
而这荣祥阁,是向来不赊账的。
“小姐,”见温诗涵不理她,芷儿又扯了下她的衣服,贴近她低声道:“小姐,我们身上没有多少银子,你”
“哎呀我知道。”不等她说完话,温诗涵便打断了她。
温诗涵被她扯的烦不胜烦,再好的心情也顿时就没了,摘下手上玉质的竹叶臂钏,“当”的一声放在柜台上,望着她说:“行了吧。”
“姑娘,还请您轻一点,这玉不禁摔,若是磕着碰着了,怕是不好处理。”一旁的小二见她这般不注意,好心地提醒道。
本是好意,但到了温诗涵耳里,就变了一个意思。
尤其是芷儿刚说完她们没带多少钱,这个时候店小二说这话,明显就是看不起她。
“怎么,你怕我买不起啊!”温诗涵顿时来了气,声音一下大了起来。。
但说实话,这臂钏温诗涵还真买不起。
这臂钏乃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少说也得上千两银子,将军府虽说有钱,但拿几千两银子买个臂钏,她爹怕是要打死她。
但自己买不起跟别人看不起,这就是两码事了。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无论姑娘的爹是谁,这臂钏若是摔坏了,姑娘也是要赔偿的。我只是提个醒,若是冒犯到了姑娘,还请姑娘海涵。”店小二语气温和,但也油盐不进,根本就不惧温诗涵的威胁。
毕竟敢做达官贵人生意的,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若是人家三言两语就怕了,那这生意也不用做了。
温诗涵被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但又碍于面子,不敢硬刚。见周围的人都听见动静围了上来,她顿觉丢人,又怕被熟人认出来,只得气冲冲地呵斥芷儿,“好好的心情真是晦气,还不走杵在这儿当门神吗?”
首饰没买到还窝了一肚子气,就连原先因为拿到了心仪的舞衣而生出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了。
“小贱蹄子,都怪你。”温诗涵有气没地儿撒,借着下楼的时候狠狠地拧了芷儿一把。
要不是她总在耳边唠唠叨叨,自己至于这么丢人吗?
“小姐,”芷儿扁了扁嘴,也觉得委屈极了,但这是在外面,她也不敢辩解,只得将泪水往肚子里咽。
而她越是这样不敢,温诗涵就越是来劲,连着又是拧了好几下。
芷儿疼的呲牙咧嘴,下意识地看向别处转移注意力,好巧不巧,她的目光越过荣祥阁的正门,看到了里头站着的一对男女。
女子身材高挑,腰肢纤细,顾盼回首间摇曳生姿,男子则是高大挺拔,一身绛紫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尽显华贵之气,举手投足间都矜贵无比。
一楼乃是平民区,二人站在里头赫然就是鹤立鸡群。
而这两人,分明就是定康郡主和昨夜一夜未归的睿王殿下。
芷儿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
这要是被她家小姐看到,怕是要闹个天翻地覆,到时候,还能有她的好果子吃?
下意识地,芷儿就想去转移温诗涵的目光免得她看到,但已然来不及了。
温诗涵早已因为她的愣神,而看到了在大厅中央的两人。
一双眸子像是淬了毒一般,像是要将桑榆挫骨扬灰。
贱人,惯会勾引男人。
温诗涵绞紧了手中的帕子,看着李云睿对桑榆温声细语,笑意嫣然,恨不得冲上去给桑榆一巴掌。
“小姐……”芷儿正想着要怎么开解她呢,可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温诗涵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清脆悦耳。
“小蹄子,这就是你说的他有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