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金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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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过去了。
自从那日以后，妖怪再没出现，似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眼看着快要过年，万家人开始忙忙碌碌采备年礼，连四少爷万衡也渐渐不那么上心了。
万家表面上对众多捉妖人依然客气，然而管家安排的餐饭却越发敷衍，有些下人还暗暗讽刺这群“不中用“的高人。一些心气高的便陆续离开了。
不过，这却不包括洛安和司寇晟。免费食宿，哪里还能找到这样的好事？
“司寇兄，你还在看这些账册呢？”
洛安用完了午饭，又练了会剑，无事可做地溜达到司寇晟屋里。只见桌上堆满了厚厚的簿子，司寇晟埋头其中，皱眉翻阅着。
洛安随手捡了一本：“再看下去，怕是管家都没你清楚万家的底细了。”
她倚在桌边，一目十行地翻看起来。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才勉强适应竖行的文字，看了一会便头痛起来。
“这是哪位小姐的私藏？好些都重复了。”
洛安抛下册子，打了个哈欠。司寇晟瞥了一眼那账册的封皮，猛的站了起来。
“你方才说什么？！”
洛安被他的激动吓了一跳，于是翻开来指着其中几页道：“你看，这里有一个鎏金海棠金簪，隔几行又有个累丝海棠赤金簪，后面还有一个嵌珠海棠金钗，似乎这位小姐对海棠情有独钟啊？”
司寇晟合上账册，洛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原来这并不是库房藏品的名录，而是失窃财物的清单！
“我一直以为丢失的物件零零碎碎，捉摸不透。你这么一说，倒不是全无规律可寻……”
毕竟他对珠宝首饰毫无兴趣，略扫一眼便丢开了，竟然没有发现这层关系。
既然有了线索，两人打起精神，把所有的遗失物清单都查了一遍。
“果然如此！”
遗失的首饰林林总总，却只有“发簪”这一门类中，妖怪执着地认准了海棠花形制和黄金质地的组合。
司寇晟激动地摇晃着洛安的肩膀，意识到不妥，赶紧松开手：“洛师妹，你是如何发现的？”
“这有什么，从前开宝箱……啊不是，和姐姐常常交换首饰，对这些物件自然熟悉。”洛安差点说漏嘴。
好在司寇晟根本没在意。他稍加思索，便与洛安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那妖物连续偷盗，其实只为找到某支特殊的海棠金簪！”
洛安扬起眉毛，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司寇兄，我知道该如何抓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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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壶漏至子时二刻，寂静无声的庭院里突然蹿过一条影子。
库房门口的值夜人们早已打起瞌睡，那影子躲在树后观察片刻，悄悄绕过正门，从留好的窗缝里钻了进去。
先前太急了，没留意外面的动静就冒冒失失地溜进来，险些被门口的捉妖人们拿个正着。幸好带着影傀来声东击西，否则它能不能活着逃出来都是个问题。
这次它吸取教训，暗中蛰伏了近一个月，磨得万家都没了耐心，这才重返宝库。
果然，不仅原本的天师道人不见了，连万家轮值的下人们都心不在焉，再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它轻快地奔跑着，四爪在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一身雪白的毛皮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终于，它熟门熟路地转进其中一间屋子，化作人形四处翻找起来。
不是……不是……
它越找越急：去年明明见着八姨娘带着那簪子，所以一定在她的私库里。可这是最后一箱了，若是没有，它也不知该如何大海捞针般找出那枚小小的金簪。
“你要找的不会是这个吧？”
冷不丁在背后响起的声音把它吓了一跳，它扔下手里的东西，回身防守。
擦——
豆大的火苗在少女指尖亮起。她举起另一只手中捏着的簪子，金色的光芒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闪亮。
“磷火粉剩的不多了，要尽快制一点。”少女嘴里念叨着它听不懂的话，“咦，我好像在簪子内侧摸到了几个字，让我看看——”
它不顾自己的处境，猛的冲过去，劈手要夺：“你还给我！！”
眼看就要触到金簪，那只手却在最后一刻抽走了。陌生的少女反手拧住它的胳膊，眯眼笑着：
“乖，别动。我这就带你去见万老爷，换我的一千两赏金。”
她要把自己交给万昌乐？
“不！求求你了，不要！”
它突然哭了出来，澄澈的眸子瞪得滚圆：“谁都行，只是不要万昌乐！”
洛安被它的反应弄糊涂了。这小妖哭的稀里哗啦，好像万老爷才是那恐怖的妖怪似的。
不过也难说。这小妖化形以后长得还挺漂亮，眼下楚楚可怜的红着眼眶，难说老色胚万昌乐不会动心。
这么一想，洛安心也软了：“那你变回原形再说。”
它低头想了想，提出条件：“这样行不行，你把我交给四少爷，他也能付得起赏金。”
这妖怪，对万家还挺了解。
洛安考虑了一下，也同意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她拽着妖怪，两指搭在唇边吹了个呼哨。下一秒，司寇晟便使着火遁术出现在她面前。
“这招守株待兔还真成了？”司寇晟满脸喜色，上下打量着小妖，“它看起来道行不高啊。”
小妖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撇过头去。
洛安让司寇晟给妖怪上了禁制，封住了它的法力，两人一起牵着妖往四少爷万衡的院落走去。
万家太大，洛安他们又不熟悉，很快就迷失了方向。一直低头沉默的小妖终于忍不住开腔了：
“前面左转。”
洛安不禁侧目：“你还挺熟，看样子在这里待了很久吧？”
但是不管她怎么问，那妖就是闭口不言，一点也不愿透露自己的出身来历。
万衡接到下人通传，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洛安与司寇晟押来的小妖，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辛苦二位道君。”
他和煦地笑着，从司寇晟手里接过缚妖的绳索：“这便教给我吧。父亲不在家，赏金我已让管家去取了，还请道君稍候片刻。”
管家来的很快，并带来了万昌乐的消息。说老爷刚从商会回来，听闻妖怪被拿住十分高兴，也要来亲自向二位道谢。
听见父亲要回来的消息，万衡倒不如管家高兴，脸色略变了变。
“万管家，那便将二位道君带去会客厅吧，我要将这妖怪看管起来，随后就来。”
一滴汗水沿着他的额角向下滑落。正是这滴汗，让洛安在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心中隐隐约约的不安，在看见他们的背影时，电光石火般唤起了她的记忆。
“慢着！”
洛安不顾惊愕的司寇晟和管家，大步走到万衡面前。心中的最后一点疑问也解开了，她懊恼自己为何连如此明显的事实都不放在心上。
她盯着化形为年轻女子的妖怪，嘴角勾起笃定的笑意。
“四少爷，你知道为何我们这么些天都抓不住妖吗？”
洛安将手放在剑柄上，用只有面前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原来是家贼难防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金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