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年 ...
-
新的学年刚开始,就是各种糟糕的开始,因为不知道在何处四处作乱的咒灵和层出不穷的诅咒,疯狂席卷这个学校里所有人,每个学生包括老师都不得不身兼数职,去处理这些麻烦,我注意到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学生被送往医务室进行治疗,虽然不算严重,但看起来也挺触目惊心的,就连作为整理文献的我也被硝子学姐抓了苦力,帮只有擦伤的学生上药治疗。
大概是不少人见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不少人即使活下来也心有余悸地畏惧起来,甚至有些学生大概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来问我:“绪方老师,我似乎看你从未出过学校,你有和咒灵战斗过吗?”
我便老实地告诉他们,我平日都是负责术式开发的,所以一般不会牵涉到这种事。
“真好啊……”他们有些羡慕地感叹:“不用面对死亡实在太好了。”
“是吗?”我却这样回答:“其实我并不觉得不用面对死亡是好事。”我回想起我第一次见到的死亡,关于灰原同学的死亡:“被遗留下的人,实在太悲伤了。”想到那一场葬礼,想到七海同学痛哭不出的表情:“如果我一直活着,而你们纷纷离开我了,作为老师的我,恐怕会相当痛苦吧。”
于是我告诉他们:“所以哪怕遇到多危险的事,也不要轻易放弃,想想你们的朋友、家人还有老师,谁都不希望接回你们的尸体吧?如果我是你们的话,一定会拼命活下来的,只要活下来,就会还有希望。”
或许是我的话语振奋到了他们,原本还在垂头丧气的学生们纷纷再次鼓起勇气,决定迎接新的挑战,或许他们将会一去不回,又或许能活着看到明天,起码在这一刻,他们都被我纷纷鼓舞。
“我感觉绪方桑,似乎有些时候,真的比我们还适合当老师呢!”就当我决定帮新的学生进行治疗时,总算结束运输学生的五条学长突然站在门口,他似乎也听到我刚才说出口的一席话,他仿佛是第一次见到我这样,看着我正在忙碌着为学生们包扎的模样,明明脸上和衣服也沾了血,但我似乎毫不介意,跪在地上为他们上药。
“诶?”我被他突然夸奖吓了一跳:“我吗?没有吧?”我自认为我永远只是纸上谈兵。
“至少在现在,唯一能打起他们精神的人,是你不是吗?”硝子学姐在这时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道:“虽然我能治疗好他们身上的伤口,但却没有办法治疗他们心灵上的伤呢。”
“就像是——”我下意识想问是不是就和夏油学长一样呢?但又觉得这个名字肯定对五条学长是禁语,又堪堪打住不说下去。
“所以各位打起精神来吧,”五条学长虽然是第二年当老师,但是他也表现得非常有老师风范,至少有他的帮助下,学生间的死亡率会极大程度减少吧。
意识到这点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在灰原同学去世的时候,五条学长会望了好久的校门,也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择回来当老师。即使是我的隐约感觉,他似乎想要改变整个咒术界,然而光是依靠武力强迫他们,不过会重复相同的故事,只有成为老师,成为那将自己的思想源源不断传授给学生的起源,才能让星星之火燎原吧。
我很敬佩这样的五条学长,不过我无法为他做太多,只能尽量为他分担不少老师的任务。
***
说实话我虽然早就准备好死亡的准备,但我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就当我因意外离开学校送学生回家的时候,却在送他半路上遇到了咒灵攻击,他们似乎早就埋伏在那里,等我们放松警惕就向我们发动袭击。
即使有学生的帮助,作为战五渣的我很快就成为他们围攻的目标,他们对残杀普通人类这种行为相当乐此不疲,意识到逃不掉的我便跟我的学生小声说:“我手头有几个能使用的临时术式,能暂时帮我撑一段时间,你记得到时候逃跑!”
“绪方老师!”我的学生彻底被现在的绝境彻底吓坏了,他全身颤抖地说:“我们逃得出去吗?”
“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的!”我告诉他,怎么使用术式逃开这里。
“真的吗?那么老师你呢?”就在我准备启动的时候,他这才恍惚地反应过来:“绪方老师你能逃出来吗?”
看着我的学生如同孩子般稚嫩的脸庞,我一边发动术式,一边告诉他:“当然,没有问题的,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作为老师啊,就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学生,不是吗?”等我看见他成功逃离这里后,不由松了口气:起码作为老师,我完成我的使命。
接下来……
我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这些年我没有好好训练,然而其实我也知道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当我见到他们战斗的那刻,我就意识到这一点:只能作为辅助人员的我,无法像他们一样和咒灵战斗,作为半吊子的我能使用的咒术非常有限,要不是我依靠平时的积累记忆大量的咒术,恐怕在这个时候才叫完全没有办法吧?
希望那个学生能找到支援对象,我只要撑到那个时候来就行。
想到这里,我只能继续躲下去,即使我看不到它们,但还是凭借术式感觉到这些咒灵对我的攻击,大概是看出我是完全没能力的普通人,它们的攻击也没想象中那么难以对付,只是躲避的话,我还是可以的……
话虽然这么说,基本上没怎么走出学校的我,还是感觉到我就像是被猛兽盯住的猎物,即使不会那么快死亡,但会被它们玩死。
当我因为一次次体力不支而感觉到身上的疼痛时,我就知道我可能再也撑不下去了。
在我身体正重重落下那刻,眼冒金星之际,我回想我这一生的过往,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好遗憾的,我完成了我的学业,也完成作为老师的职责保护我的学生。虽然追逐着一颗永远靠近不了的太阳追逐六年多时光,但并不因此后悔。
不知道我的葬礼上会有多少学生来参加呢?在快要昏迷的时候,我却眼前开始闪现走马灯,从我刚踏进学校开始,到见到灰原同学的死亡,最后是成为教师五条学长的模样,我想起第二年我所向他问的话:如果我死亡的话,他会参加我的葬礼吗?
如果答案现在仍然是不会,那就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问心无愧地去见三途川啦!
抱着这种古怪的念头,我缓缓闭上双眼,却在下秒听到轰鸣的爆炸声。
似乎接到逃走学生的通知,五条学长恰到好处地赶到这里,将奄奄一息的我救了下来,他一边救下我还一边在骂我:“你是笨蛋吗!怎么作为普通人对付咒灵呢!就不会一起逃吗!”毕竟任谁也不愿意面对一个认识人的离去,哪怕是像我这种背景板的存在。
然而在听到他的话后,我知道今天的我或许死不掉了,想到这里,我略带高兴地想要笑出来,但却被浸没胸腔的血搞到咳嗽起来:“太好了……”我忍不住喃喃。
“好什么好!”将我送到硝子那里紧急治疗的五条学长,没明白我现在还神经大条笑出来的原因,却被我下句话噎住:“起码,我不用苦恼你到底会不会参加我的葬礼了。”
他像是被我没头脑的话搞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又觉得这句话有些莫名耳熟,似乎在哪里有人曾经问过自己:“如果我死的话,会来参加我的葬礼吗?”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呢?
“你先去冷静下脑子比较好。”他冷酷地留下这句话,不愿意给我多废话的机会。
虽然因为硝子的强大医术我很快治愈了,但还是被泪眼汪汪的学生们包了一大圈,他们都纷纷来看望我,起码我当老师第二年,也算是比较受人欢迎的吧?当看着他们正不断成熟的脸,我却有种成为人民教师的幸福,嗯,这一定是其他职业体会不到的满足感。
***
“所以这就是你逞能的原因?”在得知我完全是逞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硝子学姐也对我又好气又好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对自己多少斤两很有数,起码得不要老想着牺牲自己,成就他人这种事啊!”
“我不是活下来了吗!”我试图打趣地说:“活下来就还证明我当时的决策是正确的!”
“你还是跟五条那家伙说吧,听说他干脆向夜蛾校长申请让你别出学校了,你这种战五渣,真的是出去怎么死都不知道。”硝子学姐毫不留情地批评我:“这次算你福大命大,那位逃出来的学生刚好有五条悟的联系方式,不然等谁赶来你都是白骨一具了。”
“嘿嘿……”我不好意思挠头,试图不去想这个可能发生的未来。
“所以那个学生没事了吗?”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我还是不放心地问了。
“放心,和你的遍体鳞伤相比,他好得不能再好了,在得知老师因为保护他快死的时候,哭得比谁都惨呢。”
“这样吗……”我琢磨着得我完全好了,还得为他做点心理辅导,免得留下什么阴影,哎,为人师表还真的很难呢……
不过我的糟糕表现还是被夜蛾校长狠狠批评了一遍,首先知道自己弱鸡就不该走出学校结界,想什么学生家里就在附近,顺带送下就好了,明明我自从进入这个学校就基本没怎么出过校门,毕竟能研究术式的我还是对咒术界相当珍贵的存在,只要有我的存在,源源不断的新术式就能开发出来,起码能保证更强大的武力。
在得知我受伤的时候,歌姬学姐也忍不住发短信来问我:“怎么了?居然连你都受伤了,你不是辅助人员吗……”
“一切都是意外……都是意外。”我只能这样解释给她,这是我的一时兴起做得决定,没想到咒灵对我们的行动还如此警惕,真的是有漏洞就会下手。
“实在不行你来京都嘛!”她这样劝解我:“我们这里比东京好太多了!也更加安全!”
“学姐你知道的……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最初是为了五条学长,之后更为了其他学生,我想我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真拿你没办法,所以今年告白成功了吗?”她打趣得问我。
“这个嘛……”我看了看时间,发现学长的生日居然就在下周了,还好我还有时间做蛋糕!一切都来得及!这一次,我一定要再次告白的!
“好吧好吧,恋爱脑真可怕。”学姐知道我肯定一提起五条学长,再次进入眼中只有他的状态,便无奈地结束话题,不再提及其他事。
在成为老师的第二年里面,我觉得和五条学长的关系又比去年拉近太多了,那么他有希望接受我的告白吗?
我盯着日历上的日期,几乎快要将上面的数字灼烧。
我告诉自己,决战时刻,即将到来!
***
这一次,因为我已经用甜点拉近不少和他的距离,等我将蛋糕带到办公室里后,总是下意识拿走我桌子上为他准备东西的五条学长,等打开盒子的时候,他被上面的字愣了下:“对哦,今天是我的生日。”
这段时间光是忙和咒灵战斗的事就相当够呛的我们,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就连五条学长也是,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前辈,祝你生日快乐。”见他拿到蛋糕,我忍不住为他拍手祝福道。
“谢谢。”这一次,他没有拒绝我的好意,而是主动哼着小曲相当高兴地将蛋糕端走了,看样子是我做得蛋糕相当深得他心,不然也不会这么开心。
于是有机会了吗?我扪心问自己,好像我现在唯一的优点只剩下会做点心这件事,五条学长会因为这点喜欢我吗?我有点紧张,甚至将自己逼上绝路,我还甚至主动开口邀请他吃晚饭。
“这个嘛,可以。”当听到这两个字后,我仿佛听到自己即将抵达胜利终点的钟声,虽然他给出的理由是:“看着绪方老师那么眼巴巴地看着我,我也勉为其难答应你的请求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能答应我,就证明我还有希望!
我对于现在的进度还是相当满意的,毕竟只花了短短六年!我可是做好了弄不好要进行六十年的追求准备!
于是我美滋滋地提前下班回了宿舍,换上早就准备多年的衣服,期待和五条学长的约会。因为有他的陪同,我甚至可以走出校门,不然估计连学校都出不去,更别提在外面吃饭什么的。
等我如同吹胀的气球般等着学长出现,虽然他和平日里的穿着没什么不同,但我却觉得此时的他光辉万丈,就像是天神下凡,用八百字小作业都无法描述他的貌美!
虽然我不想承认,五条学长的长相的确是出于超人一等,但我并不算靠长相喜欢一个人的,更重要的是,六年前他曾经帮助了跌倒的我!这无论怎么想都是他最闪光的地方。
然而,让我惊讶的是,当我提出他想吃什么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请求我先去一趟他家里。
居然、居然发展得那么快吗!以为只是普通约会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追求的学长会邀请我去他家里,这意味着什么!他、他、他愿意和我交往了吗!我们要成为情侣了吗!
一路上,我甚至连将来要生几个孩子,孩子名字取名叫什么这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想好了,然而等我到达学长家里时,里面突然走出来的两个孩子,却让我完全震惊了:“这、这是——!”如果学长告诉我,这是他的孩子,那我恐怕会瞬间崩溃吧?
不过答案没那么惨也没多好,五条学长告诉我,这是他收留的两个孩子,姐姐是叫伏黑津美纪,弟弟是叫伏黑惠,而之所以带我来他家的直接原因就是……
“我刚收留他们不久……怎么说呢……我真的不会带孩子……”五条学长略带为难地对我说:“我看你一直和学校学生待得很好的样子,总觉得你应该可以照顾好他们吧?”
“没、没问题!”虽然我对学长为什么要收留他们心生疑惑,但一旦学长拜托我的事,我还是义不容辞就要去做的!而且我的确还挺适合带小朋友的,几乎不要多久的时间,我就轻松和他们打成一片,还为他们烧了晚饭,做了点心。
等我忙忙碌碌如同陀螺一般转个不停,总算有时间休息了,我看见五条学长正站在阳台,似乎正遥望着星空,因为他的家是非常豪华的独栋别墅,视野也相当好,可以清楚地将整个夜晚一览无余。
我则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我要准备向他告白的打算,将围裙摘下,稍微收拾好零散的头发,万分紧张地走到他面前说。
“前辈……那个……”我揉搓着手问:“我想说——”
五条学长似乎刚才正在发呆,当他听见我的呼喊声后,他便转移注意力到我面前:“怎么了?绪方桑?”
我觉得这应该是告白的好时候,但又觉得他会不会第六次拒绝我?
不过拒绝也没关系,长时间赛跑嘛,我很擅长的!
于是我高高兴兴地对他说:“前辈,我喜欢你。”
“我知道。”他的回答第一次不是拒绝,而是表示知晓这件事让我内心万分激动:是不是、这是不是……
“但是——”当他一旦说出这个词语时,我就知道我基本没什么希望了,于是我急忙举手比“X”道:“我知道你的答案了!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会继续努力的!成为足以匹配上前辈的人!”
“总觉得你好像已经非常熟练的样子。”他有些无奈我居然会主动抢答了。
我则毫不在意地说:“因为也过去六年了嘛,前辈对我说的那些话,我都会倒背如流了。”
“六年了吗?”他先是一愣,然后不可思议地问:“你难道是高中时那个学妹吗?”
“是的。”在这个时候,或许是得到对方的不同答案,我并没有含糊其辞,而是肯定地回答:“今年是我追求前辈第六年了。”
“真有毅力……”他无奈地说:“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优点,值得你那么喜欢,难道是脸?”想到这里,他非常洋洋得意地说:“如果是脸的话,我倒是可以接受。”
“不是脸,”我摇摇头:“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事?我们发生过什么吗?”他似乎听出来我的话语中有隐藏台词,试图开始回忆高中生涯,然而发生了太多事,即使他不管怎么回想,也一定想不到是我开学时候的事吧。
于是我就像是第一次心满意足地咧嘴笑道:“那是我的秘密,不过总有一天,我会告诉前辈的。”我向他认真地宣告:“总有一天,我会追到前辈的!”
“你还真是活力满满,百折不挠啊?”他似乎被我的恒心所打动,又好像是在逐渐接受我的存在:“那我就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吧!”
“嗯嗯!”五条学长没有拒绝的话,那就意味着一切都还有希望!对于这个结果,我非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