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夜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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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安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的一片黑暗，又叹了口气。
她睡不着。
无论有没有赏金，她都无法放任那个妖怪躲在毫无能力保护自己的普通人院子里，桀桀怪笑着等待猎物。
司寇晟告诉她，万家的规矩极严，对除了家主万昌乐以外的所有人都有诸多限制。就像他在厨房遇见的万家女儿，连在自家走动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被任何人发现。
但洛安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哪怕万昌乐大发雷霆地把他们赶出去，她也要遵从内心的信条。
“身为勇者，当然要保护平民啊！”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洛安悄悄起身，趁着夜色溜出了青璃苑。
……
到了后半夜，巡夜的家丁们依然打起精神，提灯在家中各处巡逻。
洛安踩在高高的枝头，一身黑衣将她完美地隐藏在夜色中。见下方的灯笼摇摇晃晃地飘远了，她这才轻盈地跳了下去，无声无息地落在青灰色的瓦片上。
再一翻身，人已经踩在二楼的窗台上。轻轻一推，那扇本已锁紧的窗户便松动了。
万茵儿本就心事重重，刚刚睡下。正在半梦半醒间，忽然瞥见从窗外钻进一道黑影，吓得险些惊呼起来。
之所以是“险些”，因为那人已经飞快地掠了过来，伸手捂住她的嘴。
“嘘——”
那只手修长有力，却散发着糕饼的香甜气味。听那人的声音，也像是个年轻女子。万茵儿从惊吓中缓了过来，努力眨眨眼，想借着月光看清她的脸。
“别怕，我叫洛安安，是来帮你除妖的。”
若不是被她捂着嘴，万茵儿都要哭笑不得了。她挣扎着哼哼两声，对方意识到她有话要说，于是把手松开了。
“多谢洛姑娘好意，”她冷笑一声，“只是我这里并没有妖。即使有，它也并未惊扰我的好梦。”
洛安听出她的讽刺之意，却没有理会，而是从怀里掏出先前未来得及归还的照妖镜，在屋内四处探照。
万茵儿点亮了灯，一头雾水，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洛安寻不到妖怪的痕迹，转身问她：“今晚在库房发生的一切，想必万姑娘也看见了？”
“啊，你是——”
万茵儿终于认出了她，惊讶道：“原来你就是司寇公子身边的那个姑娘！”
司寇…公子？
洛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若不是怕惊醒其他人，她都想放声大笑了：司寇晟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叫过吧？
“你知道他？对了，你们在厨房遇上的。司寇晟还跟我提起过你呢。”
万茵儿很想问她，司寇晟都说了自己什么。转念一想，这样未免太不矜持，便生生忍住了。
她打量着洛安，心中不自觉地将自己与她比较。
原本在万家女儿们之中，万茵儿的相貌也是数一数二的，与年轻时的六姨娘有七分相似。若非如此，她一个佃户的女儿，怎会在灰头土脸地干农活时被万昌乐看中，当晚便一抬小轿接回了家。
万茵儿也一向爱惜自己的美貌，且引以为傲。但细细打量下洛安，她的心里越发没有底了。
“洛姑娘也是修道之人？”
洛安专注地盯着镜子，含糊道：“是啊。”
万茵儿低下头。过了一会，又问她：“你是司寇公子的师妹吗？”
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师兄妹一同下山历练，暗生情愫，经过种种波折考验最后携手升仙。
洛安笑了。她虽然从未经历过情爱，却一眼看出了万茵儿的心思。
“不是。我是青木阁的，他是玉离堂的，差的远呢。”
“那你们为何会在一起？”万茵儿脱口而出。
洛安耸耸肩：“说来话长。不过我劝你还是莫要把他放在心上了，那小子早已有了心仪之人。”
「而且眼光很好，看上了本作唯一女主角。」系统骄傲地点评。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仿佛给了万茵儿当头一棒。哪怕她早知道不可能逃脱与赵家的婚约，哪怕她心里清楚司寇晟不过是个匆匆过客，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洛安急了。
她原本是来寻找妖怪的，谁知问了半天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还被卷入了少女破灭的暗恋之中。眼看万茵儿哭的抽抽搭搭，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干脆直接坐在床边，轻拍万茵儿的肩头。
“好了好了，别哭了。”
绾绾和大师兄闹别扭时也是如此，经常一言不合就跑来洛安房间哭。洛安使出了在绾绾身上练出的全身解数，终于把万茵儿哄好了。
“快擦擦眼泪吧，我要问你一件事。”洛安递过一方帕子，“我怀疑那妖怪逃走时进了你们的院子，你有没有听见异动？”
万茵儿仔细回想了一番，沮丧摇头。
洛安有些失望，转而提出去其他房间看看。万茵儿带她下楼，把每间屋子都看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走过最后一扇房门时，洛安伸手要推门，却被万茵儿拦住了。
“这是我娘的卧房。她身体不适，刚刚睡下，还是莫要打扰了。”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万茵儿将门拉开一条缝，瞥见床上静静卧着的人影，放下心来。
“我娘身子骨弱，哪怕有一点动静都睡不着。若是有妖，她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洛安放松下来，同时也隐隐有些失望，于是向万茵儿道别，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青璃苑。
为了避开巡夜的家丁，她足尖轻点，在一道道光滑的屋脊上掠过。
“万家可真大，都快赶得上国王的宫殿了。”洛安不禁感慨。
站在高处方才知道，万家的重重院落简直看不到边界。粗略看看，恐怕比整个青木阁十八峰的房子都多。
深夜里所有的窗户都闭着，一丝光亮也无，阴影缀连成一片，仿佛月下蛰伏的巨兽。
而在这庞大大物的缝隙间，洛安眼尖地瞥见两个站在回廊下方的渺小人影。
“那是——四少爷万衡？”
其中一人的面孔这对着月光，洛安一眼便认出他来。而另外一人与他相对而立，只能看出是个身穿绛色衣裙的女子。
洛安记得，万家的丫鬟使女都穿着同样的颜色。难道说……
仿佛要验证她的想法，那女子不知说了什么，万衡突然拉住她的手腕，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
原来万衡看似冷心冷情，却暗中爱上了家中的丫鬟吗？
洛安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戳破了某个秘密。不过这是万家家事，与她无关，就在她飞速逃离之时，万衡的低语借着风声飘进她过于灵敏的耳朵。
“你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夜探
